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看到他眼底真切地喜欢和期待,心口一颤。
从她出生开始,她好像从未被人如此对待。
仿佛她的出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而不是像苏天成那般,对她百般厌恶!
抵达鉴定机构,苏眠和陆余年走程序,抽取了DNA样本。
等到结果的间隙,陆余年问起了苏眠这些年的生活,哪怕结果还没出,但他已经确定,苏眠就是他的女儿。
苏眠有些不适应他的热情。
刚要回答,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梁老太太。
“眠眠,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梁老太太看苏眠一去不回,担心的厉害。
“外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您先回去吧。”
梁老太太听闻她是安全的,松了一口气:“好。”
挂了电话,苏眠对上陆余年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鉴定结果两个小时便出了。
医生亲自将结果送出来。
陆余年颤抖着,打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一双眼睛迅速蹿红,好半晌,他抱住了苏眠:“好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眠被抱在怀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她想推开陆余年,奈何他的怀抱很温暖,和她想象中的父亲,如出一辙。
从鉴定机构出来,陆余年退却了刚才的激动,“好孩子,你跟我回去吧,以后爸爸护着你。”
苏眠有些犹豫:“可是我——”
“好孩子,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吗?”
当然想!
苏眠短暂犹豫之后:“好吧。”
陆余年带着苏眠回了陆家老宅。
管家看到陆余年回来了,叫了一声陆董。
看到陆余年身后的苏眠,有些好奇:“陆董,这位是?”
“苏眠,我女儿。”
陆余年说出我女儿三个字的时候,莫名有些骄傲!
管家大惊失色,随即恢复了自然:“陆董,小姐找到了?”
“是。”
“你马上通知其他人,晚上我要和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陆余年迫不及待地让全家人知道,他的女儿,找到了。
苏眠站在陆余年身后,不卑不亢。
管家阅人无数,一眼看出她受过良好的教育。
“陆董,我马上去办。”
“将三楼收拾出来,以后三楼归于小姐。”
陆余年想要将苏眠留在身边。
苏眠听到这话,察觉到不对劲了:“陆……陆董,我不想留在这里。”
在她的世界里,苏天成是她亲生父亲。
过去那些年,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否则,苏天成也不会那么虐待她!
可后来事实证明,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但现在,事实证明,眼前的陆余年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事发突然,她无法接受。
陆余年被这一声陆董叫懵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顿了顿,让管家下去了。
他看向苏眠:“你为什么不想留下来?”
苏眠舔了舔唇瓣:“事实上,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的事业都在帝都,我没有计划常住鹤城。”
陆余年皱眉:“你丈夫是什么人?对你好吗?”
他没想到苏眠已经结婚了,但转念一想,她都三十了,也该结婚了。
“我先生对我很好。”苏眠如实回答:“我们这次来鹤城,就是变相度假。”
陆余年看苏眠态度坚决,也不敢操之过急。
毕竟刚找回来的女儿,感情不深,他怕吓到苏眠。
“要不这样,你今晚住下来,陆家都很期待你回来。”
陆余年握着她的手:“等今晚过了,我再送你回去,顺便见见你丈夫。”
苏眠思考了几分钟:“好。”
陆余年招呼佣人收拾了三楼,将苏眠亲自送到房间。
“陆董,您之前说,可以告诉,你和我妈妈之间的事情。”
“跟我来。”
陆余年带着苏眠去了书房,亲自泡了一壶茶,这才道。
“你妈妈曾来鹤城留学,我们意外认识。”
他认识谢千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
他对谢千宁一见钟情。
奈何谢千宁对他不感冒,他花了接近半年,死缠烂打,了解她的喜好,对阵下药。
好不容易才让谢千宁对他有了好感。
谢千宁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她长相出众,学习很好,和他有无数的话题。
他们在一起一年,他将她视作一生伴侣。
一周年纪念日,他带着谢千宁回了陆家。
谢千宁一向低调,对外宣称自己只是普通学生,陆家得知消息,对她的身份很是不满。
陆余年顶着家族压力,执意要和她在一起,甚至闹掰,搬出了陆家。
陆家断了他的银行卡,他前半生挥金如土,却在那半年,过得穷困不堪。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同居在一个地下室。
谢千宁要上学。
陆家下了死命令,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了凑够足够的钱,他不得不去工地,一天三百。
他干了接近半年,供谢千宁毕业。
谢千宁在鹤城某大型企业找到了很好的工作,生活逐渐好转。
他们搬出了地下室,原本他们约定好年底结婚。
结婚前一个月,谢千宁收到家里的消息,说是母亲病重,她不得不回国。
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没回来。
陆余年能力有限,不得不求助陆家,花了无数精力,却没找到任何线索,直到三个月之后,听闻谢千宁结婚了。
陆余年的护照全部被陆家扣留了,他连鹤城都出不去。
被困了接近一年,陆余年把自己的身体都熬坏了。
陆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他送到医院。
后面的事情,陆余年实在不想再提了。
出院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结婚了。
结婚对象就是如今的陆夫人。
苏眠一直不曾说话。
好半晌。
“我从未听我妈妈提起过,她在鹤城的事情。”
谢千宁很少提起过去的事情,她好像永远都很冷静,克制。
完美的像是机器人,所有情绪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那你和你现在的妻子,感情如何?”
“我和她,在结婚之前,素未相识。”
陆余年摇头:“我想过离婚,但我能力不够——”
前面那些年,他拼命壮大自己的势力,想要摆脱这段婚姻。
后来他提出的离婚诉求,被老爷子以死相逼压下来了。
苏眠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谢千宁并非谢家的亲生女儿。
谢家这些年和她联系很少,现在要想查清楚谢千宁为什么嫁给苏天成,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提到往事,陆余年也有些意难平。
“眠眠,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你的存在,我就会好好对你。”
苏眠对上陆余年漆黑的眼眸, 莫名察觉出了一股暖意。
这是独属于血缘至亲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