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庄梦蝶倾天下之力,斩杀易无极,之后功成身退,有了天下群雄逐鹿的局面。
然庄梦蝶退是退了,却留下了三颗棋子。西门第一,东方不二,弈天骄。这三人分方而仕之,为天下三帝并立,七王并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十国并立了二十年,这般僵持的局面终于要打破,形成归于一统的格局。
在这样的格局之中,占据天时地利的无疑是日耀帝国,最有希望一统天下也无疑是日耀帝国。
因为庄梦蝶的“开挂”,当今天下能人辈出,诸如星光三杰,云无忌这样的高手比比皆是,任谁也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
可是等到这一代辈出的英雄相继落幕,那么接下来的战争,就是国力之战了。而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日耀帝国还有一个诸如叶公子的谋士谋划,那么日耀帝国将会势不可挡!
可惜,残酷的现实将西门第一拉了回来。
庄梦蝶即是天,庄梦蝶不曾眷顾日耀帝国,那便是日耀帝国失去了天倦。
而西门第一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楚轩,庄梦蝶,也就是天眷的依旧是星光帝国而不是日啊哟帝国。
原因嘛,自然是诗韵。
西门第一,东方不二,弈天骄都算是庄梦蝶的传人,但诗韵,却是庄梦蝶的半个女儿,半个妹妹,在楚轩看来,貌似自己在那女人心中的分量,都未必比得上诗韵。
“罢了,事到如今,西门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西门第一不愧是惊天智者,在经历了短暂的颓然过后,神情逐渐坚定起来。
然而,他说的话却让楚轩颇绝好笑,问道:“尽人事,听天命,你确定?”
天即使庄梦蝶,他西门第一要事听天命,现在就可以入星光帝国为臣了。
西门第一看了楚轩一眼,也不觉尴尬,平静道:
“西门惨白于楚公子之手,不敢妄言。但信中所愿,虽千瓦人吾往矣的气节还是有的,叶公子又何必出言相戏呢?”
看着笃定的西门第一,叶有福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思忖片刻,最终摇头苦笑:
“可惜了,时不待我。”
卫无常对待西门第一堪称无情寡恩,但西门第一却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因为帝君的薄待就背叛,更何况,为了日耀帝国倾尽半生心血,就算卫无常再怎么混账,也不可能就这么毁了自己半生的努力。
可以说,西门第一有着自己骄傲与尊严,故而不会背叛。
但这却并非绝对的,不会背叛的唯一理由只有忠心。西门第一既然不是因为忠心而不会背叛,那就有机可乘。
日耀大帝对待西门第一薄情寡恩,对并非无情无恩,如果是后者,只要离间计施展的好,逼西门第一背叛也并非不能。
只是,算计西门第一这样的一个智者,绝非一日之功。
就比如眼下西门第一这一困局,从楚轩到叶公子,一切的一切,天知道楚轩花费了多少心思,这才寻觅到这样一个契机,抓住西门第一短暂的失误,引她入彀。
再比如星光帝国的鲸吞计划,星光大帝几乎是以星光帝国为局,倾尽二十年之力,这才完成布局。
这般难度……着实令人望而却步!
叶有福要做,多半是能够做到的,他的脑中就有一个这样的笼统计划。不过,太麻烦,没有必要考虑,与其多费那些周折,不如来日覆灭日耀帝国后再重新征辟西门第一呢。
楚轩话中的意思,不言自明。西门第一闻言眉头一皱,道:
“楚公子,西门虽然败在了你的手上,但未必能够任由你拿捏吧?”
叶有福觉得可以利用离间之类的手段逼他西门第一就范,这也就是说可以随意拿捏,算计西门第一。
以西门第一的骄傲,对此当然不满,不服。
“西门第一,你和东方先生的才能,可以说是冠绝苍穹世界的。但遗憾的是,你们的眼界,也仅仅局限与苍穹世界罢了。或许在别人眼里,你们是神一般的存在,超越苍穹世界的东西也能有皮毛的涉猎,但在我的眼里,你很无知你知道吗?”
楚轩看着西门第一,指着周遭树林,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训斥的味道:
“就比如说这八阵图,在你看来很不可思议吧?其实这在我看来依旧未曾脱离基础的范围罢了,未必是我比你高明,但我的眼界不是你能比拟的却是事实,你有什么不服的?”
西门第一倾吐一口浊气,眼帘微垂,道:“叶公子教训的是,西门谨记……”
说到这里,西门第一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双目瞪得滚圆,不可思议的望着叶有福:“楚公子,你这一番话,是何用意啊?”
或许楚轩会因为惋惜西门第一的才华而不杀他,或许楚轩会因为欣赏西门第一的能力而希望招揽他,但前提是他楚轩用得到西门第一。
可是眼下,楚轩这一炳惊天之剑,虽然含而不发,未曾展露锋芒,但有着庄梦蝶的庇佑,西门第一丝毫不怀疑,他具有统一苍穹世界的能力。
可以说,他西门第一虽然是经天纬地之才,但对叶有福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既然如此,叶有福又为何这般孜孜不倦的想要招揽他呢?
联想到叶有福所说的眼界与格局,一个猜测不可抑止的浮现心头。
或许对日耀大帝卫无常,对星光大帝武长林来说,征服群雄,一统天下,那便是他们一生的追求了。
可是,眼前这年轻的不像话,文武兼备的年轻人,却显然不是这般。
即使是整个苍穹世界所有人都梦迷以求的追求,对他来说都是那般的不值一提,他的追求,或许是更高层次的统一与称霸也说不定。
而他西门第一,便是被叶有福说看重,期待他在更高层次世界有所作为的辅佐之臣。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叶有福不置可否的笑笑,并未回答西门第一这个问题。
语气告诉他明确的答案,不如让他疑惑之中去猜测,去期待。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样卖关子是在报复啊。西门第一微微苦笑,却也不纠缠,岔开话题,问道:
“叶公子困住了西门,便是相当于断了帝君的耳目,敢问叶公子,接下来有何布局啊。”
“这般困住西门先生,虽然胜了你一筹,但却毕竟有些入不得台面的。不过,本公子要说的是,就算不困住你西门第一,本公子这一手也你应付不过来,最多没办法将本公子的计划实施完美罢了。”叶有福自信一笑,看向天空:
“美女,帮个忙呗!”
“哼!”身在云端,没有现身的庄梦蝶一声轻哼,随即白云一阵荡漾,一个如同水纹的镜面自眼前浮现。
普阅周天,这是帝君的特权,予以帝君在本国境内谈差异一切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的事物的全力。
这样的权限是帝君所有不错,但说到底,却也是这一方的天道规则。而天道规则的制定者,却是她庄梦蝶。
庄梦蝶可以说是普阅周天的奠基人,自然同样可以普阅周天。
“嘿嘿,往常都是他卫无常把别人放在电视里,现在,终于轮到他卫无常自己进电视了。”
西门第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恶意满满的叶有福,继而关注点就转移到了镜面之中的场景之上。
…………
“什么?月芒使者遭到了刺杀,岂有此理!”日耀大帝震怒:“召丞相见我!”
“什么?西门第一抱病在家!?”日耀大帝错愕万分,金芒凝聚双目,看向西门第一所在方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西门第一,目中怒意勃发,怒骂道:“西门第一,你混账!”
月芒帝国是战败国,委曲求全也要苟全自己,根本没有外交与人权可讲。死了几个使者,日耀帝国固然出于外交的必要,要给月芒帝国一个交代,但却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对日耀帝国的利益没有影响。
但有影响的却是,原本水到渠成的谈判后,叶有福,卫健景分崩析离的夺嫡之战。
这件日耀大帝已经蓄谋良久,准备雷霆一击的一件事,又要就此搁浅了。原本就这几天的事,非得拖延上一个月不可!
出了这样的事,日耀大帝自然要找西门第一商量对策。可西门第一,居然“病”了!
.
日耀大帝当初几乎是动用了强权的,为了这事,君臣之间的关系,也到了分崩析离的程度,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这才让西门第一博弈叶有福。
可是偏偏的,到了这个时候,西门第一称病不战了,这……这不是坑人吗?
而且坑人也没有这样坑的吧?
西门第一这算什么?恃才傲物,恃能而骄?展现出他西门第一的价值,让日耀大帝意识到自己离不开他?让自己去登门求他?
日耀大帝自己也知道,日耀帝国还真离不开西门第一,就算有叶有福也不行。
叶有福再怎么惊才绝艳,再怎么神鬼莫测,接过西门第一的位置最起码也得三年。
倒不是叶有福不能胜任丞相,而是相国之位不能轻动。一个国家,君权更替,影响的是大臣。可是相位变更,影响的却是黎民。
唯有经历长时间的缓冲,才能将这样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而且就算没有这样的缓冲,像西门第一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日耀大帝最多也就将其束之高阁,将其雪藏起来,而不是不用。
这一点,日耀大帝自然不回去怀疑西门第一不知道。
可是西门第一明知道这些,却还摆出这般姿态,这是要自己上门去看他吗?
哼,说是看他,其实却是求他。
求他?当初逐鹿天下的时候,日耀大帝对西门第一执礼甚躬,求也就罢了。可是眼下……让君临天下的日耀大帝也那把?开什么玩笑?
日耀大帝奋斗至今,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此刻的他,未必不能再拿出最初的心态与姿态,可是他却不愿了。
如果那样,那他一生的追求,所谓何来?
面对叶有福的咄咄相逼,日耀大帝宁可费尽心机的与他周旋也不肯妥协,面对西门第一的逼迫,这在日耀大帝看来更为混账的逼迫,日耀大帝更加不会妥协。
西门第一既然想生病,那就让他病着吧!
一开始,自己面对叶有福的时候束手束脚的,颇绝无可奈何。可是观看西门第一与叶有福斗了这么久,知道了西门第一的思路,遏制叶有福又有何难?又何必非他西门第一不可?
这般想着,日耀大帝也就放弃了争取西门第一的念头。
…………
镜面之前,楚轩为西门第一含笑讲解道:
“这是十几天前的一幕了,借用的是丞相的契机与气运,模拟出的一个新的西门第一,如先生所见,成功的骗过了卫无常。”.
冒名顶替骗过了日耀大帝?这在日耀帝国是一件很是荒唐的事情。
所有日耀帝国的臣民,其身上的气运之力都是与日耀大帝相互勾连的,日耀大帝至少稍微一动念,查探一下与这个人相互勾连的气运之力是否有误,那么这个人的真假就一目了然。
只是现在……叶有福有着庄梦蝶这个气运之力的祖宗作为依靠,做到这点……西门第一丝毫也不怀疑。
“十几天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载,真有这般事情吗?”相较于气运之力,西门第一对此更为好奇。
他从入阵到现在,过去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一天,叶有福却说十几天前,西门第一当然不会存在以为叶有福在糊弄他,那么唯一的解释唯有时间上的偏差了
“有一点有必要说明一下,说到气运之力,庄梦蝶在苍穹世界的权限确实要比我高的多,但要说熟悉,精通,掌控情况,她却远远比不得我。作这一点小事,还用不着他帮我。至于时间上的差异,这确实是阵法之功!”
西门第一定定的看了楚轩好一会,这才错开目光,神色之间不胜凄苦,惨然叹道:
“唉,帝君入你彀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