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再一次
北斗大葱2020-09-27 22:481,834

  这之后过了两个月,医院给孙静怡做了一次全面性的身体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了,就和孙大海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说记得要定期复查。

  据前来探病的同事们说,单位给他们这几个人申报了大病医疗,所以暂时不用急着回去复岗,安心在家里养病,就当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出院后,孙大海倒是挺担心女儿的,说怕她有什么PTSD后遗症,事事都顺着她,生怕她想不开。不过孙静怡倒没觉得有什么情绪,她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时光飞逝,很快就快到了要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了。

  去复查前一天的一大早,孙大海就开始在客厅收拾行李,打包饭盒,忙的脚不沾地,“哎,你别瞎掺和,想帮忙?还是去书房捡捡你那病历卡吧。”

  孙静怡在书房翻翻找找,却意外在抽屉深处摸到一张有点泛黄的旧病历卡,上面写着“孙静怡,女,14岁”。她顺势一摸,发现抽屉很隐蔽的位置上藏着一个很大的文件夹,拿出来一翻,里边是很厚的一沓资料。

  翻过前面画着眼球图片的几页纸,后面的病情汇总栏里尽是些洋文夹杂着潦草的中文,她勉强认出了“遗传性视神经”这几个字。

  孙静怡于是坐在地上慢慢翻看了起来,再后面是一份角膜移植的材料,其中落款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胶水的缘故,黏到了前一页上,她费劲去掰,这时内页掉了一张照片出来。

  这好像是在学校操场拍的一张照片吧?孙静怡有点疑惑地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拄着一根特制的拐杖,旁边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正扶着她。

  就在她看清男孩这张脸的瞬间,头突然刺痛了一下,脑海里一下子涌现出好多画面——

  她模糊的视线里男孩急切的脸。

  黑暗中唯一扶着她的一双温暖的手。

  她坠下楼时男孩越来越远的笑脸。

  啊,我想起来了!

  我的确是漏掉了一个人,我漏掉了吴旭。

  孙大海走进书房的时候,发现孙静怡正坐在地上落泪。

  “怎么了,闺女?”

  孙静怡默默地把散落一地的资料收拢到一起:“爸爸,我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眼睛不行?”

  孙大海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沉默很久,“医生说长期昏迷会影响之前的记忆,我还说你以前那些事啊,忘了也好。这怎么又记起来了呢。

  哎,说来惭愧,那阵子你视力突然之间下降的很厉害,爸爸却只顾着忙生意上的事,等再想起来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一下子就看不见了。诊断出来的结果,说是什么遗传性视神经病,一种罕见病例,然后…然后你就说什么也不想上学了……还多亏了你那老同学、老邻居吴旭一直过来探望你、开导你,劝你回学校上课。

  吴旭,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啊……但也是命运不济的一个孩子。

  他的脑子里生了一个肿瘤,那个肿瘤的位置很不好,做过几次手术,也还是……哎!我也是后来听他妈妈讲才知道,他还在住院的时候就几次三番地找过医生,说如果治不好了,一定要把眼角膜移植给你。

  本来嘛,按照惯例,角膜移植是不能够指定的,不过你的病例比较罕见,医院经过讨论,最后还是做了这个手术……

  闺女啊,你这一遭,也算得上是多灾多难了……”

  孙静怡伸出手,拭去了孙大海日渐苍老的脸上慢慢流下的泪:“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爸爸,我……“

  说到这里,两个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这天夜里,孙静怡在梦里找到了吴旭。

  本来是看不到的,梦里随剧情徐徐展开,孙静怡站在一个空白的站牌前等到了一辆公交,上车投了币,刚要发车,她看见站牌后边的石子路上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师傅不走了,我要下车。“

  司机瞪她一眼,暗骂一句有病,喷了她一脸的汽车尾气。

  梦里的特效比较夸张,孙静怡整张脸都被尾气熏黑了。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越跑越快,却眼见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远,她气喘吁吁,最后只得无奈的在后面大吼。

  “吴旭!!!是你吗!!!“

  前面那个人影终于停下,孙静怡左右一看,发现场景变幻了,她站在学校的走廊里,所有过往的人一瞬间都定住了。

  她看到一双脚走上前来,抬头望见吴旭微笑着站在她面前。

  “我…终于找到你了。“

  吴旭摇摇头:“其实用不着刻意找的,我一直都在你的梦里。“

  “每一次都在的吗?”

  “嗯,虽然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机会能和你正儿八经说上话的。“吴旭低下头,淡淡一笑,“这取决于你梦境的内容,大部分时候,你都不会记得我的。

  有时候我是收了你一百块没找零的店小二,有时候我又是背景板里的一个看热闹的人,不过…

  每一次我都在的。“

  “正因为你把角膜给我了,所以我才能在梦里不断地看见你对吗?”

  吴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仰望着某处,孙静怡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咦,原来梦境里也会有南风过境、花香鸟语这般如此真实的场景吗?

  孙静怡暗自想到,以及这一次,终于听清了在那场差点醒不过来的梦里,吴旭那淹没在下课铃声中的后半句话。

  “孙静怡,不要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梦里保护你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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