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的避开落下来的房梁,景时终于在门口看到了一团雪白的身影,心中一跳,赶紧过去抱起了她。
这时,一块木板突然倒在了景时的手臂上。他的胳膊上赫然被烧伤,但是他还是咬着牙没松手,直接把宋依依抱起,一脚踹开了已经着了火的门出去了。
外面的家丁丫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没从一个白衣人影重天而降、劈窗而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景时把宋依依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脸颊和脖子,察觉到还有脉搏这才送了口气。
老夫人率先反应过来,疾步如飞的走了过去,“依依……”
“她没事,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听到景时的话,老夫人也跟着安心了。回头道:“你们几个,先把依依送到我房间去,然后把大夫叫来,看看她可有伤着哪里。”
老夫人说罢,其他几个婆子丫鬟便把宋依依抬走了。
景时略显疲惫,也知道自己的出现十分突兀,若是留在这里免不了一番问询,看大家都忙着,跟老夫人略一颔首就准备离去。
老夫人赶紧问:“你……你没事吧?”
景时冷淡道:“无碍。”
从火海之中救人,怎么可能没事?他转身的时候,老夫人看见他胳膊上有一块烧焦的痕迹,便知道那是营救宋依依的时候伤到的。
“等等!”老夫人叫住他。
景时注意到了老夫人的视线,于是下意识捂住了胳膊。
“别捂了,孩子……是你救了我家依依,我老婆子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看着她的救命恩人这样负伤离去。”
老夫人看着景时,心生感激。也是多亏了他,依依才得救了。
“这样吧,你先留在顾家,让大夫来给你的伤口治治。”
老夫人安排好了之后就离开了,前去宋依依那处,推开门便见大夫正在为宋依依治冰敷。老夫人匆忙跑上前,“大夫,依依她怎么样?”
大夫说道:“老夫人放心,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被浓烟呛着了而已。我等会儿为她开一副药,调理一下身子就没事了。”
老夫人这才放心地点头。
“她居然没死……”
宋雪儿独自一人在房内心焦着。原本她干这事儿就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越发的后悔,这下不仅没有把宋依依弄死,估计自己也要完蛋。
次日早晨,阳光通过窗户照了进来,宋依依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嗯?原来自己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昨晚上怎么就起火了……
红玉看见宋依依起身,赶紧上前扶持,“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都吓死我们了。”
“红玉,昨天是怎么回事?”
“昨天啊,你屋子外突然着火了,门锁也打不开。还是景公子赶来将你救下的,他自己的胳膊还受伤了呢。”
宋依依闻言心中一跳,也有些心疼。他不管是落魄之前还是落魄之后,都是一副身娇肉贵的样子,居然为了救自己受伤了吗?
“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说着,宋依依就要下床
红玉赶紧拦住了她,“小姐,你别急。他现在在客房呢,你现在身体还不是很好,还是等身子好了再去吧。”
宋依依撇撇嘴,“我没事的啦,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好着呢!”
红玉看着宋依依坚持要去看望,只有同意了,并嘱咐她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
宋依依来到客房外,轻轻地推开门,放轻脚步声走进去,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心中突然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躺在床上的景行听见脚步声起了来,见到是宋依依,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昨晚实在是太匆忙,都没有注意到她是否哪里有受伤,现在看来,应该是一切无碍。
宋依依见他醒着,就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他们说你受伤了,你伤哪儿了?”
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景时最受不了宋依依这样的眼神,叹道:“没事,小伤而已。”
宋依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臂自己检查起来,果然看到他胳膊的位置比平时肿一些,撸起袖子,看到上面缠着绷带,隐隐透出苦涩的药味。
她心里面的气顿时就消了。
“伤得重不重啊,你怎么不小心一点?!”
景时看她的眼睛都红了,微微愣住,然后将她揽进了怀里,轻抚着宋依依的头发,“真是没事,只是皮外伤。”
宋依依总觉得自己想哭,不是委屈,而是一种酸甜的滋味。
这次,她没有拒绝景时的怀抱和安抚。
就在她被抱得逐渐不好意思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听上去像是有四五个人的样子,个个叫声凄厉,惊得屋檐上的鸟儿也呆不住,逃也似的飞走。
这又出什么事了?
宋依依正要开口问,红玉恰在此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刚刚来我们院子,把家丁丫鬟一股脑都抓走了,现正在前院打他们板子呢!”
“打板子?”宋依依猛地站起身来。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见识过这板子的威力的。当日她路过县衙,恰巧堂内在审案子,她本是想瞧个热闹,也给自己的戏本子加点素材,却不想刚一进去,便望见一人被摁在地上打板子。
仅仅二十板,那人皮开肉绽,疼的直接昏了过去,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前院的哭嚎声越来越大,宋依依拔腿就朝前院奔去。
这样打可是会打死人的!
当宋依依奔到前院时,板子已经打过一轮,那些个丫鬟仆人已经个个面无血色,如一棵棵腐烂的菜叶趴在那里,衣裳上都是血痕。
老夫人坐在廊下,面色威严,语气骇人的严厉:“说!到底是你们中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谋害主子!”
宋依依吓了一跳,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见过祖母如此对待下人。
看来当真是动了怒。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老仆上前,指了指那守门的婆子。
左右两人立即将婆子拖到中间,揪住她的衣领,勒令:“说!”
那婆子涕泪交加,抖若筛糠,颤着嘴唇回:“老夫人,是小的失职,是小的疏忽,可小的确确实实不敢加害小姐啊!还请老夫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