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仵作这话一出口把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包括轩辕弋。
“小人还在这位公公身上找到了这枚腰牌。”那仵作双手将腰牌奉上。
那黑玉腰牌上写了个大大的“凤”字,金镶滚边,这不正是皇后的出宫腰牌?
“这……”几位大臣看了以后,抖着手指着那腰牌,“这是娘娘宫里的人?”
突如其来的反转伴随的是一大串疑问。
“皇后娘娘宫里的太监为何会死在安夫人的院子里?”
“奸夫变太监?”
“皇后娘娘,此事您可知情?”
连带着皇后都傻在了原地,她是听说有个太监失踪了,只是一个宫人哪里只得她过度关注,没想到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安娴容的院子里。
短短几句话就给现场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力,殊不知仵作的话并未说完。
“除此之外,小人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个小瓶子,经查验这瓶子里的是迷药,手里还攒着这样一个耳坠……”
那点了红宝石的火狐耳坠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这太监携带迷药有意欲何为?
“这坠子我见过!这是慕尚书迎娶徐夫人时,皇后娘娘亲赐做陪嫁的!”一个太监凑近了些看了一眼就更加确定了,“就是这只!”
这话一出更是点爆全场。
皇后的人带着迷药死在了安夫人的院子里,手里还攒着徐氏的火狐耳坠。
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那种干了腌臜事后来杀人灭口的戏码。
这时大理寺的人也开了口,“这死者指甲里有血肉,像是死前与人争斗抓伤了什么人。”
“李魏,立刻去慕府,彻查徐氏及慕府所有下人的身上是否有抓痕。”
李魏是大理寺卿,早些年还是被轩辕弋提拔的。
“是,太上皇!”
说罢便一挥手带着大理寺的人浩浩荡荡的往慕府走,不知情的百姓还以为慕府要被抄家了。
慕千月勾着半边唇看向轩辕如辰,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时间关系,伪造的证据并不充足,也不足以凑成完整的证据链。但是却可以把水搅混到一团糟。
无法定皇后的罪,倒是可以让她遭些罪,特别是徐氏。
然而武将大队很给力。
院子里有个心直口快的武将直接笑出了声,“皇后娘娘这是查到了自家院子里啊,哈哈哈。”
“皇后娘娘的人死在了安夫人的院子里,手里还捏着徐夫人的耳坠,皇后娘娘着怕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吧?”
“放肆!本宫是一国之母,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揣测的?”皇后一甩袖子,按耐住了自己想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
“皇后娘娘莫怪,末将可什么也没说,更不明白自己揣测到了什么,还请皇后娘娘明示!”那武将一向看不惯徐家作风,此时岂会放过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一开口就是一顿嘲讽,“皇后娘娘慌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轩辕弋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已经发了臭的尸体。
“皇后还是少说两句吧,大理寺自会查清。”轩辕如枫有些嫌弃的叫皇后闭嘴,心下却焦急的很,不知皇后这个蠢女人又背着他搞了什么动作。
皇后自知越描越黑,干脆咬了咬牙选择了闭嘴,只能心里默默祈祷着慕府别真有那么一个被抓伤的人。
没消多久,大理寺就押着骂骂咧咧的徐氏来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尚书夫人,当今皇后的妹妹!你们敢抓我!你们!啊!”
徐氏把押送的人搞得不耐烦了,直接被人踹了一脚重重的摔在了轩辕弋的面前。
徐氏自是见过太上皇的,只是多年未见,一时并未反应过来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什么,看见坐在轩辕弋身边的皇帝和皇后纵使徐氏再蠢也该猜出轩辕弋的身份。
“禀皇上,徐夫人的手臂上正好有三道抓痕,经属下查验,那皇后娘娘赐的红狐耳坠徐夫人那里确实少了一只。”
这红狐耳坠正是徐氏落在院子里的,估摸着也是天色深了才没让她发觉。
徐氏听的满头大汗,跪在那里惊慌失措,为什么太上皇会亲临安娴容的住所,又为何会想起查她胳膊上的抓痕?
她这胳膊分明是安娴容抓的。
难不成是安娴容破罐子破摔为了拉她下水找个垫背的?
慕千月看见徐氏那千变万化的脸色,便知道某人此时正在头脑风暴中,一时间心里痛快了许多。
她为安娴容处理伤口是发现了她指甲盖里的血肉,所以当时就断定安娴容在那晚必是抓了谁。
所以她在收拾那个大汉的尸体时,专门在指甲里做了假,手起刀落就把好好的大汉做成了太监。
至于之后的所有操作,皇后的腰牌是轩辕如辰安插在皇后那里的眼线送来的。
说来也巧,轩辕如辰正巧在出事的那一天撤走了那个眼线,于是才让皇后宫里多了个失踪的太监,才让这具尸体有了正经的来源。
“三日前,徐夫人是否来过这座院子。”
徐氏自然不可能会承认,这样她做的丑事足以波及到她那个做太子妃的女儿,只是当着皇帝和太上皇的面说起慌来让徐氏慌的一匹连声音都在发颤,“臣妇当夜,一直,一直在尚书府,臣妇身子不适那天晚上睡的早,根本没出过门。”
“哦?原来是那天晚上啊!”轩辕弋直勾勾的看着徐氏,眼里是一片坦然。
皇后气的跺脚,这徐氏一开口就是漏洞百出。
“还真是稀奇了,太上皇问的是那天是否来过这里,大婶婶怎么知道太上皇问的是那天的晚上呢?”慕千月不疾不徐的落井下石着,还不忘向徐氏投去挑衅的眼神。
徐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更加慌到口不择言,“臣妇,臣妇心想着太上皇询问臣妇定是为了安夫人的阴私事,所以推断是在晚上。”
慕千月翻了个白眼,继续痛打落水狗,“我娘亲的阴私事缘何大婶婶觉得太上皇会询问您啊?”
徐氏彻底语塞的说不出话来,心虚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没有教养的丫头,你是在审问自己的长辈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那朕可有资格来问问徐夫人啊!”轩辕弋的音量一下就大到飞起,声音里是不容违背的威严。
徐氏见太上皇动怒吓的更加语无伦次,“臣妇不敢!臣妇不敢!”
轩辕弋才没有心思看徐氏小鸡啄米式的磕头,“三天前徐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皇后彻底慌了,这个问法显然是已经默认了徐氏来过这里,这就意味着徐氏再也洗不干净关系,徐氏洗不干净,那她这个皇后就更加难说得清楚。
定是慕千月那个丫头,她就是故意设了圈套引她入局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慕千月现在绝对已经被皇后碎尸万段了。
徐氏总算聪明了一回,一口咬定,“臣妇从未来过这里!”
“怎么会从未来过这里呢?死者的指甲里有残存的血肉,您的胳膊上恰巧有抓伤;死者手里攒着皇后娘娘赐给您的火狐耳坠,您的那对耳坠正好少了一只。”李魏在一旁冷言开口,“徐夫人还是老实交待的好,夫人身娇体贵可莫要为难我们。”
“死者?”徐氏那张惨白的脸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死者?”
哪来的死者,她那天从江湖上雇了三个流氓,除了他们三个她带去的只有她的贴身婢子了。
莫不是那流氓被安娴容给杀了?
“徐夫人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李魏正琢磨着怎么会有这么会做戏的人,“死者是个太监,他手里拿着徐夫人才有的耳坠,徐夫人难道不认识这个人吗?”
徐氏更懵逼了,她真心不认识。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太监还拿着她的耳坠?再者说那尸体的脸都毁了哪里看得出容貌。
“我不认识。”徐氏没法解释,只能继续咬紧牙关就一句,“臣妇连来都没来过这里,又怎会认识什么死了的太监!”
皇后松了口气,心想这徐氏总算没有蠢到极致,却又担忧起来徐氏能撑多久。
见徐氏找不到突破口,李魏也不敢对皇后亲妹动刑只能转过头去问安娴容,“安夫人,那天夜里你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没有,我出来时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再次发炎一直高烧着,我被瑞王爷安置到这里后就直接睡过去了,并未听到什么声响。”
李魏琢磨着,“也是,毕竟这太监是带着迷药来的,安夫人不清醒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安娴容听后带着一脸后怕的样子看向地上的徐氏,“弟妹,咱们妯娌多年,我一直忍你让你,最终我都被你赶出家门了,你,你为何还是不放过我?”说到这里安娴容捂着嘴呜呜的哭出声来,“就连我夫君的家产也都全数在你那里,我从未跟你争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安娴容这番举动别说惊到了徐氏更是惊到了慕千月。
莫不是脑袋受了刺激反而开窍了,修满了绿茶功课?
“安娴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徐氏嘶哑着嗓子吼道,“我害你?你有证据吗?”
只见安娴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轩辕弋就要磕头。
轩辕弋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好兄弟的媳妇的磕头的,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扶住了安娴容,“安夫人免礼。”
“请太上皇看在我夫君为沧云战死沙场的份上为臣妇做主,给臣妇一条生路吧!”安娴容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围观的武将们再也看不下去了,齐齐跪了下来。
“大司马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如今他的遗孀却要遭受这般小人的欺压,张奎今日斗胆请命,请太上皇严查此事,为大司马夫人做主!”
“末将附议!安夫人身为太上皇亲封的诰命命妇,却被人无端构陷欺压多年,这是对太上皇的漠视!末将年轻时受大司马恩惠,是大司马把末将从敌营中救出,没有大司马就没有末将的今日,若是如今装聋作哑,百年之后末将怕是无颜去见地下的大司马!”
“徐夫人仗着出身后族,就敢对大司马夫人百般欺压,甚至涉嫌命案,身为皇亲国戚罔顾王法,请太上皇明察,此风不可长啊!”
轩辕弋一直是默默听着,直到那句……
“末将附议!请太上皇秉公处治,准许大理寺对徐夫人动刑。”
轩辕弋才起身,“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