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摄政王府的一处水上亭谢中,一盘棋,两盒子,玉指纤纤间便是一颗白子落地。
轩辕如辰一心看着那盘残局,连头都未抬一下,哪怕月邪三人已经尽量把自己的声息降到最低仍旧被发现了。
三人现身在亭子里,除了北筱只是有些凌乱以外,月邪和拂衣皆是鼻青脸肿。
轩辕如辰抬眸扫了一眼,“群殴也便罢了,还被打成这样,丢人。”
拂衣捂着自己肿着半边脸,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讲什么,总之很激动就是了。
难得见佛系的拂衣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是属下擅自行动,自作主张,给王府抹黑了,拂衣和北筱是被属下叫去的,并不知这非王爷命令,属下甘愿独自领罚。”月邪单膝跪在地上,右小腿正流着血,染红了地上的琉璃砖。
“呜呜啦啦(那个鸣已他侮辱王爷)!”
轩辕如辰一眼就捕捉到了月邪受伤的右腿,眸子里杀意翻涌的同时起身把月邪扶了起来,“你们三个坐着吧。来人,宣太医来王府。”
“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能让你们三个同时吃亏,本王倒是好奇了,太上皇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
“据说是皇宫暗卫队里的新人,一来就在暗卫考核里拿了第一。”北筱努力回忆着鬼冥水那日说的话,“可需要属下去细查?”
轩辕如辰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你们三个这几天好好养伤便是,这些事自有别人去做。”
“那个鸣已可说了些什么?”
月邪一脸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他说……他说,说让我们把王爷叫去,兴许能在他手底下多扛几个回合。”
没给他狂死。
轩辕如辰笑而不语,看了眼天边的云彩,晴空万里,尽收眼底。
父皇啊,这次,您还真是下了大功夫。
轩辕如辰嘴角竟扬起一抹有几分释然的笑。
兴许,只有坐到了那个皇位上,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站在慕千月身边吧。
其实鸣已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刚到了慕千月的院子里,就一口鲜血哇的吐了出来。
他方才为了不让自己太狼狈,更多精力都花在保护自己的脸上了,被月邪一掌震伤了内脏不说,又跟那仨人纠缠了许久,导致他的伤加重了不少。
慕千月此时正在给安娴容做菜,而安娴容就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着,拿着针不知在绣些什么。
“千月啊,你做完快出来,娘亲给你量量尺寸,给你做套嫁衣……”说到这里就停了一下,半晌又开口,“算了,还是给你做件便装吧。你是瑞王妃,嫁衣规格都是风光的,自有礼部操办,娘亲也帮不上什么忙。”
安娴容的变化很大,这点让慕千月很意外。
一改之前泼辣的作风,如今轻声细语一副慈祥良母的样子。
慕千月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就选择了沉默。
安娴容在院子里边绣边自言自语,“我的女儿就是厉害,能治得好肺痨,能得太上皇赏识,年纪轻轻就做了左院判……”
絮絮叨叨喃喃自语就是安娴容这几日的常态。
安娴容似乎温和了许多,但哪里怪怪的总让慕千月感到不安。
不打她不骂她,她反而不习惯了疑神疑鬼的。
这时,一声闷响打断了慕千月的思路。
慕千月刚走出厨房,安娴容就把她护在了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从树上栽下来的鸣已。
哪怕某人已经不省人事的趴在地上。
慕千月站在安娴容背后往树下看,啧啧啧,月邪他们下手也太重了点吧。
慕千月来到鸣已跟前,拽住人的一只脚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安娴容上来帮忙,抓住了鸣已的另一只脚,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进屋里去。
鸣已悠悠转醒,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看见了慕千月那张一丝不苟的脸蛋。
然后就是胸前一凉,突如其来的震惊彻底惊醒了鸣已,顾不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就要起身。
一个闺阁小姐,居然在这里扒男人的衣服。
鸣已起身后一把卷起身下的被褥裹在身上,“疯了吧你?你还是个女人吗?”
后知后觉的,鸣已方才还没觉得,此时呼个吸胸口都是痛的。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处一大块淤青。
“病不讳医。”慕千月看着鸣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跟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样,古代男人都这么矫情。
嗯,身材还不错,胸肌挺立挺。
绝对不是因为想再看一眼胸肌的缘故,慕千月再次伸出了自己的魔爪去扯鸣已裹在身上的被子。
“干嘛!”鸣已死扯着不放,“你个黄花大闺女看男人身子,你也不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慕千月身后安娴容警告的目光。
某人大义凛然的称,“我是大夫,我自然要仔细检查你的那几根肋骨断了没,错位没,这是我的职责!病不忌医懂不懂?在大夫面前你也就是一滩臭肉,自己还稀罕上了。”
空间里的洛水看不下去了,明明就是个lsp,放着他的透视功能不用,“左边肋骨骨裂,颈椎第四节错位。”
这也无法让慕千月看腹肌的心思打消。
“赶紧的,打石膏总不能打到我被子上去,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叽歪歪的,”说着就伸手去抢被子。
鸣已头回觉得女人的力气原来也可以这么大……
他有伤在身,这会绝对是抢不过慕千月的。
“不必扯了,给你看就是。”说罢就乖乖的窝在慕千月的窝里任由慕千月摆弄。
接受命运的摧残。
鸣已静下心来,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以免被慕千月看见他那红的滴血的耳尖。
慕千月是除他娘以外第一个看他身子的女人。
被子是丝质的,很软很亲肤,上面还残留着一股香气,香气里混着阳光的味道。一时竟出了神。
慕千月操作行云流水,肋骨骨裂很快就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他颈椎复位。
“坐起来,我扶你。”
说着慕千月就把鸣已支棱起来,鸣已也算听话,直到慕千月扶住了他的脑袋,要往一边一拧的时候,被鸣已一把抓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一点都不像方才同她抢被子时那柔柔弱弱的样子。
慕千月在鸣已的眼里看见了一丝杀意。
“你这是做甚?”
对于暗卫来说,这个动作太敏感了,他们拧断别人脖子的时候就是这个手法。
慕千月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我要杀你刚才你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就该一刀捅死你,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的石膏!”
“你敢说那三人围堵我你毫不知情。”
她怎么会不知情呢?主意就是她出的啊。
“我只想让你滚蛋还没想让你死翘翘!不过你再这么捏我就说不好了!”
说到这里鸣已的狐疑才褪去了三分,把手放了回去,人坐的笔直,“姑且信你一……”
话还没说完,慕千月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咔两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那截错位的脊椎就回去了。
吓的鸣已一个哆嗦,刚刚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拧断他的脖子了。
他是疯了,才会让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碰他的脖子。
正懊悔着,鸣已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方才根本不敢动的脖子,这会如释重负一般酸痛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稀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么神奇的吗?就那样左拧一下,右拧一下就好了?
慕千月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鸣已。
鸣已毫无察觉,仍沉浸在对慕千月的震惊之中。
这种操作需要力度掌握的刚刚好才行,轻了那是伤上加伤,重了就可以直接去见阎王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会有这样的功底?
早些天看见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鸣已便起疑了。
他调查了慕千月三天,一切都没有异常。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就是,慕千月当时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在水里淹了一个时辰都没死的。
“哎,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慕千月边说边往门外走去,“我去给你收拾间偏房出来。”
就在慕千月要走出去的时候,鸣已开口了……
“谢了。”
慕千月也只是停了一下,反口问道,“月邪他们三个还好吧?”
看鸣已身上的伤,他们打的应该挺激烈的。
鸣已正准备得意洋洋的同慕千月描述拂衣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还没组织好语言一道清冷的声音就率先响起了。
“好不好的,你可以直接来问本王。”
声音很熟悉,慕千月不用看就知道是轩辕如辰,而鸣已听见了“本王”的称呼对于来者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腰间的鞭子舞动起来,直冲着慕千月而来。鞭子来势汹汹但到了慕千月的跟前却柔和的拐了个弯栓住了慕千月的腰身。
随后被那鞭子一带就直接飞进了轩辕如辰的怀里。慕千月这会才发现轩辕如辰蹲在屋檐上,瓦片还被他揭开一个小口,不知道在这里偷看了多久。
慕千月甚至在想,不会连她方才扒鸣已衣服的一幕全被轩辕如辰旁观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轩辕如辰禁锢着慕千月的手收的越发紧了,整个头都埋到慕千月的耳边,一口就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王妃,本王方才看你挺喜欢他的腹肌的……”
“没,没啊,冤枉啊,事急从权……”
“本王也有,要不王妃同本王回府,咱们关起门来,让你看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