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看着那张脸,恨到了极点:“你来做什么?”
霍景川不敢挪开视线,他得知苏眠从帝都离开了,差点找疯了。
翻遍了整个帝都,才知道苏眠回了郊区,他不敢有一分一秒地耽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想你。”
苏眠蹙眉:“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奶奶在的地方,霍景川都没资格出现。
霍景川知道她去过墓园了,也知道她恨极了自己,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尾泛红:“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能不能——”
“你现在,还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眠打断了:“霍家早就舍弃你了,你以为你还是位高权重的霍家继承人?”
霍景川笑容惨白:“你不是讨厌我,恨我吗?你只拿走了我手里的钱,你就满意了吗?你难道不想继续报复我?”
苏眠薄唇紧抿,霍景川是不是受刺激,疯了?所以故意上门找晦气?
她转身欲走。
霍景川顾不得身上的水渍,一把拽住了她,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他身上的温度很高,有些不自然的高。
“眠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不要离婚,求你了。”
霍景川小声的哀求,酒气混合着呜咽声,落在耳畔。
苏眠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名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顷刻间,疼得人直哆嗦!
“霍景川,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有——”霍景川急切的抱住她:“没有两清,你恨我,你恨我好不好?奶奶的死是我的错,你别……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别你别走……”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绵绵细雨仿佛一根根钢针,落在身上,钻心的疼。
苏眠猛地挣扎,她一拳一拳朝着他胸口,力气越来越大, 霍景川吃疼,却依旧不肯撒手,苏眠被弄得脾气上来了,猛地一脚踹在他腿上,趁着他池疼,猛地一把推开他!
“嘭!”
霍景川再次摔在地上,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他倒在地上,细密的胡茬,眼下的阴影,无一不彰显着他的颓败。
苏眠懒得和他纠缠,推开门,径直离开。
霍景川倒在地上,雨势逐渐增大,细密的雨水滴落,他抬手,捂住眼,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眠这一折腾,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
她拿出生姜和红糖,煮了一锅红糖姜水。
小葵宝洗完澡下来,穿着软软的小恐龙睡衣,整个人都显得乖巧。
“过来。”
苏眠将红糖姜水递过去,“你先喝点水,妈妈去楼上洗澡,不可以出门,知道吗?”
小葵宝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着急了,推着她上楼洗澡,生怕她生病。
苏眠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一眼瞥到了倒在院外的男人。
大雨滂沱,雨滴坠落,溅起了一阵阵水花。
苏眠只当看不见,拉上了窗帘,下楼给小葵宝做了一晚番茄鸡蛋面,母子俩吃饱喝足,打算回房休息。
却在此时——
开门声响起。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手里拿着一些清洁需要用到的东西,他们应该就是一直打扫院子的人。
“你们是谁?”
苏眠母子,几人立刻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上次离开没关好门窗吗?这两人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是负责打扫院子的人?”苏眠起身,“我是苏眠,是这栋院子的主人。”
老太太去世之后,这栋房子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为首的人对视一眼,防备松懈下来:“原来是苏小姐。”
其中一人拿出了一张名片:“苏小姐,您好,我们五年前接到了霍先生委托,每周前来打扫一次。”
“今天是每周一度的清洁日,没想到您回来了,抱歉。”
苏眠拿过名片看了一眼,他们是帝都一家高档家政服务中心的人,口碑极好。
“霍先生?”
苏眠顿了一下,他们说的霍先生,是霍景川?
“是的,霍景川先生。”
“苏小姐,既然您回来了,那我们改天再来。”
“外面下大雨,你们回去不方便,留下来吧。”
这么大的雨,一路返回帝都,实在危险。
几人有些为难,苏眠又说反正要打扫,明天打扫了回去也是一样的,两人才答应下来。
小葵宝吃饱喝足,趴在窗边玩,结果看到了倒在水泊里的霍景川,猛地站起来!
他打开门,顾不得打伞,一股脑儿冲进了雨幕里!
“小葵宝——”
苏眠想起躺在水泊里的霍景川,按了按眉心,大意了。
“苏小姐,外面好像躺着一个人……”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小声道。
“你们去把他带进来,再给小少爷洗个澡吧。”
透过窗户,小葵宝守在霍景川身边,一张小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她和霍景川不和,但毕竟是小葵宝的父亲,她不想坏了和小葵宝的关系。
她发了话,那两人颔首,“好的。”
苏眠不想和霍景川打照面,提前上楼。
霍景川被带进门,其中两个男人带着霍景川上楼,扒掉了他身上的湿衣服,将他放进浴缸,洗干净之后换上了崭新的睡衣。
另外的保姆煮了姜汤,送进房间,喂给霍景川。
小葵宝也重新洗了澡,换了一身温暖的衣服,却不肯回房,守在霍景川床边。
年长一些的男人大概是他们这群人的负责人,“小少爷,时间不早了,您先回房休息吧。”
小葵宝不肯,直勾勾地盯着霍景川:“爹地会生病吗?”
那人也拿不准,喝了酒,又淋了雨,身体要是稍微差点,明早还能不能爬起来都是问题。
小葵宝趴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霍景川的手,不肯挪开半步。
男人拿小葵宝没办法,只得帮他披上了毛毯,离开了。
苏眠一整晚都没合眼,辗转反侧。
脑子里全都是老太太,时而又想起了老太太心心念念的排骨莲藕汤。
甚至脑子里闪过霍景川,一闪而过的是一抹说不清楚的情愫。
到了下半夜,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哪怕是隔了一层玻璃,落在耳畔,吵得人睡不着。
苏眠爬起来,下楼,找出了一些茶叶,泡了一杯茶,端着茶水上楼,却听到了小葵宝的尖叫声!
“小葵宝——”
苏眠以为是出事了,手一抖,手里的茶杯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她快步推开卧室门。
看到苏眠来了,小葵宝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妈妈,爹地发烧了,很烫——”
苏眠被他拖到床边,躺在床上的霍景川全身滚烫,一张俊脸潮/红,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头皮,唇瓣干涸,一看就是烧到了极点。
“妈妈,怎么办?”小葵宝哽咽着:“爹地会不会出事?”
“妈妈,你快找医生救救爹地——”小葵宝哽咽着。
苏眠不想救霍景川,奈何小葵宝哭的太惨了,按了按眉心。
好半晌,到底还是服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