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发布会现场,苏眠浑身都是轻飘飘的,她蹲下身,看着苏老太太:“奶奶,您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苏家是有钱,但老太太财产,太丰厚了。
“我早些年做了不少投资,苏天成都不曾知晓。”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些股份,是千宁留给你的,由我代为保管。”
谢千宁去世之前,交代过。
苏天成不会善待苏眠,那些股份是她暗中收集,就连苏天成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持股人,由老太太代为保管。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公开。
老太太以前还觉得谢千宁未免太过悲观,可这些年,苏天成的所作所为,一一证实了,谢千宁的猜测。
从头到尾,谢千宁都了解苏天成的本性。
精致利己主义者,永远只在意他自己的利益,至于亲情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眠这才意识到,妈妈早在去世之前,就给她留了退路。
“眠眠。”
苏老太太伸手,覆住了她的手背:“奶奶真的累了,不想在医院了,最后的时间,我想好好过。”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老太太早已经看开了,比起在医院浑浑噩噩,不如好好享受当下的生活。
苏眠看着因为病情迅速憔悴下去的老太太,心下疼痛难忍,她深谙老太太这段时间过得很苦。
几次三番进入抢救室,命悬一线。
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疼得厉害,好半晌,她眼圈湿/润了几分:“您想回郊区,还是在帝都?”
“回郊区吧。”
苏老太太还念着莲藕排骨汤,想着给她再做一次。
“好,您现在和我回医院,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苏眠决定顺从老太太的心愿,比起在医院绝望痛苦地度过每一天,不如让她过想要的生活。
苏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回到医院,劳尔斯博士得知苏眠的决定,表示支持。
“苏小姐,我近期会在帝都,如果您还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临走前,劳尔斯博士交给了苏眠一盒药:“这药是最新研究成果,可缓解疼痛,危急时刻,可保命。”
苏眠收下药,从办公室出来,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靠在墙上,许久不曾言语。
直到很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等她反应,男人将她抱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发布会的事情,来晚了——”
霍景川没想到,一场会议结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许楠长本事了,居然敢隐瞒不报。
苏眠圈住了他的腰,眼泪扑簌扑簌地掉。
霍景川按着她的背,一下接一下地安抚,等到苏眠缓过来,他哑声道:“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我和博士商量了,明早出院,我打算陪着奶奶回郊区。”
相比起繁华的帝都,郊区才是奶奶想要去的地方。
霍景川知道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苏眠刚才哭得太厉害,此刻回神,看到他胸前湿漉漉的一片,有些不好意思:“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关系。”
……
老太太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下午,便回了郊区。
霍景川执意跟随,苏眠也没拒绝。
郊区的房子,是老太太亲手设计的。
黑车停下,霍景川抱着老太太坐到了轮椅上,苏眠推着轮椅,他拿着行李箱,步入老宅。
房子占地很大,入眼望去,是一栋融贯中西的宅子,以及一片人造水塘。
过了荷花盛放的时节,花枝残败,倒在水塘里,看上去萧瑟不堪。
霍景川是第一次来,他见过很多豪宅,但这样的设计风格,实属罕见。
昂贵的黄花梨木组成的长廊蜿蜒,望不见终点。
花园一破两开,一半是名贵花材,价值连城;一半是蔬菜园,茂密生长,生机勃勃。
高雅和接地气,同时融合。
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苏老太太明显放松了许多,被苏眠送回卧室,不多时便睡下了。
苏眠从楼上下来,看到霍景川还站在院子里,上前道:“这是奶奶亲自设计的,她这些年都在这里生活。”
霍景川眼眸低垂:“这里距离帝都不远,我每晚过来。”
公务他不可能全部推掉,有些场合,势必需要他亲自出席。
苏眠其实挺心疼霍景川,但他坚持,她没办法拒绝他,“好,等过些天,奶奶好点了,给你做莲藕排骨汤。”
“你当我是小孩儿?”
霍景川轻笑一声,他有这么贪吃?
“很好喝,你要多喝点。”
“好。”
……
苏眠继承巨额遗产的消息传开之后,程家气得跳脚。
“早知道苏老太太还有这么多钱,就不该悔婚。”
“谁说不是,这苏天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得罪了老太太,数十亿……这钱要是用在程家,早就摆脱危机了。”
程母念叨着,程衍在一旁,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借助舆论,苏眠能回头,却没想到,苏眠反而继承了苏老太太的遗产,苏天成沦为众矢之的。
程茹咬着牙,数十亿家产,差点就是他们的了。
“哥,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眠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程衍岂能甘心:“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程茹眼珠一转:“哥,我听说苏老太太病了,要不咱们试试配型?”
万一配上了,这不就多了拿捏苏眠的软肋?
“你要给老太太捐肾?”
程衍皱眉,显然是没想到自家妹妹还能有这个觉悟。
“当然不是。”程茹才没有这么蠢,一个老太太死就死了,她才不可能付出任何东西,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拿捏苏眠的借口。
“哥,你好好想想,你和苏眠这么多年感情,你真能放下?”
当然不能。
“哥,要不,我帮你想个办法?”程茹笑的意味深长,凑到程衍耳畔,说了几句话,程衍神色未变,好半晌:“好,就按你说的办。”
……
苏眠陪着老太太在郊区住了下来,没多久便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何心华的脸被毁了。
苏天成打的。
“苏小姐,何心华女士想要见您一面,您有时间吗?”
何心华一直要求要见苏眠,他们也没办法。
苏眠算算时间,马上就是林之涵工作室五周年庆典了,她不介意去医院看看何心华,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可以。”
霍景川从院子里摘了不少水果,进来听到她要去见何心华,眉心微动。
何心华住院的消息,他知道。
据说何心华已经准备起诉苏天成故意伤害了,目前还没人接这起官司。
苏眠回到帝都,已经是三天之后。
何心华还在医院,她孤身前往。
苏眠推开病房的门,躺在床上的何心华满脸缠着绷带,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到她来了,一闪而过的是厌恶。
又好像,带着某种恐惧。
“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眠看到如今的何心华,说不出的畅快。
当年她知三当三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如今的下场?
“苏天成要杀了我,你帮我。”
何心华开口,嗓音干涩不已,语气却十分强硬。
“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苏眠冷笑连连,她不是白莲花,更不是随便可以被人拿捏得住,她的前半生,妈妈的后半生所有的悲剧,何心华都是推手之一。
“何心华,你不会觉得你走到这一步,我会对你心软吧?”
何心华知道苏眠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如果,我能告诉你,关于谢千宁死亡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