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月心道皇后动作可真快,这么快就赶来了,甚至不惜闯到凤云兮的宫里来跟轩辕弋告状。
不过也是,身为长姐看到自己妹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想来换了谁也坐不住的。
皇后风风火火的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狱卒,正是方才给慕千月开门的那一个。
他刚刚一等慕千月和凤云兮离开就火急火燎的去皇后那里报了信,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
皇后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轩辕弋身边的慕千月,许是太气愤又不能当着轩辕弋和凤云兮的面把慕千月怎么样,皇后的手在在不停的战栗着。
轩辕弋见麻不下去了,只得不悦的睁开眼坐起身来。
“皇后此时不该在自己宫里面壁吗?”跑出来碍什么事。
一声闷响,皇后跪了下来,那声音慕千月听着就觉得痛。
皇后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父皇,呜呜呜,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啊!”
轩辕弋被皇后嚎的头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何事?”
“慕千月用烙铁烫伤了儿臣妹妹的脸,那烙印是一辈子都去不掉的啊!今日儿臣就算是丢了这皇后之位也要为自己的妹妹申冤!哪怕是去大理寺敲鸣冤鼓也在所不惜。”
烙铁!不仅是轩辕弋,就连凤云兮也不禁侧目,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下起手来还真是不含糊。
“可有此事?”轩辕弋多此一问。
“并无,”慕千月垂眸,浓密的睫毛掩去了她眸子里的所有情绪,“不知皇后娘娘此话可有实据?”
皇后指了指身后的狱卒,“人证在此,慕千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轩辕弋只是看了眼那个狱卒,就把那个狱卒吓的一个战栗。
毕竟他也是人生第一次当着太上皇的面坑一国的皇后。
报信这事是慕千月嘱咐他的,她要皇后和徐氏尝一尝有冤无处申是什么滋味。
“怎么回事?”轩辕弋边问着狱卒,边偷偷瞧着那边的凤云兮。凤云兮的注意力全在慕千月和皇后身上,难得在他面前安生一次。
那狱卒故作犹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弄急了皇后,“快说呀,把你刚刚同本宫说的那些跟太上皇一五一十的再说一遍。”
皇后越催,那狱卒就显得越局促。
“你还在等什么?”
“如实禀报!”
皇后满头的问号,这狱卒怎么一副被逼的样子。
那狱卒抖着嘴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抖到最后竟冲着皇后磕起头来,一声响过一声。
只要眼睛和脑子有一个健在也该看出些不对了。
“你这是何意!”轩辕弋和凤云兮怀疑的目光直勾勾的刺在皇后脸上,皇后又羞又恼。
“小人着实无法再昧着良心为皇后娘娘圆谎了!”
皇后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什么圆谎,分明是你……”
“启禀太上皇,贵太妃娘娘,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逼着小人撒谎的!慕太医来给徐夫人看诊前徐夫人就已经被烫伤了,烫伤徐夫人的人小人并不知道是何人!”那狱卒边说边磕头,“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收了镇国公的钱财,给徐夫人下了假死药,是镇国公和皇后娘娘想借此把徐夫人救出去!可小人不能白白害了慕太医啊!”
那狱卒的话半真半假,却直接给了皇后当头一棒。
慕千月为了把皇后诓来,还专门嘱咐了狱卒,要等镇国公出宫后再给皇后报信。镇国公素来老奸巨猾,哪里会上这样的当?
皇后见了鬼一样的傻在原地,摇着头往后一步一步的退,嘴里念叨着,“不是这样的,你刚才不是这样同本宫说的!”
凤云兮冷笑了一声起身,突然就讥讽起了轩辕弋来,“你们轩辕家的眼光是真的不太行,不仅你的皇后不行,你选的儿媳更是愚不可及。”
轩辕弋的皇后都失踪了十几年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后,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轩辕弋已没了耐性,连带着口气也不好了。
皇后慌了半天,才想起,“既然儿臣妹妹的容颜被毁是事实,请父皇下令严查是何人,慕千月嫌疑最大,应该直接收监待大理寺严查。”
“皇后莫不是喝了假酒?”轩辕弋直接被气笑了,“有什么可查的,是朕准许大理寺动刑,皇后是要查朕吗?”
话虽如此,可皇后不甘心啊,那是她的妹妹,太子妃的生母,如今脸上被烙上一个“囚”字,这岂不是在打她儿子的脸?
“大理寺就算动刑也不会这般不讲究,没有定罪的人怎可动用烙刑呢!父皇就不怕儿臣的妹妹是被冤枉的,那朝堂的公正又该何去何从!”
泪如雨下,字字珠玑,全是控诉。
皇后悲愤至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旁的宫女红着眼搀着她,可依旧扶不住她那要倒地的架势,“怎可这样草率就毁了儿臣妹妹的一生呢?”
说到这里,皇后义正言辞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被哭泣替代。
呜呜咽咽之中只剩下那句,“儿臣的妹妹以后要怎么办呢?儿臣要如何与父亲交待呢?”
大殿里的下人此时都不禁偷偷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慕千月站在那里像定住了一般,面无表情,像个冷血动物。
再反观皇后,肩头在不停的打颤,眼白处充血,整个人哭成了一个泪人。
“儿臣二十三岁时入宫,至今已有十载,十年来儿臣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儿臣的妹妹被毁容,儿臣的母族为此蒙羞,落得今日的田地,儿臣心寒啊!”
“父皇儿臣才是您的儿媳啊,您为何要护着一个不知狗头嘴脸的慕千月呢!”这句话,皇后基本上是用吼的,“您太偏心了!”
这句话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千月,只见慕千月还是站在那里不为所动,神情冰冷的像块石头。
就连贵太妃宫里的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心里偷偷说着这慕千月未免太冷血不近人情了。
只是她们并不知那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慕千月终于抬眸看向了皇后,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嘲讽的笑,那神情分明是在问她……
难过吗?
你们毁掉安娴容的时候不也是这般随随便便吗?
徐氏不亦是仗着你这位皇后娘娘的庇护,先是诬赖她怀孕把原主淹死在猪笼,再是百般刁难千般凌辱安娴容。
慕千月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那笑已经丝毫不加掩饰甚至笑出了声,她只是做了同样的事回敬给了她们而已啊。
这才哪到哪啊?
杀身之仇,辱母之恨,她会与徐家人算的清清楚楚!
她要徐氏和皇后眼睁睁看着,她们所珍视的一切,全部化成飞烟。
轩辕弋若不是对徐家心知肚明,此时说不定也要为这伤心欲绝的长姐抹上两滴眼泪。
“你还敢笑?”皇后抓着扶着她的宫婢的手,生生把人家的手掐出血来。
那婢子惨白这一张脸却不敢出声。
慕千月不阴不阳的笑了两声,“千月也好寒心啊,明明是千月不计大婶婶霸占我爹爹家产、欺压我与我娘多年鸠占鹊巢的前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了大婶婶的毒,就算是无意间坏了娘娘的事,娘娘也不必如此诬陷千月吧?”
皇后抖得更厉害了,“除了你,谁敢动本宫妹妹的脸!”
“娘娘这话就有意思了,对大婶婶动刑是太上皇下的令,下面人尽忠职守是分内之事,难不成下面的人还要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对太上皇阳奉阴违吗?”慕千月笑着三言两语就把皇后怼的无话说。
“说起来此事本宫也有所耳闻,当夜太上皇准了大理寺动刑,可没说不许动烙刑啊。皇后也要想开,这进了皇宫地牢刑房的不缺胳膊少腿就已是万幸。”凤云兮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说着风凉话,“想来是皇后少了些历练,不知这其中苦难,本宫倒是希望皇后一辈子都别见识这些才是。”
凤云兮想起那处药谷,眼里就升起一丝狐疑。
“本宫念在你是关心则乱不计较你今日失礼之过,但是你身为六宫之主正宫皇后竟伙同镇国公妄图欺君,念你往日苦劳,杀头流放什么的就免了,从今日起皇后禁足宫中,非旨任何人不得探视。”
凤云兮就这样当着轩辕弋的面不征求他的任何意见直接处置了皇后。
某人安静如鸡,坐在原地悠哉游哉的喝着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颜面受到了什么折损。
慕千月在一边不禁咋舌,家庭地位太过明显。
公道没讨到,还惹得一身骚。
“父皇,父皇……”皇后自是不甘心,一个漂移过去跪在了轩辕弋的脚下,伸手拽住了轩辕弋的袖子,“您不能这样对儿臣啊父皇……”
见轩辕弋只一心看着凤云兮,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哼哼唧唧半天无效,皇后最终僵着脸,手也慢慢从轩辕弋的袖子上滑下来。
皇后看了眼慕千月以及那个事不关己甚至还落井下石的贵太妃,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皇后娘娘,请吧。”一个太监站出来给皇后引道。
皇后瞟了眼太监,许是哭的有些累了,起身的时候都是摇摇晃晃的,狼狈的走到殿门口,停住了步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与慕千月对视了个正着,慕千月浅笑回应,在她眼里无疑成了挑衅。
皇后肿着眼,皱着眉。
这一次,她必定要把徐氏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