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相远离
绿桥乔2021-07-23 23:098,616

  翡翠和顾玲珑回到店里,就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包裹。包裹包装得很精致,古色古香的锦盒上镶嵌着仿古的和田白玉龙佩,那游弋的蛟龙姿态万千,用手工绣出的锦缎上是一幅辽阔的大海图。盒子的另一面上也是一片无边的海,海中有岛,与世隔绝,但海中之景与现实颇有不同。

  “真像传说中的蓬莱、方丈和瀛洲!”翡翠感叹,想到了这海上仙山。翡翠和顾玲珑都对这份礼物很感兴趣,那用金丝银线勾勒出来的海空缥缈之景,想必就是传说中蓬莱常出现的海市蜃楼。翡翠心想,这必然不会是一份普通的礼物。

  小心地打开盒子,沉香木质的精致挡屏镂空雕花里,透出一层朦胧柔和的温润之光。翻开屏风,它竟是活页拉掀式的,利用仿古的连接方式,把几张木页连起来。

  “你看!”顾玲珑指了指木页,像一本小书,镂空的只是各式的梅花、冰凌等花式,但连起来看却是一座山,山上的奇景尽在眼前。顾玲珑和翡翠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来头。终于把五屏折栏木页取出,下面分为两个格。一格里放着一件玉璧,这玉璧翡翠太熟悉了,是让她噩梦连连的和氏璧!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控制不住地抖。

  看到翡翠脸色苍白,顾玲珑合上了盒子,示意她坐下以平心静气。

  翡翠笑说没事,但那笑容很牵强。

  顾玲珑让翡翠歇着,他来看。他解释着这只是一件仿得极其像的仿品,然后从第二格里把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球拿出来,给翡翠看,谁也猜不透这是何用意。那拳头大小的玉球很圆,和田玉料的温润玉质,捧在手上如贴合皮肤一样的舒服。

  “这个倒是可以拿来做手玩件,玉常摸着还能治病驱邪。”顾玲珑捧在手上玩着,翡翠被他逗笑了。

  一个谜团未解,又出现了另一个谜团。翡翠和顾玲珑都知道,他们离真相还很远。顾玲珑让翡翠把严明开的药服了,就嘱咐她早点休息。

  翡翠在房内数着手上念珠,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可能是有了这串护身佛珠,也可能是药力的作用,她睡得很踏实,连梦也没有。

  顾玲珑穿好了棉大衣,把锦盒里的东西包好,开车直往唐宋元家去。在电话里,他已经说明了来意,所以唐宋元早已等着他的到来。

  换了平时,他总要在唐宋元家的文博柜前待上很久,但现在他却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老弟,别急!来品下这茶如何?这么急乱折腾不像你风格。”

  顾玲珑只喝了一小杯,就把杯子放下,取出锦盒递给了唐宋元,他说留下翡翠单独一人在家他实在不放心。顾玲珑并没有把话全说出来,他觉得跟踪翡翠的远不止子剔透一人。

  “这是山海经里传说的‘三山’!”唐宋元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开这个玩笑的人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吧。上下五千年过去,那么多的人去寻找,‘三山’根本就不存在!哪怕被认为是瀛洲的日本也不符合山海经里对瀛洲的描述。”

  唐宋元再看那两块玉,心里就有了底。他把玩着和氏璧,沉声说道:“想必老弟是为了此璧而来!”

  “正是!”

  “制作此璧的专家早已去世多年。他生前就是个隐士高人,行踪神出鬼没几乎无人能找到他。没想到他去世后这件藏品还能问世,能拿出这件堪称国宝级的仿品,看来对方来头不小,或许在翡翠身上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顾玲珑很不解,但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宋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景,感叹地说:“庄叶希他很忙,需要一个月后才肯接见。庄家会是把很好的钥匙!”

  次日清晨,顾玲珑叫醒了翡翠。看得出翡翠心情很好,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顾玲珑,谢谢你的念珠!”

  “小丫头,动作快点,我陪你去学校查探文颜的神秘男友。严明开的保健药确实管用,你有空也得去他那儿检查看看。”顾玲珑的口吻总是像个老大爷,翡翠就像和长辈说话一样点头哈腰。

  车子开得比平时稍快,顾玲珑好像有许多的心事。

  翡翠和顾玲珑来到学生公寓楼前,向管理员问起文颜的情况,她们都说不认识,更别提她有没有男友了。

  但在翡翠心里,她很肯定文颜是有男朋友的,因为那一对镯子是属于跳楼身亡的女生的,那女生和男友分手所以自杀,但另一只送给男友的镯子却没有要回。假设那男的搭上了文颜,那就有可能把镯子也给了文颜,随后文颜也离奇死亡。这一切都太古怪了,而且经过法证科的鉴定,文颜并非是他杀,而是属于自杀。她死时很安详,是自己割断了自己的手腕动脉。

  文颜是凌晨死的,但翡翠当天曾回过学校,还在床上休息过。那时她的床上没有别人,她是晚上才接到文颜的求救电话。那文颜凌晨死亡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这个疑点她谁也没说,包括顾玲珑。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现在,她连到底是否是鬼怪作祟都不能确定,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向警察说什么。

  顾玲珑和翡翠找到了文颜的室友,问起有关文颜的事,大家都说不知道,但能提供的共同线索就是,她在死前突然变得很有钱。

  顾玲珑和翡翠有点摸不着头脑。顾玲珑留在文颜宿舍寻找些有用的东西,而翡翠在一旁按着文颜室友给的同班同学的电话,去问有关文颜的事。

  顾玲珑找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其实也猜到了,她的遗物不是家属认领了就是警察拿走了,哪轮到他们。

  顾玲珑在顶架上翻看着书籍,一本有关古董的书吸引了顾玲珑的注意。文颜是新闻系的,而且对文博历史毫无兴趣。顾玲珑取出书,慢慢地翻看。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顾玲珑拿起来看,是一张合照。

  翡翠这时走了过来,也上前来看。

  照片出现在翡翠眼前时,她的表情和顾玲珑一样疑惑不解。

  顾玲珑又找出了一些和文颜本专业无关的书,得到了十几张相片,而且全是合影。只可惜,另一半都被撕掉了。那被撕掉的是何人?难道就是文颜的男友?撕掉这些照片的是文颜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顾玲珑把文颜那些夹着相片的书籍稿纸都拣到一个箱子里,和翡翠往904室走去,既然翡翠不住那儿,就把唐宋元的镜子拿走吧,一件古董放在宿舍,听起来多少有点玄。

  走到903室时,翡翠却停住了。顾玲珑抬头一看,门牌号是903,于是继续往前走,刚走没几步,顾玲珑意识到什么,他回头再看903,那个门牌号好像有被换过的痕迹。他默不作声,抬手摸上门号,发现果然被移动过!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玲珑走进了903室,这里的布置都没变过。但墙面上有很细的划痕,有一处像挂过东西。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赫然看见床角边上靠墙的角落里有一样东西。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顾玲珑把那物件放进了袋子里,轻轻地退出了903室。

  而翡翠此时正看着唐宋元的镜子出神,忽然看到顾玲珑也出现在镜子里,翡翠吓了一跳,回头看他。镜子里,依然只是他俩的身影。

  “怎么了?翡翠。”顾玲珑靠近镜子细看,他并不相信这面镜子会显现出什么古怪的画像来。

  “没什么。”翡翠笑笑。

  突然,顾玲珑想起了什么:“翡翠,你记得那第一个死亡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吗?”

  翡翠陷入了沉思,她忽然发现最近自己的记忆力下降了。想了许久,她真的忘记了。她感到很慌乱,明明曾经记得死者叫什么的啊,为什么只过了短短一个月,就忘记了死者的名字?

  顾玲珑见她脸色发白,于是安慰她不必担心。他让翡翠在这里稍作休息,他去档案室找找,又帮翡翠把镜子取了下来,交到翡翠手上:“翡翠,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你就下来。”

  顾玲珑从公寓出来,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图书馆。

  档案室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让进的,但顾玲珑拿出了一张证件,管理员就放他进去了。他一样样地翻查,但这样的找法太慢,于是他按照检字目录去找,终于找到了相关的内容。但柜子上有密码锁,他迅速地键入一连串数字,“吧嗒”一声,密码锁开了。

  他迅速地打开了柜子,把放有他所要的文件的抽屉拉开。

  里面堆放着许多档案纪录,顾玲珑抽出来,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宗跳楼身亡命案的案件备份。原因是死者与男友的感情危机导致自杀,并无可疑,一只文物手镯已交给警方后还给家属,但家属方面却没有说明;死者名叫庄叶蝶,是华侨,但地址那一栏全是含混不清。

  顾玲珑把复印件拷贝下来,放回原位就出来了。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顾玲珑想打电话给翡翠,忽然,他想起了翡翠曾经提起的那个古怪老头,于是决定先去找那老头看看能否得到一些线索。

  穿过烂泥地,他终于看见了那条黑灰的巷子。那家扎纸店开着,他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

  “有人在吗?”

  顾玲珑正奇怪为何店里没人,一阵幽香传来,他顺着香气往里走。

  店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底。一排排的纸人像是对着他笑。他看见店尾的茶几上架着一面镜子,他举起镜子细看,并无奇特之处,于是将它放回木架子上。他刚想转头,镜子反射出暗淡的红光。他凝神看去,镜子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顾玲珑心里起了疑。一阵风吹过,店里的纸人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他想往回走,但门不见了!他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要镇静。

  一阵哭声传来,顾玲珑睁开了眼,叶蝶在面前一闪而过。

  不会的,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顾玲珑擦去额上的汗水,往前走去,但路像没有尽头一般延伸。

  不对!按着刚才进来的路走,早就能出去了。他觉得心烦意乱,冷汗冒出来。忽然,他肩头一冷,疼痛蔓延。他回头一看,是叶蝶的手。她断裂的手已然缝合,那缝合尸体的线仍能看得清。她手上有着点点尸斑,那只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绽放出诡异的红光,像极了方才在镜子里看到的光。

  顾玲珑想躲开,身子却像麻痹了一般无法动弹,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叶蝶冷冷地看着他伸出了手,那一针一线仍清晰可见。

  她慢慢地从黑暗处走来,雪白的衣裳和高跟鞋,身后拖着一地的血。

  她刚才不是在他身后的吗?

  她仍是步步逼近,血不断地流到他的脚上。纸人此时像是有了生命,也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顾玲珑一步步地后退,撞倒了一地的纸元宝。

  “嘭!”他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长椅下伸出了一截手拉住了他裤子。他大惊,站起来就跑,那手仍是不放,猛力之下带出了一个人。他不敢低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用余光已经看到了是叶蝶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啊!”他大叫,脚上的疼痛也开始蔓延。他转身想伸脚去踢,地上空空如也!忽然觉得脖子痒痒的,他伸手去摸,是几缕头发。他不敢抬头,头发越来越多地缠绕上他,他想跑,跑不动,呼吸也越来越困难,黑发紧紧地缠死了他的脖子,越勒越紧。四周变得无比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一只断手在黑暗里向他飞来,没有形体,只有一圈圈脱落的线,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只看见闪着红光的唐代镶金虎头白玉镯……

  “顾玲珑?!”一片光亮射进眼睛,他看见镜子的反光,一闪,红影收入了镜内。他终于看清了镜子里的人像,是叶蝶在笑。

  翡翠看见倒在地上的顾玲珑,快步向前,扶起他。只见他脸色发紫,嘴唇发黑,舌头伸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头上青筋暴现。这模样把翡翠吓哭了,她用手抚着他的胸口,终于使他慢慢地缓过气来。

  地板上不知何时写上了几个字“谁也逃不掉的”。字是刚写上去的。

  翡翠吓得心怦怦地跳,突然一阵心痛就要倒地,这时有一股力量扶稳了她,本以为是顾玲珑,但马上发觉不对,力度来自空着的一边,她转头一看,是一张惨白的脸!

  “别怕!”顾玲珑用力一推。

  一排的纸人都倒在了地上,脸上仍保持着诡异的笑容注视着他们。一只竹手仍留在翡翠腰上,翡翠一急连忙起身,“刺”的一声,白风衣撕裂开来。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扶顾玲珑起来,走出店门。

  “别哭,小丫头,我还没死呢!”顾玲珑笑了笑,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地闭上了眼。翡翠扶他在一家咖啡屋坐下,要了杯热牛奶。

  这时翡翠才发现顾玲珑的肩头被划伤了,脚上也有伤。

  “那堆书……”顾玲珑想起了文颜的书。

  翡翠让他别急,她已经托管理员保管好了。

  顾玲珑问起翡翠怎会来此,她说:“当时正看着那面镜子,忽然镜子里出现了一抹红,仔细再看,但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忽然,镜子中又出现了燃烧的纸人,还有一个极淡的人影,我只看见了月牙白的衣角,突然心里很慌,想到了是你,就赶了过来。”

  顾玲珑心里琢磨着,又问:“你还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啊。”翡翠茫然地摇头。

  “再好好想想!”顾玲珑提醒她。

  她眼神涣散,想了好一会儿:“我好像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方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了。怎么会这样?我记不得听到什么了!”

  “傻丫头,这样太危险!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来了!”顾玲珑忽然握住了翡翠的手,生怕她会再受到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会遇险,我怎么可能不来救你!”翡翠激动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换了是你,你会不救我吗?”

  “不会!”顾玲珑斩钉截铁地说。

  翡翠听后一笑:“我也是!”

  两人相望,是对彼此的信任和爱护。

  “冷小姐,外面有位先生请你出去下。”一位服务员走上前微笑着说。

  翡翠望向窗外,外面停着一辆迈巴赫。顾玲珑让她安心去,自己回去拿文颜留下的东西。

  翡翠上了车,子剔透一言不发,只狠狠地抽着烟,水晶做的烟灰缸已经蓄了一大堆烟头。

  “剔透,你找我不会是为了让我看着你吸烟吧。”

  “翡翠,我们明天就去结婚!”他扭过头看着翡翠,那种眼神让翡翠抗拒不已。

  “剔透,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们结婚,你就不用去工作了!你每天都和那顾玲珑在一起,我才真要疯了!”

  翡翠看着子剔透,一脸的憔悴,竟然感到一阵心痛。原来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她叹了口气:“剔透,现在我不能听你的,有些事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别逼我!”

  “什么事比结婚更重要?和他在公众场合卿卿我我,让记者在报纸上写子氏家族未婚妻出外偷欢吗?”

  “够了,请你尊重我!”翡翠觉得心中闷得难受,她方才九死一生,现在又遭他冤枉,自己有苦却不能诉,而恐慌还来自他那神秘的子氏家族。

  “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一个电话也没打过给我,你只要你的情人陪!”

  “啪!”翡翠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愤怒地看向翡翠,开了车门就让她滚。

  翡翠忍住了泪水下车,他的车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当翡翠来到节目录制现场时,人已经相当憔悴。李深雪走过来和她谈论第二期的重点,她也是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翡翠,在想什么呢?”李深雪放下稿子,端起咖啡斜靠在椅子上,酒红色的鬈发使她看起来很有女人味。

  翡翠才回过了神:“啊,雪姐不好意思。你说到哪儿了?”

  李深雪温柔地笑笑,让翡翠不必紧张,她又不是收买人命的老板。于是,翡翠也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被古月逮了个正着:“我这个收买人命的老板,口碑真这么差啊?”

  “哪敢!”李深雪笑道,为他冲了一杯咖啡。

  古月说他更爱喝茶,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说到茶,还是翡翠在行。翡翠,这任务可就交给你了。”说着,他把茶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翡翠也笑着说乐意代劳。

  古月喜欢清茶,而翡翠则喜欢黑茶,谈论起喝茶之道,他们二人倒是有聊不完的话。李深雪不爱喝茶,但也在一旁陪着。聊到下一期的重点时,翡翠提议搞民间寻宝活动,作为五一特辑。现在已经二月了,也该筹备特辑了。此话一出,大家都表示赞同,李深雪赞成由翡翠独挑大梁,她认为第一期在电视里开播后反响很好,所以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古月不说话,喝了一口茶。

  翡翠把壶放下,看向靠椅子坐着的李深雪。她的头发很长,大波浪卷衬着她小巧的脸,挑起腿,尖尖的鞋跟和她披着的纯白雪纺披肩使她看起来知性而又干练。

  “雪姐,我认为自己还是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还需要你指点呢!”

  李深雪身子离开椅背,拍了拍翡翠的肩膀笑说不碍事,让她自己上阵,大胆一些,提到敏感字眼时不要再脸红就是了。

  一提起那事,翡翠的脸红透了,窘迫地说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她又笑说雪姐就爱开这不荤不素的玩笑。李深雪也笑了,说自己确是该打。

  早前李深雪因了古月嘱咐,就上期红山文化的图腾崇拜信仰私下已和翡翠谈过,说主持人不应该被个人情感左右。这样的文娱性节目还好说,如果是新闻播报的话那就犯大错了,让她一定得改。翡翠当时就做了检讨。

  李深雪的脾气翡翠也算是很清楚了,她是个在工作上说一不二的人,但私下却很温柔、随和。翡翠很喜欢她的为人,办事雷厉风行但不霸道。

  古月坐了许久,也思考了许久,终于开口:“深雪,你再带两期吧!”

  “好!”她也很干脆,微微一笑一口应承。

  大家聊得起劲,忽报外面有一个老人拿了件古物想请剧组的专家帮鉴定鉴定,由于没经过正规手续,所以门卫不让进。老人还带着个孙子,大冬天的在门外嚷嚷着要见负责人。

  老人已近百岁,但看上去还很精神,见到古月一行人前来,费劲地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古月忙快步跑过去让老人家坐下,推着他进了办公室。

  那老人看见了在电视上出现的主持人翡翠,更加激动,指明了要翡翠和专家帮看。

  听老人说带来的是青铜镜,翡翠犯了难,说这期节目做的是古玉,所以不做其他器物鉴定。

  “不懂鉴定就别装懂!”那老人的孙子很看不起年纪轻轻的翡翠。

  老爷子瞪了他孙子一眼,问能不能破个例。

  翡翠想了想,看向古月,古月让她自己拿主意。顾玲珑则说看在老人家的分上就破例一次吧。那老爷子也笑着称赞翡翠人好,特瓷实。

  翡翠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递了杯热开水给老人。

  老人将宝物从贴身之处掏出,手颤巍巍地递给翡翠。翡翠小心地接过,走过去和顾玲珑相互看了一眼。

  顾玲珑小心地拆开了数层包裹的团纸,忽然一道光射进眼睑,翡翠和顾玲珑同时看见了一张脸!

  是一张苍白的脸——叶蝶的脸。顾玲珑手一抖,翡翠连忙抓住他的手,青铜镜才得以稳住,没掉下来。

  翡翠和顾玲珑再看向镜子,哪还有什么脸。他俩心中皆是一松,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顾玲珑对自己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满,他抹去头上的冷汗,把镜子交给翡翠,用眼神示意她来判断,而后就往门边上背对着她靠着。他的背影挡住了从室外照进来的太阳光,使得这个封闭的办公室显得更加阴暗。

  翡翠刚看到镜子时,心里就模糊地有了判断,如今再上手,就知道是面假铜镜,是仿战国的青铜镜仿品。翡翠正要说话,突然镜子一反光,她看见了天花板上有白纱裙子在荡漾。

  再往上,是叶蝶冷冷地注视着她。翡翠觉得脖子痒痒的,伸手一摸,大把的头发掉落下来。她的脖子开始痛,狠狠地痛,她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而老爷子和他的孙子被古月带进了里屋休息,都没注意到这边。

  门边上飘过了一抹白,没有人留意,像极了叶蝶那白色的纱衣。

  “咣!”

  大家都回过了头。顾玲珑看见了脸色发白的翡翠,急忙跑了过来。

  翡翠一把抱住顾玲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看见了!镜子里,镜子里有叶蝶,她……她看着我!”

  翡翠开始说胡话,顾玲珑拍着她背,让她安静下来。那爷孙俩从休息室里急急过来,老爷子太过激动,眼看就要摔下来,古月从后面抱住了他。

  顾玲珑知道事情闹大了,把翡翠抱到椅子上,急急向老爷子解释,这是仿战国时候的铜镜,并非纯青铜的仿品。

  那小孙子跑上来就是一拳,顾玲珑生生受了。翡翠见到,刚要站起,却眼一黑摔倒在地上。这时李深雪也闻声赶来了,她把翡翠扶到椅子上,握着翡翠的手安慰着。

  任凭顾玲珑如何解释,那爷孙俩就是不信,定说这镜子是真的,说他们之间互相包庇,不愿承担责任。吵嚷之声一句不漏地传进翡翠耳中。

  翡翠窝在椅子上,实木家具配着软垫坐起来很舒服。她如受伤的小鸟,蜷在软垫子里,双手捧着杯子像在沉思。她已恢复了平静,李深雪在一旁静静地陪她坐着。

  翡翠放下了杯子,热气使得红木桌上渗出了一股潮气。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走进里屋朗声说:“那是现代仿品!不是纯青铜,敲击的声音单薄而杂,失了浑厚和清亮;色杂,泥胚作旧,是将新仿铜镜埋在地下,利用土壤中的微量水分和土质(酸性或碱性)作用,自然退去新仿器表面的光泽,这是借用青铜器作旧的一种方法。而且战国时期,规格、形质、纹饰、主纹的装点都已走向成熟,不似商周时的简易,这面镜子的规格也不符合那时的模具风格;并且那个时候铜镜的型制、合金得到了规范化,铁、锡含量低于汉唐镜,而这面镜子明显含量高了,偏白的铜色杂而变质。战国皆为平板、浅纹饰的铜镜,且战国铜镜的几何形状不耐冲击,所以出土文物多少有点变形,这些特点在这面镜子上都没有体现,所以,老爷爷我们并没判断错,这真的只是仿品!”

  翡翠看见老爷子脸色青白,而他孙子怒目逼视,她缓了缓,接过李深雪递上的热茶并双手递给了老爷子:“但我失手打破镜子是我不对,我刚想向你们解释,但是出了点小意外,还请您老原谅!”

  那老人不说话,手已经开始颤抖,但还是接过了茶杯。小孙子抢过来,把杯子往地上一摔,说翡翠是在为自己开脱。翡翠不说话,拿起纸巾为老人擦去衣服上被泼到的热水。

  “你别在那儿给我装好心!”小孙子就要上前揪翡翠,被顾玲珑拦住了,他冷冷地说:“你不信尽管拿去给专家鉴定,开出是真的证明,我赔给你!”

  那老人谢过了翡翠,伸手去拉他孙子:“鹏儿,我相信这位冷小姐的话。我们走吧!”他孙子还想纠缠,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前,手拿那面摔破了的铜镜面带笑意地说:“仿得还挺有水平,单是这作旧就要在泥里埋上好几年。如今的人还真不厚道啊!”

  大家都望过去,原来是唐宋元来了。唐宋元在行里是名人了,所以他一出口就再没人有异议了。

  等送老人到了门口,老人握了握翡翠的手表示感谢,但他孙儿却别过脸去,看也不看她。

  翡翠送走了他们,独自走向院中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默默地待着。

  顾玲珑想走过去,唐宋元叫住了他。翡翠在太阳下不断地搓着手,呵着气。

  “这么冷怎不进去?”唐宋元说话总是不温不火。

  “在这里晒太阳暖和,里面寒冷得瘆人!”翡翠看着他,继续搓着手,冻得鼻子尖都红了。唐宋元的笑容里有笑话她的意味:“翡翠,顾玲珑跟你说了吧?庄家要一个月后才接见你!”

  “嗯,他说了!”翡翠有点不喜欢唐宋元,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古里古怪的。他也无所谓,手扶着树,一摇,几片枯叶随风飘落。

  “可以给你一点私人提示,连顾玲珑也不知道的。”他神秘一笑,看着落地的几片黄叶。

  翡翠哭笑不得,心想他还真会卖弄:“是什么提示?”

  “庄生晓梦迷糊蝶!”说完他就走了,翡翠听罢愣在了当场。

  太阳的光刺着她的眼,投下了一片白,翡翠明白其中的含义。庄生晓梦迷蝴蝶,最后已分不出是谁在谁的梦里,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我终究是做了一场噩梦!庄叶蝶,果然还是和庄家有关系。庄家新孝,想必是为庄叶蝶之事了。兜兜转转,结果又回到了起点。原来他是笑我活在了别人的梦里,不由自主。

  翡翠看着走远的唐宋元,觉得这人还真是像谜一般,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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