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并不完全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为博浮游一笑,几经生死的事情他也干过。为了诗韵,劳心劳力的布局苍穹世界,这对他来说也是自然而然的。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对楚轩来说,浮游,诗韵都是他认可,陪伴他到恒古的女子,无论是他为她还是她为为他,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为了她们付出与为了他自己付出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为了浮游,诗韵她们付出楚轩我心甘情愿,但是为了别人……
呵呵!
楚轩又是以诚相待西门第一的,又是为他讲解经济战,又是想方设法的折服他,说到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西门第一为他楚轩所用。
如果不能为他所用……
这样的如果肯定不存在的,西门第一有着自己的坚持,但却也同样有着自己的智慧与理智。
仗义每多屠狗辈,忘恩负义读书人。这话说的非常片面,但却也反应了一个道理,懂得的道理多的人,识时务。
西门第一愿意为日耀帝国尽忠,甚至守死节的气节也并不缺乏,但这却不带表他会无脑的作死。
对他来说,尽忠之余,还不用死,甚至自己的才能还有用武之地,而且说不定是更好的勇武之地,这样的选择,自然是求之不得,再好不过的了。
然而,这世上,基本上是没有白吃的午餐的。
就算有,他楚轩也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在他的家里吃到。就算真的有人吃到了,那事后肯定也要付出较之那顿午餐更多,甚至多的多的价值才行!
别说旁人,就算是多智如他西门第一,只是刚刚见识到了楚轩的画饼,还没吃呢,就要付出代价了不是?
身为主上的招揽人才,求贤若渴那是一种姿态,这种姿态在上对下的时候,身为下位的,容易感动,生出以死相报的心思,这是常态。
但这样的戏码,在西门第一看来,却是有些无趣,甚至乏味的。
楚轩在招揽西门第一的时候,倒也不缺乏这样的诚意,只是,在这诚意之余,楚轩的凌厉却是让西门第一心颤的。
我将招揽的姿态做到十足,你要是不投效我,我就杀了你,这句话楚轩当然不会说,说了就太伤感情了。
可是西门第一却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说来也好笑,楚轩第一次招揽,西门第一就表示出了为日耀大帝尽忠,尽死的决绝,楚轩丝毫不以为意,表示等到日耀亡国之后再招揽西门第一。
随后,楚轩画下了一张惊天的大饼给西门第一,外面的世界的辽阔,西门第一不知道的诸如商战,诸如阵法之道的领域,等等的一系列前景的展现,西门第一姿态虽然淡定,但楚轩却是知道,西门第一心动了!
让一个有憧憬,有渴望的人去死,即使这个人心怀死智,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个时候,楚轩提出招揽……
这一招虽然不能动摇西门第一的心弦,但却着实令他好一番为难。
西门第一知道,楚轩的这一次招揽,也是一次通牒。
事不过三,如果楚轩三次招揽才成功的招揽了他西门第一,这将会是一场佳话,可是超过三次,那他楚轩就掉价了。
那样的话,就算楚轩成功招揽了他西门第一,早晚也要赐他一死。
而他西门第一怀中这样的念头,也不可能对楚轩达到白分百的忠诚,与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杀了西门第一!
所以,招揽绝不会超过三次,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一次的失败,楚轩的不以为意,及其态度,已经表明了楚轩的意图。而西门第一甚至也已经料到了楚轩下一次招揽他的时机,那必然是日耀帝国风雨飘摇,西门第一也无力回天的时候,那时候,楚轩会招揽西门第一,让他作为那一颗压倒骆驼的稻草,为其所用。
这是西门第一算定的第二次招揽,也是可以拒绝的一次。而三次,却是在日耀帝国彻底亡国之后,那时候,西门第一自然没有了任何负担。
可惜,西门第一低估了楚轩的犀利。也一不小心中了楚轩的算计。
在经历,楚轩的画饼过后,西门第一不得不承认,他被楚轩描绘的未来吸引住了,虽然不至于让他放下坚持,纳头就拜,但心中的底线随之动摇却是不可避免的。
原本,在西门第一心中,除非日耀帝国亡国,否则他西门第一绝不二顾。现在嘛……日耀帝国真的没救了,他西门第一也不是不能放弃治疗。
一番思忖,脸色也随之一阵阴晴不定变化后,西门第一苦苦一笑,道:
“多谢楚公子提点了,西门谨记,只是,楚公子也莫要将西门第一看遍了,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倾颓,这不正是你我之辈的用武之地吗?”
楚轩一笑,道:“用事实说话吧!”
西门第一毕竟是当世的顶尖人物,楚轩的强势,可以将它逼退一步,两步,但是不可能将它彻底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纵然极尽谋略,做到了那一步,也难免承受他的反噬,付出极大的,不必要的惨痛代价。
而西门第一这样的人也有他骄傲,楚轩将日耀帝国必入绝境西门第一就投降他,西门第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已经有了这个意思。
至于具体如何,那要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才能有决断。
而西门第一这样的人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别说楚轩还没将日耀帝国逼到哪一地步呢,计算逼到了那一地步,他西门第一就不能破局而出吗?
这是西门第一的自信与回应,而楚轩的回应却是,用事实说话吧。语气虽淡,信心却比西门第一足的多。
“还真是被他激出火气来,西门居然和年轻人比锋芒……”心中自嘲一笑,西门第一岔开了话题,道:“叶公子的琉璃风暴第三重,西门还真的谋策高深,楚公子还是别卖关子了吧!”
“呵呵!”楚轩呵呵一笑,神色一凝,道:“西门先生明鉴,楚轩可不是商人,赚钱,坑钱都不是目的,乱国才是我的谋略!前两重只是酝酿而已,第三重,才是真正的琉璃风暴,席卷整个日耀帝国的风暴。”
…………
“唉,那个卖玻璃的可真不是东西,坑了老子两次,害得老子连老婆本都没有了。”一间死气沉沉的店铺中,店铺老板李大嘴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抱怨着。
没错,原本的琉璃,在经历了两次的市场饱和过后,已经变成了玻璃。
非但如此,整个日耀帝国商人阶层的口袋,也基本上见了底。就拿这李大嘴来说,原本家境颇为殷实,店铺虽然不大,但小康生活也是绰绰有余的。
就算是这个叫李大嘴的有点游手好闲,也能维持不错的生活。
可是在经历了两重琉璃风暴之后呢?
如他所说,连老婆本都赔进去了,原本声音还算不错的店铺,现在连活计都被赶跑了——养不起,不赶跑了还能怎么办?
至于生意,呵呵,整个日耀帝国绝大数人的口袋都被掏空了,除了必要的粮食,生活用品,谁还来他的店铺里买东西啊!
“唉,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啥时候能卖出去,唉。”犹如怨妇一般的一番感慨,看着三件精致的玻璃器具,李大嘴又是一阵哀叹。
“掌柜的,掌柜的!”这时,一个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将陷入自己世界的李大嘴吓了一跳。
“干什么,家里死了人了?”李大嘴一个机灵,没好气的看向来人,正是店铺里原本的伙计秀莲。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以往的积威还在,李大嘴张口就骂。
小伙计秀莲脸色一垮,道:“掌柜的,您这样说可就不够意思了,小的有好消息,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您怎么能这样呢?”
李大嘴神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骂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心里烦着呢,没空赔你卖关子。”
对小伙计秀莲来说,这样斥骂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因而丝毫不以为意的笑道:
“掌柜的,琉璃的买家,咱找到了。”
别看现在李大嘴惨兮兮的,但人家毕竟家底丰厚,相较而言,他这个小伙计才是混的更惨的,连一口饭都吃不饱了。
如果不是吃不上饭的人太多了,小伙计估计这会已经彻底抛开面皮,出来讨饭了。
就在小伙计花光了最后积蓄,买了几个馒头勉强的吃饱了肚子,琢磨着是不是铤而走险,干一些没有本钱的买卖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小伙计意外的发现,似乎找到活路了。
原本卖不出去的玻璃,这下又有人花大价钱收购了。虽然卖不回琉璃的价钱,但肯定不是玻璃的价钱了。
原本市场价值三万两的琉璃,价值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浮动后,七八千两银子的价值那是没跑的。
在第一重琉璃风暴的时候,价值三万两的琉……玻璃有人以三千两的价值收购,虽然有不少人都含泪卖了出去,但那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恨不得杀人的态度。
但这一次,却是怀着恭迎财神爷,大救星的态度的。
小伙计没有买琉璃,但他的掌柜的却有买,最终掌柜的血本无归,家里揭不开锅,他也跟着倒霉,被赶了出来。而现在,又有人来收购玻璃了,他也能跟着混一口饭吃了,小伙计自然迫不及待。
“啊,真的!?”店老板李大嘴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迫不及待的带着三件琉璃制品,前去售卖。万一向上次似的,因为卖的多了,最终又打了折,那又要大大的血亏上一笔了。
大半个时辰后,李大嘴带着小伙计秀莲回到了店铺之中,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
琉璃是卖出去了,而且因为去的及时,没有再次贬值,他的手里,又有了一定的积蓄。
然而,就算这样,店老板李大嘴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折腾了两次,一肚子心累,除了将自己的家底折腾没了七层,屁的收货也没有。
唯一的收货的,只有一个教训——这辈子,都不能再有投机取巧的念头了。
李大嘴因为一念之差,损失惨重,最终得了个教训,虽然恢复不到往昔,却足以温饱,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然而,人只要活着,那就没有结局的。
“佟大财主真是财大起租啊,一口气买了那么多的琉璃,也救了咱爷俩的小命啊。也多亏了你小子机灵,让咱们第一时间把东西卖出去了,否则到了后边,说不定还得打个对折。”这是李大嘴在将东西卖出去的时候的感慨与庆幸。
然而没几天,李大嘴就得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李大嘴愕然大帝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小伙计秀莲:
“什么?琉璃之中根本没法提取精华?那之前传的活灵活现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我可是亲眼见到佟家太太使用了琉璃精华,变得年轻漂亮如少女了呢!”
“嗨,你傻啊,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与小姐,只要会化妆,只要化好了妆,从远处看,那自然跟少女无异。”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只不过这样没有意义啊,就算化妆化的再好,稍微离得近一点,就能看到身上的痕迹,这样化妆不是自欺欺人么?”
“唉,说你傻你还不信,怎么没有意义?这不是为琉璃精华的事做了一个很好的宣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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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嘶!你是说,第二次的琉璃大卖,坑钱是佟家搞出来的?那他搞这个为了什……啊,我知道了,这佟家,搞出这么一出来,就是为了坑老子的钱?”
得出这个结论的李大嘴“蹭”的一声跳了起来,用高出八度的声音喊出了这一句话。
原本对佟家“及时雨”,“佟大善人”的感激统统作作了仇恨,带着仇深似海的恨意,怨毒的看向了佟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