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祁瑞刚走出去就碰见慕千雪和樊瑶带着一群官家女眷朝廷命妇堵在大门口。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分明是知道了消息,带着人来看笑话了。
轩辕祁瑞脸上的笑难得变的冰冷,几个快步上前就迎了上去,看了眼挺着大肚子的慕千雪,以及装模作样扶着她的樊瑶,“皇嫂该是快临盆了,怎的想起到臣弟这里走动了。”
慕千雪正准备说话,却被樊瑶抢去了话柄,“我们来看看慕家二小姐,今日樊瑶惊闻那慕二小姐的生母安夫人出了点羞于启口的事,所以我们才领着众女眷命妇前来慰问一下我们未来的瑞王妃。”
瑞王妃三字被樊瑶咬的极重,就是为了让屋里的慕千月听的。
“本王在与皇嫂说话,在太子府妾室都可以抢在太子妃的前头说话了?”轩辕祁瑞嗤之以鼻,字字句句直戳痛点,“改日本王见了皇兄,定会好好劝说皇兄整顿内围。”
樊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干脆也不装了,一把就松开了扶着慕千雪的手。
慕千雪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手还不忘轻抚两下她那皮球大的肚子,说出的话却比樊瑶更恶毒,“本宫今日就是来看望一下二妹妹,安婶婶是侯门贵族出身,就算后来家道中落,那也是受了宫里嬷嬷调教的,万不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苟活于世,本宫听来十分气愤,今日特意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带了一众命妇来此,定要为婶婶证明清白。”
慕千雪为了防止轩辕祁瑞阻拦,还特意把皇后搬了出来,“皇后娘娘一片好心,瑞王爷不会辜负母后一番美意吧。”
皇后年轻时就与轩辕祁瑞的母亲贤妃不合,如今见太上皇有赏识轩辕祁瑞之意,更是迫不及待的想打压他。
安娴容的事情若是败露了,丢的自是慕千月的脸面,慕千月现在是名义上的瑞王妃,自然与瑞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刚刚从边疆办完事回京的明泽好巧不巧路过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于是拉了马嚼子,停了下来。
又恰巧听见了几个命妇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慕二小姐还真有意思,先是被指给了太子,太子不要她,后来又指给了摄政王,摄政王也不要她了,如今刚指给瑞王爷,就给瑞王爷抹这么大个黑,真是个灾星。”
“要我说啊,也就这瑞王无权无势,太上皇为了安抚慕千月好好给他治病才塞给瑞王这个倒霉蛋。”
“可不是,这众多皇亲国戚里,也就瑞王会要这个破鞋。”
明泽一脸懵逼,驻足了一会,挥起鞭子直接就抽散了其中一个女眷头上的发髻,“胡言乱语什么呢?摄政王府的舌头也是你能嚼的。”
看似骑在马上凶巴巴且威风的要死的明泽其实心里已经慌的一匹了。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好好的王妃怎么就成别人家的了。
王爷不要的王妃,明泽想破脑袋,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思绪混乱的某人挥起鞭子一路狂奔回府,他才走了几天,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
轩辕祁瑞直直的拦在她们面前,不曾让开半步,“今日不便见人,诸位还是请回吗?”
“瑞王爷这是要反抗皇后娘娘的旨意?”樊瑶冷声问道。
“皇后娘娘的懿旨各位可带来了,加盖了皇后娘娘的凤印吗?”
“皇后娘娘给的是口谕,众多女眷都听见了的。瑞王爷你这是公然抗旨。”樊瑶没打算放过这个羞辱慕千月的机会,步步紧逼。
至于其他人,更是乐见其成的看笑话。
什么瑞王妃,这样的灾星都能嫁进皇室,真是笑话。
“那诸位大可以去皇后娘娘宫里告上一状,就说轩辕祁瑞抗了旨,让母后禀告父皇顺便闹到皇爷爷那里,再让皇爷爷下令,让宗人府来拿下本王这个大逆不道,不遵母后旨意的罪人吧。”说着轩辕祁瑞笑着上前了几步,“只是若是皇爷爷知晓了,有人挑唆皇后娘娘生事,损伤皇室颜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翳阁的人潜在宅子周围,就等着轩辕祁瑞捏碎手中的信号弹,他们就会出来彻底把大门守死。
“瑞王爷这样百般阻挠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樊瑶给后面安北候府的府丁们使了个眼色,二十多个府丁直接就把轩辕祁瑞围了起来。
慕千月在屋里不停的一针一针的扎下去,头上已结满了豆大的汗珠。
安娴容这样一个保守又看重忠贞的人,若是真被扣上了这样的罪名,她会活不下去的。
今日绝不能让这群命妇闯进来。
正如慕千月预料的那样,樊瑶叫来了安北候府的府丁,要硬闯。
樊瑶手里有皇后的懿旨,便更不会把外界传闻与世无争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放在眼里了。
轩辕祁瑞的手心里出了汗,他在权衡如此这般暴露了翳阁阁主是否真的划算。
还是真的要隐忍一时。
安北候府的侍卫把轩辕祁瑞团团围住,樊瑶便率先走上台阶去推里屋的门。
“太子嫔可要想好,推开这扇门前就要做好迎接太上皇怒火的准备。”
“我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做了分内之事!”
有皇后撑腰,又有众命妇当场作证,想来太上皇也不会怪罪到她的身上。
何况这里还有慕千雪呢,真的事发了也轮不到她一个太子嫔去顶锅。
皇后只顾着打压轩辕祁瑞,却丝毫不知轩辕弋已生了废太子另立的心思。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樊瑶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谁知道刚推开了门,头发就被人拽住,迎来了好几个大耳刮子。
樊瑶被直接轰下了台阶,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慕千月从门里缓缓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樊瑶。
“你,你怎么敢!”樊瑶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千月。
慕千月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似的,“我是太上皇亲封的瑞王妃,一品亲王妃如何不能打你一个妾!”
饶是慕千月不想承认瑞王妃的身份,此时也不得不拿出这个来做挡箭牌。
慕千月又看了眼被安北候府丁团团围住的轩辕祁瑞,觉得有些好笑,“刺杀王爷,这又是谁的意思啊?是安北候,还是太子殿下,太子嫔不会想说是皇后娘娘吧?”
“堂堂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儿子,怎的?皇后娘娘竟有这样的权力,可以直接命前朝的安北候来缉拿王爷了?后宫不得干政,莫不是皇后娘娘连这点都糊涂了?”
慕千月给皇后扣了好大一顶帽子,说的慕千雪有些心虚,已经想打退堂鼓了,“妹妹万万不可乱说,这安北候府的府丁是太子嫔自己叫来的,与殿下无关,跟皇后娘娘更无关系!”
樊瑶狠狠瞪了慕千雪一眼,从地上爬起身,“今日,本郡主偏要进去,你能奈我何?”
樊瑶有个权倾朝野的爹爹,从小除了轩辕如辰就没她办不妥的事情,骄纵到大的她,自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不计后果。
毕竟她有个什么事都能善后的爹啊。
轩辕如辰前几任被她残害的王妃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呵,也是,自己母亲做出来那样的丑事,若堂堂瑞王妃的母亲是个荡妇,说不定皇后娘娘为保全天家颜面一杯毒酒就赐死了那位安夫人呢。”樊瑶一步一步上前,脸上的笑容几近疯癫,“恐怕就连你的瑞王妃都要化为泡影了吧?”
“我的瑞王妃怎样我不知,我只知道,你的摄政王妃是真的成了泡影。”慕千月笑着竖起了那根樊瑶看不懂的手指,“手下败将!”
这话对于樊瑶来说,比爆男人菊花还痛,她扬手就要给慕千月一个耳光,却被慕千月捉了个正着,“怎么?气急败坏了?”
“慕千月,你都被摄政王给抛弃了,他亲手捅了你一刀,你居然还有脸同我说这个话!你无耻!”
不知情的樊瑶,自是不明白慕千月那股子傲气从哪里来的,只是慕千月存了要报复徐氏的心思,更不会放过徐氏的心头肉慕千雪了。
“樊瑶,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你不仅嫁不了摄政王,还只能屈居在我大姐姐之下做个妾。你这一辈子都比不过我,樊瑶,这就是命。”慕千月巧笑嫣然的说着,“你以为太上皇亲封的瑞王妃,皇后娘娘能废的掉我吗?”
对皇后明明白白的轻视,众命妇都不禁心头大骇,这慕千月也太胆大了些。
在慕千月的眼里,徐氏该死,与徐氏合着伙想害她死在猪笼里,只为了扶慕千雪上位的皇后更谈不上无辜。
如今为了打压轩辕祁瑞,甚至还想拿她母亲的性命铺路。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注定了她们不死不休之局。
樊瑶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理智那个东西已经不存在于她的脑子里了,她不管不顾的从一个府丁的腰间拔出一把剑来,指着慕千月。
“把门打开,凡敢阻拦者,杀无赦!”
府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个疯子的号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敢不听本郡主的命令,等回去了我就叫爹爹把你们杀光!”
安北候府的人皆知樊瑶郡主性子有多么暴戾,动辄打杀的事情是常有的,一众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想借着蛮力逼慕千月让路。
轩辕祁瑞见状一个飞身来到慕千月身边,抬手把她护到身后。
突然,十几道利箭划破空气的嘶鸣声响起,一大半的府丁应声倒地。
站在人群另一边的慕千月,纵是隔着人山人海,也一眼就看见了门外高高飘着的“辰”字。
是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