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月是被外面的鞭炮更炸醒的。
安娴容已整装待发的在马车边站着了,却迟迟不见慕千月冒头。
她要是知道慕千月还在被子里窝着和鞭炮声作斗争的话一定会气死。
“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我分明一个时辰前就把她叫醒了。”
是啊,安娴容前脚走出慕千月的房间,后脚某个瞌睡虫就又倒了回去。
耳听着安娴容再次敲起门来,自知没法再睡下去的慕千月,只好起身,穿着个里衣,一脸睡眼惺忪外加蓬头垢面的去给安娴容开门。
“你,你,你还没起?”
慕千月打了个哈气,整个人像个没骨头的一样,“肯定起了呀,不起怎么给你开门。”
“你刚起,你!”安娴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直接揪着慕千月的耳朵就往房间里赶。
伸手去拉开慕千月的妆奁盒子,小抽屉刚打开,零七零八的首饰就掉了一桌。再看这梳妆台上,不是药方就是药方,铺满了整个桌子。
七颠八倒,杂乱不堪。
哪里像个小姑娘的闺房。
慕千月知道自己要挨骂,赶忙转移话题,“轩辕如辰也真是的,送这么多没用的首饰,我又不戴,真是庸俗。”
说着就要去拿太医官服以及乌纱帽。
指尖还没碰到帽子手就被安娴容给打飞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穿这东西去像什么样子。”
慕千月撅个嘴,抱着自己的爪子,“官服怎么了,这左院判好歹是个从三品的官,不必那些花里胡哨的气派。”见安娴容的手又扬了起来,慕千月赶忙改口,“主要这个不用梳发髻,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然就赶不及万国宴开宴了。”
安娴容一听这话一时就没主意了,目前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到最后安娴容给慕千月悉心准备的衣裙也没派上用场,某人最终还是一把水洗漱,穿着一身男儿装的太医服就火急火燎的赶往皇宫。
一路上鞭炮不断,大车小车都在宫门口排起了长长的车队。
有朝廷官员的车,有各国来使的车。
因为地域的缘故,就连马的毛色都可谓是五花八门。
慕千月坐在车里,掀起帘子好奇的往外张望,发现来使的马车上都有一面旗子,每面旗子上或多或少都写着一些文字,“这旗子上写的都是各国的国称吗?”
在马车前面的马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江湖,都拉了半辈子的车了,历经了两次万国宴,自是对这些事颇为了解,“小姐久居深闺,自是不知这些的。这些旗子上写的都是各国用自己的文字为太上皇写的‘寿’字。”
慕千月听后不语,眼睛就再也没从窗外的一面面旗子上挪开过。
“据说此次来使一百零八国,沧云周边大小国都来了,这样的盛事小人算是见不到喽。”车夫身份卑微,也只能驾着马车止步于宫门前。
慕千月心不在焉的应付道,“投胎有风险,落地须谨慎。下辈子注意点吧。”
车夫听了这话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来使本就多,还得依着沧云的规矩,每个来使国进门前都须得等一挂爆竹燃尽,这样一来可谓是大大拖慢了众人入宫的速度。
“真是,早知道这么慢,就该再睡一会的。”
慕千月许是看厌了外面的旗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准备小眯一会,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惊呼。
“哇!那顶红幔花车里坐着的就是二月天的彼岸尊主吧?”
“这沧云太上皇好大的面子,竟连二月天的尊主都亲自驾临万国宴了。”
二月天?慕千月努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无果后,便竖起耳朵继续听这几人的谈话。
“二月天可是天下公认的第一杀手组织,在江湖叱咤风云,呼风唤雨,一向不把各国皇室放在眼里,这次怎会来掺和着万国宴?”
“切,今时不同往日,前几年沧云与南疆开战劳民伤财,动荡不安,二月天自然不会把沧云放在眼里。要我说啊,这哪是太上皇的面子啊,分明是辰军崛起,想来一探摄政王的虚实罢了。”
直到马车前挂着的鞭炮被点响,慕千月才回过神来。
鞭炮燃尽,慕千月在车上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的下车。
宫门的侍卫第一眼还以为,这是哪个大员家里的俊俏公子哥,转而又注意到慕千月身上左院判的官服,又不解太医院里何时来了这么个神仙人物,直到看了玉蝶才知,慕二小姐,大司马之后,瑞王未婚妻。
慕千月大步流星的进了宫,那走姿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羞,倒像是汉子的豪爽和大气。
见慕千月的身影走远,那侍卫跟旁边的同僚说道,“小姑娘怎么能长的这么帅呢?”
“羡慕吧,啧啧啧,我也羡慕,我要有这模样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殊不知小姑娘听力超群,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里。
一路上都有宫人指路,每过一道宫门,站在宫门前的太监就会高声通报一声,一直通报到一处极大的花坛前,“先大司马之女慕二小姐到。”
慕千月走近了才知,花坛是围着一个演武台的,坛被分成四段,里面分别是牡丹花的四个品种,分别为黑花魁、万世生色、凤丹、香玉。
演武台的四边是四合院样式的长廊,摆满了招待宾客的酒席,在东边开拓了一处较高的坐席,寥寥三个席位,最高处是为轩辕弋和凤云兮准备的,轩辕弋的左边的座自是给皇帝皇后的,至于右边嘛,众人心照不宣,谁敢跟轩辕如辰抢呢?
皇宫的人还算懂事,把慕千月和安娴容的席位和慕延河那一家子给分开了。
慕千月左顾右盼也没看见慕千曦的影子,不用想都知道,徐氏定是借着庶出子女不得参加万国宴的由头把那丫头撇在家里了。
说起来多日没见慕千曦也不知她最近处境如何?
“慕千月。”
慕千月担忧慕千曦的思绪被打断,顺着某个欠揍的声音找去,是轩辕祁烨。
他身旁站着挺着大肚子即将临盆的慕千雪。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一脸嫌弃的把脸别到一边去,大清早的就碰见个晦气东西,这跟吃到只苍蝇一样恶心。
轩辕祁烨径直的向慕千月走来,大着肚子的慕千雪身子笨拙的很,难以跟上轩辕祁烨的步伐,直接被抛诸脑后。
慕千雪抬手叫了句太子殿下,只见轩辕祁烨头也没回的朝着慕千月走去,满门心思都在慕千月身上。
看到此,慕千雪的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而她身后的樊瑶看见慕千月后两只眼睛里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今日这样盛大的样子,怎的穿着这般不走心。”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忍不住上下打量慕千月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慕千月此时蹲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着把做工不算精美的扇子,明明不施粉黛,却耀眼的让满园春色索然无味。
讲真的,轩辕祁烨从没见过像慕千月这样的女孩子。
她更像是一本他从没看过的一本奇文异志,让人好奇而向往。
这显然以前的慕千月没有的。
轩辕祁烨甚至有那么一丝懊恼,慕千月要是早些露出锋芒,他哪里会弃了这个凤星去娶慕千雪呢。
“这好像与殿下无关吧,若是觉得碍眼,不看便是。”
“千月,你我毕竟还是有从前的情分在的,咱们大可不必如此。”
这话说出口,轩辕祁烨根本不知背后的慕千雪是以一种什么眼神看着慕千月,但是慕千月却看的明明白白。
“情分?殿下指的什么情分?是背着我这个未婚妻与我的姐姐偷情,还是冷眼看着我蒙冤受辱被浸猪笼?”慕千月被恶心的半死,幸亏早上没吃饭,不然这会非得吐出来才行。
“本宫当时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千月,本宫无意伤你,你何须如此绝情?”
慕千雪被气的身子微微发抖,周围许多人听着,不傻的都听得出这太子字里行间里,不少的懊悔。奈何心中再愤怒,此时也要端着太子妃的架子,笑着上前,伸手去挽着太子的胳膊,想以此来宣誓主权。
她万万没想到,轩辕祁烨竟会甩开她的胳膊。
如果说方才众人只是在一边听个热闹,那么此时慕千雪才是真的颜面尽失。
于是泪眼汪汪的看着轩辕祁烨,“殿下,是雪儿做错了什么吗?”
慕千雪没做错什么,轩辕祁烨这会只是单纯的看她不顺眼罢了。
“来人,先送太子妃到席位上歇着。”轩辕祁烨自是嫌慕千雪碍事,“你怀着身孕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让下人先扶着你去一边坐着吧。”
众目睽睽之下,纵使慕千雪此时有多大的火气也只能忍着,咬着唇微微伏身说道,“是。”
轩辕祁烨打发走了慕千雪正准备继续同慕千月讲他那些渣言渣语,一回头就看见百里奚挡在慕千月与他中间,为了套近乎甚至直接勾肩搭背,一开口就是,“祁烨兄。”
你祁烨兄表示不认识你。
百里奚有意替慕千月挡了这个烂人。
轩辕祁瑞是跟着百里奚一起来的,温婉的声音仿佛能让人的耳朵怀孕,“千月。”
比起轩辕祁烨,跟轩辕祁瑞说话显然舒适许多。
“我那里来了一批上好成色的千年人参,我已经把东西加进聘礼单子里了,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同我说。”
慕千月这会哪有什么心思管什么人参,因为她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帅气多金的百里奚,温文尔雅的轩辕祁瑞,还有沧云堂堂的太子爷,全都围在慕千月身边,想忽视都难。
女眷们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慕千月千刀万剐。
求求了大哥们,离我远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