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王的再次接见叶有福还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见他摆出这般姿态,叶有福又哪里不知他要问些什么。
也罢,既然他想问,叶有福说一说又有何妨呢?反正叶有福掌握的情报,做出的分析都是基于“叶有福”这一前提下的。
真正的苍穹大陆格局,那是咬以楚轩的角度分析才是有意义的。
想到这里,叶有福神色一正,道:“王上尽管问,叶有福向王上保证,今日绝不言一句假话。”
赤耀王问道:“叶监军曾言,日耀帝国有二十载修养声息,随后鲸吞天下的计划,不知这一计划是否是叶监军制定的。”
“不是。”叶有福平静答道:“这一计划是西门丞相制定的。嗯,这样说其实不妥,这一计划其实是有福对日耀帝国国情的猜测,究竟是否有无这一计划,如果有的话那么制定这一计划的人是谁,这一切,都是有福的猜测。”
叶有福的回答很真实,也很谦虚,但赤耀王却听得懂其中含义。日耀帝国是否有这个计划只是叶有福从分析之中得到的结论罢了。
但几乎毫无任何疑问的,日耀帝国就是在履行这一计划。
赤耀王漠然点了点头,斟酌了半晌措词,这才开口道:
“西门丞相能够为日耀帝国制定下那般宏伟的计划,那敢问叶监军,能否为我赤耀王国也制定一个计划呢?”
叶有福想也不想到:“不能!”
当然不能,叶有福是日耀帝国的臣子,被赤耀王这般礼遇,拿出这般态度说话,严格来说已经违背了作为臣子的原则。
如果这个时候再喂赤耀王国制定什么鲸吞计划,那就算不叛国也与叛国无异了。
有着这般心理准备在,赤耀王对叶有福的回答并不意外,转而有些认真的问道:
“是不能制定呢还是无法制定呢?”
身为日耀帝国的臣子,当然不能为赤耀王国制定什么计划,这是不能制定的意思。
可是不能制定不代表叶有福没有能力为赤耀王国制定一个鲸吞天下的计划。
当然,能还不是不能那赤耀王是无从得知的,所以才有是不能制定还是无法制定一问。
叶有福这样的智者有着这样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赤耀王国毕竟比不了日耀帝国,甚至被他们看不起的星光帝国,国力也远远强于赤耀王国,赤耀王的心头自然没有拿什么信心。
当然,没有信心归没有信心,叶有福毕竟是当世的顶尖智者,赤耀王的这一疑问是充满了希冀的。
就如同一个身患绝症的患者,在通过体检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遇到了名医,那依旧会忍不住汶问上一句,我还有救吗?
“无法制定!”
可惜的是,叶有福站定饥饿忒的回答让赤耀王眼中希冀的光芒很快就暗淡了下去。
赤耀王充满了不甘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我赤耀帝国的国力虽然不如日耀帝国,但也毕竟是苍穹大陆的十个国家之一,而且实力在七小王国之中名列前茅,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王上稍安勿躁。”叶有福轻轻的安慰了一句,又反问道:“敢问王上,若是以蛇吞象,会是什么结果?”
蛇吞象?
赤耀王若有所思,却依旧不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赤耀的国力不足?”
“呵呵!”叶有福哂笑:“以日耀帝国的国力,尚且需要二十年积累,外加等待东方不二,弈天骄这等人物的陨落,才有机会经吞天下,王上以为赤耀王国又当如何呢?”
赤耀王心下微松:“叶监军的意思是,我赤耀王国想要复兴,需得先行强盛自身了,唯有强盛自身了,才能进行争霸天下?”
道理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其中却又一个问题。赤耀与月芒一战,在赤耀王的假想中完全是一场胜战,因为失败便意味着亡国灭种,所以一切假设必须建立在战胜月芒帝国军队的角度将才有意义的。
如果赤耀王采纳了叶有福的意见,那就意味着在接下来与月芒帝国的交战取得胜利后不能分享胜利果实,只能稳固自身?
这究竟是叶有福的真知灼见呢还是为了他日耀帝国的游说?
不可避免的,赤耀王的心头再次疑虑起来。
尽管赤耀王不动声色,他的神态变化又哪里瞒得过叶有福?
“呵!”叶有福自嘲一笑,对着赤耀王拱了拱手,起身就向外走去。
和这种人掏心掏肺,为他出谋划策?
免了吧!
费力不讨好,而且心累!
“叶监军且慢!”赤耀王连忙拦住叶有福,对着叶有福再次躬身一礼,将礼节做足,认真道:“是寡人的多疑病又犯了,请叶监军见谅。”
“罢了!”叶有福又做了回来。这里是赤耀王都,赤耀王存心留下叶有福,叶有福不用“大梦缤纷”开挂,根本走不了。
“一人说,一人听,听的人不信,这本就是常态,是有福有些过敏了才是,当是有福向王上赔罪。”叶有福轻然一笑,客气了一句,使得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叶有福道:“其实适才王上进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有福没有不让王上吃下战胜月芒帝国胜利果实的意思。”
赤耀王眼前微为一亮,道:“愿闻其详。”
叶有福道:
“在王上眼中,国力即使领土,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正确的,领土即是人口,人口决定军力,军力决定国力。但这却是很片面的。一个国家国力固然和人口直接挂钩,但更加重要的却是人口能为国家创造的价值。”
“举个例子,一个人为了混吃等死而制造的价值与一个人充满了干劲,恨不得将吃饭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位国家创造的价值能一样吗?答案显而易见,后者是远远高于强者的。而作为王上,您的治理,便是决定这个人生产能力的。”
叶有福侃侃而谈,从励志到民生再到军事,方方面面的对赤耀王国做出了阐释,每一方面涉及的或许不多,但无疑都是偏僻入里,入木三分的道理。
赤耀王听得点头连连,看着叶有福的目光更是犹如天人。
良久,叶有福讲完,赤耀王听得依旧意犹未尽。良久,才发出叹息道:“寡人自忖在司徒老太尉的辅佐下,将赤耀王国治理的很不错,却不想,在叶监军眼中,居然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的。”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在那军事布防图上扫过,目中不由泛起自嘲之色,这治国也同那军事布防图一般,在叶有福这个行间眼中犹如孩童把戏,不足一提。
“只是寡人又有些不解。”感慨了一番,赤耀王神色再次变得疑惑起来:“叶监军的理论寡人叹为观止,只是,这些对于贵国来说,机密程度虽然不如那鲸吞计划,但也相差无几,叶监军合何故对寡人毫无保留啊?寡人若是依照叶监军今日之法治理国家,将赤耀王国治理的蒸蒸日上,又岂是叶将军所乐见的?”
叶有福笑了笑,道:“王上说的没错,那一番理论有福是毫无保留的,但有福很遗憾的告诉王上,那一番理论,虽然无措,但用在赤耀王国,王国距离灭国不远了!”
赤耀王闻言一惊,连声询问:“这是为何?”
如果不是叶有福这般说,他是真的打算将这些东西用到治国中来的。
叶有福道:“很简单,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个国家的励志,稳定才是最重要的,而适才有福提到的那些无一例外,均可用‘改革’两个字概括。改革之事,最为忌讳的便是急躁了,唯有按部就班才能在不伤及国本的请款下保证它的顺利进行。”
“简单?”赤耀王苦笑:“或许在叶监军眼中很简单,但是在我赤耀王国……唉,老太尉为人颇为保守,不适合改革之事,寡人为人急躁,多半会适得其反,其余臣子为臣尚可,但这般重任,只怕难以担待啊。”
“王上圣明!”叶有福很干脆,也好不谦虚的认可了这般说法。
赤耀王苦笑了一下,随即神转为郑重,问道:“寡人今日邀请叶监军来,听了叶监军之前的谈话,已然是大有收获,但就目的而言,寡人还有一事向问。”
“唉!”叶有福轻叹一声,道:“王上不必开口了,有福不会答应的。”
“不,寡人还是要问上一句!”赤耀王的语气坚定异常:“若是寡人与你平分天下,尊你为一字并肩王,你是否愿意留在赤耀呢?”
.“一字并肩王?”叶有福愣了愣,随即轻叹道:“知道王上会有大手笔,却依旧低估了王上的手笔,但是……”
说到这里,叶有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赤耀王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甘:“改革之事,在我等手中进度缓慢,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但在叶监军手中,寡人相信,未必游刃有余。适才叶监军也说了,我赤耀王国想要强化自身才有经吞天下的可能,也就是说,我赤耀王国在叶监军手中,完全有可能鲸吞天啊!”
赤耀王目光炯炯的注视这叶有福,越说越激动:“叶监军在赤耀王国的一些事情寡人也知道,日耀大帝虽然对你有会遇之恩,对你日耀太子却与你不和啊,你们为君臣,你的结局不会太好。可我赤耀万国不一样,寡人封你为一字并肩王,那就是完全与你平等啊,你相信寡人的诚意吗?要寡人证明给你看吗?”
这一番说词,赤耀王显得认真之极,也是真的推心置腹。
经历了弈天骄讨伐赤耀王国之战,又被叶有福指出赤耀地图那可以倍然弹指就破的防御,一桩桩,一件件,彻底的颠覆了赤耀王的认知,也让他做出了这般的决定。
与叶有福平分天下,亦或者被吞灭,亡国灭种,如果选择,根本不消多言。
当然,这个选择也是需要魄力与决断的,不过在经历了将举国军队交给叶有福这个外国之人统兵的时候,这份魄力赤耀王一惊具备了。
“唉!”叶有福轻叹一声,道:“多谢王上厚爱了,大事您依旧算错了有福需要的东西,所以有福不能答应您。”
“我叶有福的最大敌人是星光帝国,我叶有福最渴望的是消灭星光帝国。或许帮助您,辅佐日耀帝国都能打成这个目标。但毋庸置疑的是,日耀帝国国力强,更容易完成我的目标。即使日耀帝国有着一个西门第一压着我,即使日耀太子卫健桓与我不和,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赤耀王的眼神彻底暗淡,陷入沉默,叶有福对着赤耀王躬身三礼,算是将赤耀王对他施的礼全部归还,然后向外走去。
“奉天承运,帝君昭曰:请日耀帝国安南将军叶有福掌握赤耀万国举国兵权,代我赤耀王国大司马之职,说过之处,如寡人亲临,不服者皆安叛国罪论处,抄家诛族。令,请代大司马掌我赤耀王剑,代掌赤耀气运赏罚,钦此!”
“奉天承运,帝君昭曰:请日耀帝国安南将军叶有福掌握赤耀万国举国兵权,代……”
“奉天承运,帝君昭曰:请日耀帝国安南将军叶有福掌握赤耀万国举国兵权,代……’
叶有福离开赤耀王宫没多久,这一道圣旨便被赤耀王一气运之力声传天下了。接连三遍,响彻赤耀王所有人的心弦之中。
身为当世人,叶有福的耳中也是想起了这道圣旨的。
圣旨响起的同时,一炳仿若将整个赤耀王国都覆盖打断长剑缓缓生成,生成之后又逐渐凝聚,最终化为一炳普通的长剑,造型颇为古拙,出现在叶有福的眼前。
叶有福随手将长剑抓在手中,剑身之上传来清悦剑鸣。
叶有福心念一动,勾连剑身,一股浩如烟海的气运之力在叶有福的感应之中出现。
这是赤耀王为了叶有福的权威,避免叶有福不能服众,为叶有福准备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