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奶奶的故事 (二)
铁龄2021-07-16 09:503,789

  “嗨呀!姥姥的眼睛啊,是想你们想的,睡不着觉,熬红了眼睛。”那姥姥解释着。

  又问了姥姥很多话,姥姥都一一作答。

  到了晚上,那姥姥说:“该睡觉了,谁挨着我一起睡呢?扫帚头!你和姥姥一起睡吧。”

  扫帚头摇摇头,说:“我不和你一起睡。”

  姥姥又跟笤帚疙瘩说:“笤帚疙瘩和我一起睡。”

  笤帚疙瘩摇摇头,不同意。

  姥姥又说:“你们都不听话,还是门插咕是好孩子,门插咕和我一起睡吧。”

  门插咕高兴地答应了。笤帚疙瘩让门插咕和姐姐一起睡,门插咕不听,非要和姥姥一起睡。

  其实那姥姥就是大灰狼。扫帚头、笤帚疙瘩、门插咕她们姐仨的妈妈从姥姥家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大灰狼,被大灰狼给吃了。这大灰狼就冒充她们的姥姥,来到她们家,妄图吃掉她们姐仨。扫帚头、笤帚疙瘩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晚上睡觉时狼姥姥半夜吃门插咕,只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笤帚疙瘩问:“姥姥,你在吃什么?”狼姥姥说:“姥姥啊,咳嗽。吃萝卜压压咳。”

  “那我也要。”

  “不行,小孩不能吃。”

  “不吗——,我要!”笤帚疙瘩耍娇。

  “给你个萝卜根。”狼姥姥给笤帚疙瘩递过来。

  笤帚疙瘩接过来一看,是门插咕的一节小手指头。刚要说话,被扫帚头捂住了嘴。

  扫帚头和笤帚疙瘩明白了,原先有所怀疑,这回得到确认,这个姥姥就是人们说的山里最凶险的大灰狼装扮的,它穿着妈妈的衣服,说明妈妈已经遇害了。姐俩悄悄地商量,怎样对付这个可恶的大灰狼。

  那个狼姥姥听到她俩的小声说话,就问:“孩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没有说什么,是妹妹在说梦话呢。”扫帚头赶紧解释说。

  扫帚头摸黑悄悄地下了地,把几个鸡蛋埋在狼姥姥头顶的炭火盆里,又把妈妈做衣服用的十几枚钢针插在狼姥姥的身边的炕席上。

  到了后半夜,装姥姥的大灰狼开始行动了,它准备还要吃掉扫帚头和笤帚疙瘩。它起来刚碰到炭火盆,火盆一动,里面的鸡蛋立刻“乒!乓!”个个都崩了起来。正好都崩到大灰狼的眼睛上,把它的眼睛崩瞎了。

  它什么都看不到便顺着炕向前摸,那十几枚钢针扎得它嗷嗷叫唤。

  这时笤帚疙瘩也起来,用簸箕盛着豆子,一股脑儿泼在大灰狼的脚底下,大灰狼走一步一个跟头,站起来跐溜倒下,站起来跐溜倒下……摔得眼前直冒金星子,天旋地转,最后摔得爬不起来了。

  姐俩找来了邻居,大伙拿起锄头、镐头一起打大灰狼,笤帚疙瘩、扫帚头姐俩也拿起了家里的棒槌打,一面打一面说:“打死你这该死的大灰狼!打死你这该死的大灰狼……”

  大灰狼被打死了,她们为妈妈和妹妹报了仇。

  这故事,脸子、小多也很爱听。这故事使他们又害怕又不敢吱声,讲一讲不知不觉地他们睡着了。

  睡了一觉醒来,炕头墙上“沙沙沙沙”响,小多以为是狼姥姥来了呢,害怕极了,吓得不敢看,把被盖在头上。

  原来是山里的亲戚带来的一兜子带茧壳的柞蚕茧蛹,挂在墙上奶奶忘了,天气暖和那茧蛹破茧成蛾,大家叫它蚕蛾,满墙乱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故事听出了瘾,没事时候他们就缠着奶奶讲古,有时候家里事务也很忙,他们不管有没有事,忙不忙,也要缠着奶奶围绕奶奶身边软磨硬泡。

  他们对故事特别贪婪,不管讲了多长时间,也不管奶奶累不累,讲完一个故事接着还要讲第二个故事,没完没了。

  奶奶的故事很吸引着脸子和小多,翻来覆去地讲,他们也很爱听。这奶奶版故事很多很多,还有什么《牛郎织女》了,还有《西游记》、《秦香莲》、《白蛇传》《包公》等等等等。

  这个时候脸子他们有着无尽的乐趣。听故事,谈论故事里面的情景,还有猜谜语,讲笑话。

  家里对脸子比较宠着,关键是奶奶对脸子这个大孙子娇惯得很,要知道,奶奶在家里是位高权重,急眼了可以用巴掌打爹爹,来劲了还逼迫妈妈给她的旱烟袋装烟,点烟。奶奶对脸子好,其他人都得顺着,不满意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爹爹常说已经把脸子惯出了包。

  脸子奶奶因亲戚们来串门经常带来一些糕点、糖果之类很多,特意让姑姑准备了一个白铁盒,装糕点糖果。奶奶也给脸子准备了一个小一点的盒子,奶奶有的,脸子那盒子里都一应俱全。

  那时候脸子真是比较贪,奶奶见脸子的小盒子的糕点很多,和脸子要一块,脸子不给。只要进了脸子的盒子里就别想往出要,谁要都舍不得给。

  亲戚来,带来的炉果脸子全霸着,盒子都装不下没处放了,奶奶要给妹妹小多一点都不行。认可在那摆着,也不给别人。奶奶说脸子太独了,太贪心了,脸子满不在乎。

  奶奶正忙着,脸子和小多又缠着奶奶讲古,奶奶厌烦透了,急急闹闹地说:“我正忙呢,哪有功夫讲古!”

  他们俩拽着奶奶的衣襟,奶奶走到哪我们拽到哪。

  经常还为了听故事讨好奶奶,奶奶让干啥就赶快去干,可痛快了,帮奶奶的忙换故事听。

  见奶奶拿起笤帚要扫地,脸子赶紧抢过来向奶奶身上拍打,扫奶奶身上的灰。奶奶拿起一绺韭菜,小多以为奶奶要摘菜,赶紧拿来小凳子放在奶奶的脚下,差点把奶奶绊了个跟头,竟帮倒忙。

  “行了,行了!给你们讲——”好不容易奶奶没事了,奶奶只要上炕一坐下,他们就知道有故事听了。马上坐在炕上拄着下巴,抬头仰脖等着,不声不响傻傻地一动不动,生怕影响讲故事气氛。奶奶说他们,故事还没讲就已经进入了故事中。

  奶奶看着脸子说:“做人不能贪心,要知足,知足常乐。”她装上一烟袋锅的烟沫,慢慢悠悠地:“来,拿洋火给我点上!”

  脸子殷勤地划着火柴,看着奶奶的小烟袋,黑漆杆说是乌木的,铜烟袋锅铜烟袋嘴,这烟袋很精致很漂亮。奶奶的小烟袋可厉害了,据说奶奶来劲时用这个小烟袋敢刨人,爹爹都惧怕几分。

  “快点给我点上!”奶奶着急了。脸子赶紧把洋火(那时候把火柴叫洋火)划着给奶奶把烟点上。

  抽了两口,奶奶说:“来!我给你们讲一个贪心不得好报的故事。”

  她给脸子他们讲的《太阳山》。

  话说一家有哥俩,大哥大嫂贪心,好逸恶劳,弟弟老二单身一人,勤快,老实厚道。他们分开过日子,一幢爹妈留下的院套归老大,旁边一间茅草房归老二。还有几亩地已经种下了高粱,没等高粱长成他们也分了。地里种了那么多的高粱只给老二分到一棵。

  那年大旱,整个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只有弟弟老二的那一颗高粱长得又高又壮,这棵高粱像树一样,足有两丈高,高粱的顶上长着一个大高粱穗。老二对这棵高粱格外照料,天头旱,缺水,只要有点水,自己不喝也要浇灌高粱。整天待在像树似的高粱下盼着高粱成熟。

  一天,老二在高粱下坐着乘凉,突然刮了一阵风,老二一抬头见一只老鹰飞来,用它的大嘴叼走了那个大高粱穗。那老鹰足有小房子那么大,大翅膀扇起的风吹得老二睁不开眼睛。老二一面追一面喊:“放下我的高粱穗,放下我的高粱穗……”怎样喊也无济于事,老二唯一的一棵高粱毁了,马上成熟的高粱穗被老鹰无情地叼走了。

  老二坐在高粱下,伤心地大哭,足足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

  到了第三天晚上,那老鹰飞回来,落在高粱棵上,对老二说:“年轻人,不要哭了,我叼走了你的高粱穗,使你很伤心,我要补偿你。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拿着口袋,三更天你在高粱棵下等我,我带你去太阳山去捡金子去。”

  老二回到家里,准备一个像衣兜似的小口袋。第二天如约来到高粱下,果然老鹰来了。老鹰让老二闭上眼睛骑在老鹰的背上,嘱咐老二在它背上坐住,不管什么情况不要睁眼看。扇起它那大大的翅膀,飞了起来。老二不敢睁眼,只听身边风声呼呼的响,不一会儿功夫,到了太阳山。

  睁眼一看,哈!到处是金子,有金条有金元宝,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首饰,金子的光照的老二都睁不开眼。

  老鹰嘱咐老二:“你要行动快点,时间很短,把口袋装满,我们就赶紧走,不然太阳出来了我们就完蛋了。”

  老二记着老鹰的话,一会儿就回来了,只装了小半口袋,骑在老鹰的背上,老鹰扇起翅膀,很快就带着老二回到家里。

  从此老二家里富了起来,盖了瓦房,买了地,还买了一挂马车,娶了漂亮媳妇。街坊邻居都羡慕老二,夸奖老二能干,好样的。

  不久老大来到老二家,看见老二过得这么好的日子,很奇怪,就问老二,怎么富起来的?老二诚实,不撒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哥。

  老大打起了鬼主意,他也模仿老二,天天到那棵高粱下大哭,也哭了三天三夜。到了第三天晚上,老鹰来了。

  老鹰说:“年轻人别哭了,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拿着口袋,三更天你在高粱棵下等我,我带你去太阳山去捡金子去。”

   老大回到家里,让媳妇连夜现缝了一个又结实又大的足能装下一口缸的口袋。第二天早早来到高粱棵下。

  老鹰来了,老大闭上眼睛骑在老鹰的背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太阳山。

  老大睁眼一看,呀!这么多的金子,眼前各种金银财宝应有尽有,老大已经看傻了。

  老鹰嘱咐老大:“你别傻站着了,行动要快,装一些我们就赶紧走。”

  老大看这也好,看那也喜欢,不停地往他那大口袋里装,过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装完。老鹰催他快点,他也听不到,只是不停地装着金子。

  老鹰急了,说:“赶紧走吧,不然我们就走不了啦!”这时老大才恋恋不舍地背着那大大的装满金子的口袋,骑在老鹰身上。

  因为老大装得太多。老鹰扇着它那大翅膀,扇了好几回也没飞起来,老大怎么也舍不得把金子倒回一些,老鹰用尽了力气也没飞起来。

  这时,突然“轰隆”一声太阳出来了,老鹰也管不了老大,赶紧飞跑了。

  老大由于贪心不足被太阳晒死了,晒成了干。……

  听完故事妹妹小多看着脸子说:“贪心都是没有好下场呢!”

  奶奶说:“人不能贪心不足,你们从小就要学着养成不贪心、不占便宜的好习惯。”

  脸子想了想,低头犹豫了一下,急忙把装糕点的盒子拿出来打开,把糕点和糖果分给小多一小部分,心里有些舍不得。

  奶奶问脸子为什么想起给妹妹了?脸子说:“不是说,贪心不得好报吗。”

  看看奶奶的眼神,脸子说实话:“我怕太阳一生气把我也晒成肉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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