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我是宫璃炎
议事厅。
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浓墨扑鼻而来,这是个有历史的地方。
从细分六界之后,地府建造时就已经有了议事厅,可以说这议事厅的“年龄”,比四大司都要老。
坐到椅子里,呢喃很有眼色的沏茶倒水,并且十分恭敬的双手捧到主子面前。
当初他们签订的契约并不是主仆关系,可是在相处中,呢喃对李茧的信任与服从,早已经超越了契约关系。
自然的接过茶杯,李茧看了一眼呢喃讨好的脸,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浅浅的呡了一口茶,然后开口道,“地府可有什么你们不能处理的事儿?”
闻言,呢喃眼珠子一个劲儿的转,带着不自然的笑,他悻悻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哦?”李茧挑眉。
呢喃被主子阴晴不定的语气惊的噗通就跪在了地上,一张脸快皱成一团了。
“主子你知道我是坐不住的主儿,让我每天看堆成山的文书,那还不如杀了我呢。”呢喃委屈的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所以我都是来这里坐坐,然后埋头大睡,结果都是萤帮我把我的部分做完的……”
呢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是越埋越低。
“行了,起来吧。”李茧没好气的道。呢喃是什么德行她当然最清楚,能安心坐着批阅文书,那才是世界第一大奇观了。
“主子,你不生我气啊?”呢喃明明长了书生般秀气俊逸的脸蛋,偏偏有着感人的智商,真是不知道这样一只傻异兽,怎么就成了与天地同寿的了!
李茧用眼角瞥了呢喃一眼,“就你?那小样?”说着自己没绷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你什么样子我知道,快下去疗伤吧。”
呢喃傻乎乎的乐呵起来,爬起来一溜烟就跑远了,倒不是他不知道痛,主要是怕主子万一后悔,那他就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呢喃走后,李茧无奈的叹口气,带着些许疲惫,她把手肘撑在椅子上。
一对指腹搭上她的太阳穴,温柔的,细致的为她慢慢推揉了起来。
虽然没回头,但是议事厅现在就他们两人,李茧闭着眼享受着这样安谧的时刻,“谢谢。”
木木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薄唇有意无意的擦过她颈间细腻柔滑的肌肤,说话间热气喷洒在她的脖子上。
“我们之间说谢谢,那就太见外了。”
李茧怔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木木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能是什么关系?朋友?恋人?主仆?
似乎都不是。
“茧。”木木撩起李茧的一缕秀发,放在鼻尖细细的闻过,淡淡的不同于洗发露的香气,“好想你。”
呢喃般的三个字惊的李茧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要把木木的手打开,却被他反手抓住,薄唇压上去,又是一阵细密的吻。
顺着小手,木木的吻慢慢向上,被惊的呆住的李茧脑子嗡嗡嗡的响,根本不知道现在要做出什么表情,才算是符合情景。
他的的吻细密又温柔,是她所熟悉的感觉,只是现在真的不是进行这个的时候。
用手撑住近在咫尺的俊脸,李茧脑袋一点点的往后靠,警惕的看着眼眸通红的木木,“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双眼睛她梦到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失控的,那眼底深处的猩红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他。
可能现在的一时失控,只是体内力量的混乱,如果是清醒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
“我没有不舒服。”木木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抚上李茧的小腹,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木木突然跪在地上,双手环抱着李茧的纤腰,脑袋深深的埋在了她的肚子上。
“轰!”
李茧犹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目光呆滞,脸部表情僵硬着,根本听不见木木后面说了什么。
回归判官时,宫璃炎魂飞魄散,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曾经试着翻查生死簿,可是上面根本没有记载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虽然从未表现出什么,但是每当看到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时,总会想起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心里总会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直以为可能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她的孩子,现在这个长着孩子父亲的脸,却不是孩子父亲的人,温柔的跟她说起孩子。
一掌推开木木,李茧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嘴巴张合了几次,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木木依旧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她要的根本就不是对不起,从始至终她要的就是一个能陪伴一生的人。
两世为人,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两世为人,都没有带孩子看看这个世界。
两行清泪,顺着李茧的脸滑落下来。
在人前,她是实力强悍的判官,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拿判官笔,随意一挥就能断人生死。
在人后,她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战友,家人。
她以为自己从来不需要对不起,也不需要往事来加持回忆,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她到底有多脆弱,有多渴望一个坚实的胸膛能让她依靠。
被拥进怀里的那一刻,李茧像孩童一样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欲罢不能。
木木拥着她,陪着她一起掉眼泪,怀中的人儿还是那样瘦小,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可是他舍不得,他怎么舍得让他的茧有一点点疼痛呢?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茧从木木怀里退出来,仰起泪眼看着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木木神色一怔,哑然失笑道,“我不是木木,我是宫璃炎。”
“轰!”
李茧在一次被雷击到,他说他不是木木,他说他不是木木……
脑容量庞大的她此时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这句话的信息太大,大到她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宫璃炎挑唇笑道,“我的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傻了?”捏住她下巴手稍稍用力,倾唇覆上去的瞬间,心底的思念如潮涌。
为她承受诛仙剑,为她魂飞魄散,他以为再也不会相见。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很沉重,他能感知外面的一切,却唯独不能和心爱的人说一句话。
凤凰拉着木木离开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能动了,并且对外界的感知更加灵敏,他赶紧挣脱凤凰,一路朝着十八层而去。
心里只想着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没曾想被十八层给拦在了外面,他根本就进不去。好在他并没有久等就看见他的茧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人类,是一只异兽,是和他的茧有契约的异兽。饶是这样,他还是不满的瞪了他。
随后他们又到了议事厅,他一直安静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只想就这样安静的陪着她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终于,那只异兽走了,他忍不住亲近茧,她身体本能微微的排斥让他心中一喜,果然,他的茧从内到外都是属于他的。
李茧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自持冷静的她此时也顾不得失不失态,她只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是你的宫璃炎,茧。”
似看穿她心中所想,宫璃炎含笑答道,眼底是惯有的宠溺,连着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带着浓浓的宠溺。
她在他心里,还是那个会犯傻,会勾引他的小女孩,是怎么宠爱都不够的小女孩,也是独属于他的小女人。
“宫璃炎你混蛋!”李茧咆哮着扑进他怀里,右手捏成拳头捶在他的胸前,左手却揪紧了他的衣服,生怕下一刻他又消失不见。
这样的李茧与宫璃炎记忆里的她不谋而合,虽然她不常表现出如此失态的一面,可是他时常在脑海中演示她喜极而泣的画面。
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是是是,我是混蛋,是我低估了诛仙剑的威力,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都是我的错。”宫璃炎顺着毛。
“都是你都是你。”李茧小拳头不轻不重的锤着宫璃炎的胸口,嘴角慢慢的上翘成月牙形。
宫璃炎一把捉住乱挥舞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啄过,低沉魅惑的声音贴着李茧的心尖划过。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茧,我真的很想你。”
这个凑表脸的妖孽。
李茧脸颊通红,瞪着宫璃炎没好气的道,“想你个大头鬼,现在是在地府,我是判官,你快放开我,要是被其它鬼看见,那我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别动。”宫璃炎钳制住怀中乱动的小人,“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把你正地就法!”
“你……”李茧只觉脸上烧的厉害,偏偏瞪着宫璃炎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乖。”宫璃炎低笑着用唇擦过李茧的通红的脸蛋,灵巧的舌头滑过她嫣红的唇畔,笑的很是满足。
伸手狠狠的掐住宫璃炎腰腹两侧的肌肉,李茧不得不释放灵力筑起结界,一是防止被人看见,二是防止有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