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心生出上来说,秦洛作为一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新时代的好青年。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弑杀的人。
但,不噬杀,不代表不杀。
杀人要杀的有意义。
流放郑钧,仗责宋之问。
一方面是出于心中的不忿,另一方面则是“震慑”。
让在场的人心中产生畏惧,便不敢造次。
而接受张怀素的“自首”,则是秦洛给他们留下的生路。
狗急跳墙,绝境反击,这种事情无论是在书本上,还是现实中都屡见不鲜。
真要狗急跳墙,现场数十上百人,刀都得砍卷刃。
围三放一方为上策。
而且,杀人不是秦洛的目的,杀人只能图一时之快,于百姓无意。
秦洛真真的目的是让这些人将抢占的东西还回去,并形成长时间的震慑。
只要案底手册在一日,那么这些人便不敢造次。
“大人,我自首,我勾结人妻,抢占民女,我不是人。”
“大人,我私占良田500亩,地契就在我身上,我,我直接一笔勾销。”
说着,那人从怀中取出地契,然后撕的粉碎。
“大人,我也自首……”
“……”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先自首,带动后自首。
顷刻间,便掀起一场自首热潮。
“收监一月。”
“仗责二十。”
“罚银百两。”
“……”
短短两刻钟,现场数十人均处理完毕,并由两名衙役押送着前往县衙大牢。
一边走,他们还一边高呼。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至于逃跑?
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
自己的祖籍,户籍,住址所犯案子均被登记造册,就算是跑了都能给你抓回来,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收监一月,仗责二十了。
没看前头人都给打没了吗?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乖乖的受罚。
旁边,白景舟心中骇然。
对于秦洛的手段,他是了解一些的。
但,今日秦洛的所作所为,仍然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打从一开始,白景舟心头是有顾虑的。
毕竟能在醉红楼消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秦洛呢?
先是命人登记造册,掐住这些人的命脉。
而后便当场惩戒两人,立威。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秦洛接受自首,网开一面,免除死罪。
这就避免了众人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收监。”“仗责。”“罚银。”
这些处罚都不轻,但是在杖毙的衬托下,就显的没那么严重。
这些人不仅归还田产,还甘愿受罚,并且一边受罚,一边还对秦洛“歌功颂德”。
举重若轻。
他从怀中取出纸笔,用舌头润润笔尖,提笔记录。
白景舟的一举一动,当然没逃过秦洛的眼睛。
对此,他只是淡淡一笑。
在上一世,这种手段多的是。
不仅有围三放一,还有围点打援。
有位伟人还专门编写了一本书。
“景舟。”
“大人。”
“统计好孤儿数量,寻找其家属,如果家属尚在,便送其回家。”
“如,家属已故,便送往善堂吧。”
秦洛沉声道。
“遵命。”
白景舟点点头,伸手找过两名衙役,仔细叮嘱。
很快两名衙役便召集醉红楼中的幼童开始登记。
“大人,咱们接下来?”
“去黑虎帮。”
秦洛道。
除恶务尽。
醉红楼已经除名,黑虎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沿着梧桐里一路向西。
穿过数条小巷后,远处出现一座别院。
正常的别院都是两层或三层,附带一两个院子便是相当有规格了。
但,眼前的别院,没有这种高楼。
因为不需要。
胡同里,这一片都属于黑虎帮。
有钱,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秦洛目光在周围掠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城西,与城北的贫苦截然不同。
这边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都要干净整洁不少。
前行十来分钟,秦洛站在别院门前。
抬头望去“黑虎帮”的牌匾高高悬挂。
“还真是肆无忌惮。”
秦洛淡淡一笑。
前世,说道帮派,那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得以生存,那也得小心躲在暗处,生怕被人察觉。
可这里到好,帮派招牌直接摆在明面上,招摇过市,生怕无人看到。
“守好大门。”
“注意安全。”
“明白。”
白景舟会意立即带人隐于暗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
此刻天色已暗,黑虎帮大门紧闭。
秦洛从容迈步,身体轻轻一跃便翻阅围墙。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带上白景舟等人,原因很简单。
他对黑虎帮并不熟悉,也没有更多情报。
对黑虎帮驻地人手配置几乎一无所知。
但唯一知道的便是,黑虎帮帮众数百人。
出现死伤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不如让白景舟打扫战场。
而且此次秦洛主要目的是,帮主章颌,以及一部分高层。
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据说他是白手起家,凭借着一柄青锋,在城西混出了名堂,而后便被钱府看重,逐步扶持到今天的位置。
可以说,在城西章颌的话,比衙门的话还好用。
只要解决章颌,以及部分黑虎帮高层,这种纪律松散的帮派很快便会树倒猢狲散。
“别逃啊~”
秦洛嘴中喃喃。
他还真有点担心,这黑虎帮的一众高层收到风声提前逃跑。
……
聚义厅,隐约闪烁着几朵烛火。
透过窗户能隐约的看到其间有几个人影。
“帮主,醉红楼就这样被砸了,还死了二十多个兄弟,咱们就一声不吭?”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捕头,竟然敢骑到咱们头上,他以为有蒋光汉替他撑腰咱们就不敢动他?”
“……”
穿着灰色棉服,坐在下方的一人咬牙开口。
“罢了,先忍一忍。”
位于上首的是一名年龄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身着锦衣棉袍,长相斯斯文文,看上去根本不想一帮之主,反而更像是名书生。
“罢了,没了就没了。”
“咱们不止醉红楼一份产业。”
“就当破产免灾。”
章颌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