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顾衍对她确实没有办法,只能是依着了她。
“谢谢你了顾衍,这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听着她说着感谢理解的话,顾衍只觉得有点心酸。
他们俩的关系明明是近了一步,可他总感觉从定亲那天开始,他们两个的距离反而被拉远了。
到底是不放心这边,走到花萼楼外面的时候,他上了马车,突然跟自己自己的小厮说了几句话。
小厮点了点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
宋依依没有留意这些,忙完了自己的事之后,就回去陪着景时。
不负她的期望,深夜时分,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景时终于醒过来了。
景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恍惚了片刻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在准备回京的时候,他突然遭遇了大内刺客。没有准备的他在十三的掩护下逃脱,但还是被弓弩所伤几处。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在死之前,他最想念的不是在京城中的太后,而是宋依依。
他想着,自己狠心离开了,他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情义,总归是有点不甘心,所以浑浑噩噩就朝这里来了。
她的花萼楼。
“咳咳……”
宋依依被惊醒,抬头看了看他,又连忙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面色发白,唇色也很干,就去外面倒了一杯水进来。
景时伸手要去接,但是身受重伤的他又不方便起来。
“你身上有伤,先别动了。”
把他按下之后,宋依依拿过给他喂药的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喝水,动作十分自然,却让景时有些不太自在。
默不作声的喂完了水,宋依依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又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问题有点多,但是好在刚才的这片刻缓冲时间里面,景时已经想好了话。
“准备回京的时候遇到了刺杀,他们备有远程弓弩,一时大意了。咳……不知道去哪儿,就往你这来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黑尽,又问:“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吧。”
景时沉默了片刻,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宋依依吓得心惊胆战,刚才大夫就说伤口是二次撕裂,又没有处理好才导致高热。他要是再撕裂了伤口可怎么办?
在古代,发烧和发炎都是十分致命的。
“你干什么?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随便移动。而且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就在我这里好好养伤吧,有什么事伤好了再说。”
“来的刺客是大内高手,并肩王的人已经找到了苏州。我不能留在这里,会连累你的。”
说着,还是要离开。
宋依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一根筋的时候怎么这么笨呢?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特意注意了一下,花萼楼外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现在估计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
宋依依解释道:“我担心贸然找大夫会给你引来麻烦,就让顾衍帮忙的,是信得过的人。而且现在全苏州的人都知道我是顾家嫡子的未婚妻,这花萼楼也算是苏家的地盘,他们不敢贸然前来的。”
毕竟,顾家可是苏州首富。
虽然在京城那些人眼里,这点分量并不算什么。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得罪。
经过她的劝说,景时这才留了下来。
宋依依看他醒过来了也就放心了,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气氛有点淡淡的尴尬。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不妥。
如果让红玉来照顾,那丫头肯定一转头就告诉祖母了,依旧少不了一顿批评。
宋依依本欲避嫌离去,奈何还是放心不下来,在隔壁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半夜起风时又来了一趟,发现窗户果然没有关。
轻手轻脚地去关了窗户,再回去探望景时,这才发现他脸颊微红,看样子又发烧了。忙把药再喂了一次,宋依依彻底放弃了这表面功夫。
对于这个毫无生存能力,又不放心交给别人照顾的人,只有自己上了。
一夜惊险的过去,宋依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楼下巡视,锦鸢在教大家练基本功,堂子里一片咿呀开嗓声,十分壮观。
锦鸢看到她状态不佳的样子,跟他们交代了一声,就带着宋依依走到了旁边去。
“怎么了,瞧你这样子,一晚上没睡啊?”
宋依依苦兮兮的点了点头。
“都说了让我帮你,自己那么倔。”
“哎,谁叫他以前对我挺好的,就当报恩了吧。”
就这样,她一边白天忙戏楼,晚上回来照顾继续景时。景时也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很配合治疗,配合吃药,只是明显的话变少了,有时候默默的看着宋依依,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依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锦鸢每天都来看望了一次,一次撞见宋依依在给景时喂饭,一次撞见宋依依在给景时换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尴尬,也不觉得不自在,好像是稀疏平凡的两夫妻一样。
夫妻?锦鸢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顾家的人,她觉得自己都应该提醒一下宋依依。
“依依,你不觉得你们两个这样有点不对劲吗?”
宋依依愣了一下,突然失笑,“锦鸢你在想什么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现在都已经是定亲了的人了,还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你是这么想没错,可你确定,人家也是这么想的吗?顾衍是这么想的吗?”
说起顾衍,好像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来过,但是每天送的物件倒是一直没有断过。有时候是一封信,有时候是一束花,简短两三句问候,纸短情长。
“难道……我做错了?”
经过锦鸢的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就连锦鸢都有这样的误会,那顾衍和景时是不是也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