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川眼神骤变,陆眠怀着身孕,如果艾森想要动她,轻而易举。
“爸,您好好休养身体,我会救出眠眠的。”
陆余年倏然觉得,相比起人面兽心的艾森,霍景川虽然冷漠寡淡,但对陆眠确实是掏心掏肺。
难怪,陆眠兜兜转转都会和他在一起。
“车祸之后,眠眠什么都忘记了。”
陆余年叫住了霍景川:“我找了人,帮她清理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霍景川有些诧异,但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难怪她一直想不起我。”
“我做得不对,眠眠对你是真心喜欢,你当时下落不明,我怕她会想起那些事情……”陆余年承认自己有私心:“这件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霍景川不这么认为:“爸,您和我都是爱眠眠的人,就算没有您的手笔,她可能也想不起我。而这并不重要……我们之间固然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但也有痛苦的过往,那些事情,她忘了,是好事。”
他始终记得当年对陆眠的伤害,伤害不会因为有理由,就值得原谅。
“您好好休息吧。”
霍景川告辞离开。
陆余年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看走了眼。
霍景川下楼,许楠等在停车场。
“霍总,沈棉有下落了。”
不枉他们辛苦寻找,沈棉终于找到了。
“在哪儿?”
“沈棉当年被皇室驱逐出境,辗转各地,最后在华国一个小县城安家落户,七年前结了婚。”
“结婚了?”
“是的,据说她丈夫很差劲,但她无法离婚。”
霍景川眼眸一眯:“把她带到鹤城。”
“你亲自去。”
霍景川不敢把事情搞砸:“越快越好。”
“是。”
许楠当晚便乘坐了最快的航班,回了华国。
……
某偏僻县城。
漆黑巷子里,传来了闷哼声,以及碗筷被砸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娶了你,我能被开除吗?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给我滚!”
喝醉酒的男人一脚踹翻了女人,女人吐出一口血,蜷缩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半敞开的衣柜里蜷缩着一个小姑娘,吓得小脸煞白——
男人还不解气,对着女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女人反抗不能。
“你放开妈妈——”
小姑娘从衣柜里出来,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疼,猛地一摔:“滚!”
“砰——”
“妈妈!”
小女孩直接撞在了台阶上,顿时血流如注。
沈棉急了,连滚带爬抱着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男人一脚踹翻了餐桌,大步离开。
“西西,西西,你疼不疼?”
沈棉看着浑身是血的女儿,浑身都在发抖:“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妈妈,西西不疼。”
小西西脸色煞白,“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我们走,好吗?”
沈棉颤抖:“可是,他是你爸爸——”
“西西不要爸爸,西西只要妈妈。”
小西西说完,晕倒在了沈棉怀里。
沈棉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抱着女儿,跌跌撞撞直奔附近的诊所。
医生和她相熟,看到母女身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沈棉,之前我就说了, 让你报警,你怎么就不相信?”
打女人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全小区都知道沈棉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沈棉压根听不进去,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都没有想过报警,甚至还要护着她那个老公!
沈棉看着医生给小西西包扎伤口,拘谨的捏住了衣袖:“他,他平时不这样。”
喝多了,才会打人。
医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喝醉了也不是打人的理由!
包扎完了小丫头,医生给了沈棉一些药膏:“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你能忍,你女儿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心吗?”
“俗话说得好,为母则刚,你再喜欢你老公,他对你的所作所为,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
沈棉一声不吭。
医生也不好再说:“你女儿伤的不轻,有钱了带去医院看看,免得落下后遗症。”
沈棉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医生走后,狭小的病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她打开药膏,熟练地给伤口上药。
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好肉,新伤口旧伤口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上完了药,守着女儿打完点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零钱,给了医生。
“算了,那钱你拿着吧。”
医生实在不想要她的钱:“早些回去吧。”
沈棉知道她是在可怜自己,但她不需要可怜,执意把钱放下,她抱着女儿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回到家,家里一片狼藉。
沈棉将女儿放回床上,拖着疲倦的身体,收拾残局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倒在女儿身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沈棉看到丈夫舔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包子和豆浆:“小棉,昨晚是我喝多了,我糊涂了,你疼吗?”
沈棉看着那张因为酒精严重发福的脸,找不到丝毫七年前的痕迹。
她从床上爬起来:“晚点我要带西西去做检查。”
“家里没钱了,你别再找我要钱。”
男人有一瞬间的狰狞,但很快,双腿一软:“小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棉早就对他的话免疫了,接过包子豆浆,大口吃完,“你休息会吧。”
男人爬起来,亲了她一口:“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以后不喝了。”
沈棉垂下眉眼:“我知道了。”
这种话,隔三差五就要听一次,着实听腻了。
沈棉带着女儿去了医院,做了脑部ct,没什么大问题,但她身上的伤口引起了医生注意,让她做个检查,她不肯。
“不用了医生,是我自己摔得。”
沈棉抱着小西西离开,等公交车的时候,小西西看着路边卖糖葫芦的老爷子,馋得直流口水。
沈棉注意到了女儿的眼神,心酸不已。
她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买糖葫芦了。
“西西,你是不是想吃?”
西西懂事的摇头:“妈妈,我不想,我只是看看。”
沈棉抱着她,走到那老头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
“大爷,多少钱一串?”
“五块!”
五块啊……沈棉看着手里的两块钱,有些犯难。
西西知道妈妈拿不出这么多钱,拉了拉她的衣服:“妈妈,没关系,西西不想吃,我们回家吧。”
沈棉受不了女儿这么懂事,涨红了脸,看向老头:“能不能,给我们两颗?”
一串糖葫芦五颗,要五块钱,一块一颗。
她只买得起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