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涌2020-11-06 09:061,885

     天界,云霄阁内,烛火跳动。

    小仙侍远远的看着那通天台上伫立仰望星空的背影,心里担忧不已。殿下的伤还未好,这夜深风寒,一站就是大半夜,身子可还受的了。

    自战神将军驻守天外天之后,殿下就搬来这云霄阁,夜夜都会到这里的通天台静立一会儿。他不解,但又不敢问。有那机灵的猜测这是殿下在思念战神大人。云霄阁内的通天台是天界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外天最近的地方。毕竟那日殿下听闻战神被困,惊怒不已不顾劝阻,亲自前往营救的事儿已传遍三界,任谁都知道殿下这是心系战神。

  关于他的传言,羲玄并非不知晓,一来他确实心系璇玑,事并无不可对人言,对于大家将他二人联系在一起也乐见其成。二来,繁重惨烈的战事里这点绯色传闻也是大家难得的一点娱乐。

  只是这几日他站在通天台上,望着璀璨的星空,脑海里全是那日璇玑满身鲜血,在他怀里几近生机全无的样子,那一刻的惊悸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她还鲜活的存在着,他的所思、所想、所念、所爱还在,就已经是幸福了。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里,羲玄殿下与战神将军配合默契,相辅相成。一个镇守前线,硬生生的将百万域外天魔压在天外天;一个稳固后方,军情调度无不精准有度。

  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在众仙家的眼里,这二人相得益彰,实乃佳偶天成。有那好事之辈已然开庄下注,赌何时喝上二人喜酒。崇德宫内的仙侍们更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为自家殿下加油鼓气。

  就连紫狐也传讯给璇玑,调侃二人何时成婚。捏着紫狐的信,褚璇玑不自觉的摩挲了下,脑海里浮现的是那道白衣翩翩的身影。

  那阵子人界的战事已基本平歇,他与其他将领前来巡视天外天战场。在紫薇星君的示意下,大家纷纷借口离开,营帐里只剩她二人,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

  “殿下……”

  “璇玑……”

  二人同时开口,他微微一笑,示意她先说。

  “殿下,当初你为何要以情渡我?若我没猜错,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化解我的戾气。”她声音略一停顿,“回归真身后,殿下又为何对我那般无情?”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有些干涩,“璇玑,我当初选择以情渡你,确实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私心。本以为柏麟会在你历劫之后会消除心魔,有他看顾三界,我尽可以放心去爱你。却不想途生变故……”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右手,将其背于身后。这个动作像极了司凤。“璇玑,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自私的将你拖入情爱的漩涡。”

  看着这样的羲玄,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情窦初开时青涩的司凤,也是那般执拗的,自以为是的对她好。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脸上洋溢起一抹笑意,像极了少阳山上六识未全却开心快活的小姑娘,看呆了面前的羲玄。

  “殿下,我之前说过的,司凤是我生命的光亮,我甘之如饴。”

  他突然很嫉妒那个禹司凤,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可以全心全意任性去爱的凡夫俗子。

  “回归天界的第一时间,我就将自己的那缕情思封印了起来。洗仙池水可以化去凡尘情感,却洗不去身为神的羲玄的真心。璇玑你或许不明白,这缕真情对我会有多大的影响,我已经因为它舍弃了一次苍生。三界现在如此,是我之过,我只能去弥补,只能去舍弃,也只能对不住你。”

  他似乎红了眼眶,微微抬首,让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颤抖的喉咙。

  良久,他声音平静的继续道“我本以为,你对我之情生于红尘,洗仙池水撒过,就消散无痕了。却不想……后来,我依然对你生了情起了意,那缕封印的情思再也困不住了。”

  空气变得安静,静默的似乎要令人窒息。

  一声长叹,“殿下,你为何会觉得,我不会像你一样,也想守护这个世界呢?这可是……司凤用命换回来的啊。”

  像被一道惊雷击中,羲玄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激烈又克制的问她,“璇玑,若我当时……若我当时……我们就会是另一番局面了对吗?”

  “或许吧。殿下,都已经过去了,我已彻底的将司凤跟你分离开来了,殿下也放过自己吧。”

  颓然的放开手,那英挺的身躯站不稳般后退了两步,“我知晓的,我做不回禹司凤了,而你永远都只是褚璇玑。”

  那日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腾蛇说,殿下现在搬到了云霄阁,夜夜在通天台思念她。

  谁都不曾想到,这一场浩劫竟然持续了万年之久。域外天魔的难缠出乎意料,哪怕只剩一个王,也跟战神将军打个不死不休。

  天魔的王是不怕的,他乃恶之化身,大千世界人心恶意不除,他便不灭。除非,有那触及大道的存在能舍了自身,才能彻底将他杀死。但是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些蝼蚁般渺小的存在,就舍身呢,那可是彻底的神魂俱灭,再无存在的可能啊。

  所以当他被褚璇玑燃烧了神力,用定坤刺穿他的心脏时,他觉得这个女人才是个没有神志的疯子。

  “值得……吗?”他艰难的开口,万分不解的问道。

  “我的爱人教过我,做事不看……值不值得,只……看愿……不愿意。”

  “你……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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