“哒哒哒”
车轮碾过雪花溅起泥泞。
两辆雕花马车一前一后离开平安县,一路向北。
阿财驾驭着马车,而在车厢中,钱磊正闭目养神。
在其身后,还有另一辆马车,车厢中5对童男童女安然入睡,即便是马车在如何颠簸,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老爷,出城了。”
阿财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小声道。
城外妖物丛生,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出城便意味着死亡。
“把香点上,车别停。”
钱磊吩咐道。
阿财从怀中取出一只香点燃。
和普通的香烛不同,这根香的颜色泛黄,点燃后除却香烛独有的气味外,还有一丝骚臭味。
也不知是否因为心理作用,在香点燃的刹那,阿财顿觉心头安定了不少。
“驾”
拉紧缰绳,马车急速向前飞奔。
渐渐地,马车离县城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越加荒芜。狂风卷起漫天风沙,遮天蔽日。
漫天风沙下随处可见的是一捧捧枯骨,几只老鼠在骨堆中钻来钻去。
有好几次,阿财甚至看到在风沙笼罩下那一只只人形虚影。
条件:漫天黄沙寸草不生的城外,出现一道道人形虚影。
提问:虚影为何物?
阿财答曰:妖
在这等地方,出现人形虚影,他能想到的只有妖物。
只是不知道何故,那些妖物并没有对他们发动袭击。
“老……老爷?”
“不用管,继续走。”
钱磊咬牙道。
此时此刻,就连他心中又有些发毛。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已经身处城外,现在回头风险也一样巨大。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同时寄希望于“黄皮香”能震慑妖魔。
一路向北,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香烛即将燃烬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漫天风沙平定,周围群山环绕,洞窟连绵不绝。。
抬头看去,在群山中央,一座禅院拔地而起。
上书:“卧虎寺”
“呼~”
钱磊长吐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掀开门帘,踏出车厢。
“平安县,钱富之子钱磊,拜见黄风大王。”
一边说着,钱磊一边挽起下摆,双膝跪地叩首。
旁边,阿财双腿一哆嗦,也赶紧匍匐在地。
“唧唧……”
“唧唧……”
渐渐地,周围响起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
机智尺许长的黄皮子从洞窟中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两人。
它们双眸猩红,嘴里唾液炊烟余地,围着钱磊两人不断绕圈,似乎随时都会发动袭击。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对钱磊来说,都同度日如年般难熬。
“奉老祖令,请钱磊入庙。”
片刻后,一道爽朗的声音传遍四周,周围的黄皮子顿时鸟作兽散。
闻声看去,一只身材高大的妖物,漫步而来。
其浑身漆黑,体格魁梧,高约一丈。
硕。大的狗头低头看向钱磊,露在外部的犬齿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肉。
这是一只犬妖。
“跟我来。”
钱磊心中一松,连忙起身招呼着阿财跟上。
后者强忍着心中不适,拉着马车紧跟在钱磊身后。
禅院红墙青瓦,庄严肃穆,几根直径超过两米的立柱撑起华盖,立柱被匠人精心雕作着人群叩首图,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只黄皮子岿然屹立,享人间香火。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钱磊咬牙迈入寺庙。
抬首望去,一座用石头垒砌的王座上,端坐着如山般的身影。
双膝盘坐,右手捏花,宝相庄严。
在其周围,几只身材略小一些的黄皮子站立在四周,宛若护教菩萨。
“大王,钱磊带到。”
犬妖身体前倾,双手合十向前行礼。
王座之上,黄陂大王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眼,狡黠,淡漠的目光让人心生恐惧。
“噗通。”
钱磊双膝跪地,连连叩首:“平安县钱富之子钱磊,拜见大王。”
“祝大王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祝各位菩萨寿比南山,永登极乐。”
“咚咚咚~”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
没一会儿,钱磊的额头便血肉模糊。
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眼下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喜怒无常的妖。
纵然钱家早已和黄风岭有勾结,但从本质上来说,它们仅仅是黄风岭的仆人。
主人是不会在意一个仆人的死亡的。
稍有差池,便会命殒当场。
“起。”
好半晌后,王座上的黄皮子这才开口。
身影尖锐,却吐字清晰。
能做到这一步的妖物,无一不是炼化咽喉的七品妖物。
“你爹呢?”
黄皮大王淡漠的眼神注视着钱磊,徐徐道。
“回禀大王,我爹已被人斩杀。”
“哦。”
黄皮子压根儿没在乎,神色依旧淡漠。
闻言,钱磊双手握拳,牙关紧咬道:“大王,不仅是我爹,您的两位公子也一并被人斩杀。”
这一次,老黄皮子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狭长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上挑了挑,似乎是有些意外,也似乎是有些愤怒。
“神首呢?”
片刻后,它开口道。
“已被人削首。”
“什么?”
狂风席卷八方,钱磊瞬间被吹飞数米,重重摔倒在地。
“噗”的一下,吐出一口滚烫献血。
钱富被杀它没怒,因为钱富只是它的奴仆。
子嗣被斩它也没怒,因为它子嗣众多,被斩只能怪实力不济。
但,神首被削,它真的怒了。
神首不单单只是一个象征,更是采集香火的容器。
如今神首被斩,数月功夫瞬间白费。
“何人如此大胆。”
黄皮大王厉声怒斥道。
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何人如此大胆。
连平安县县令陈绍都默许的事情,竟然还有人胆大妄为。
“平安县县衙捕头,秦洛。”
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钱磊赶忙出声道。
秦洛?
捕头?
只是一个捕头?
“桀桀桀~”
黄皮子稍稍一愣,随即便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原本以为斩它神首的人,应身居高位。
结果没曾想竟然只是一名小小的捕头。
好,好得很,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大胆的人了。
得,腌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