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大戏的出演,花萼楼客流量再度爆棚,提起苏州戏院梨园,排名第一的便是花萼楼。
宋依依心中明白,许多人来花萼楼看戏,大多是出于名声和新鲜,她这样的新秀到底资历较浅,若论阅历还得是华岁楼。
华岁楼开了将近三四十年,在苏州闻名遐迩,是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其演员功底好,许多老一辈还是更爱听华岁楼的戏,尤其是一些达官显贵、大户人家会请戏班子,这些人不在乎戏唱的好不好,只在乎一个排场,因此华岁楼一直是她们的第一选择。
宋依依若是想打进府门的圈子,那就势必要抢华岁楼的糕点,和华岁楼打对台。
这边宋依依刚有些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红玉便来禀报,说锦鸢来了。
锦鸢脸色不好,大步走进来,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宋依依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锦鸢皱着眉头想着,自己不说宋依依早晚也会知道,表情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难看:“方才出来之前,碰上了张员外的夫人,听她说华岁楼排起一出新戏,并且大力推出。”
宋依依本来不感兴趣,但想想自己即将和华岁楼打擂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这出戏很火?”
“也不是,老生常谈。”锦鸢扯了扯嘴角,放轻声音说道:“华岁楼这出戏写的是,一个宋姓人家的小姐,与人勾搭,甚至……未婚生下孩子,结果惨遭抛弃,她就盯上侯府公子,百般设计勾搭侯府公子,陷害侯府公子的原配,最终却被揭露落狱的故事。”
宋依依起初还听得入神,到最后甚至笑出声来。
华岁楼这一招就差没把她宋依依的名字放出来了。
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不就是含沙射影地说她吗?还有侯府公子,想必是华岁楼的人听信传闻,在用景时当原型,不敢明晃晃地意指废太子,便编出侯府公子来,还为她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自己这个要打擂的还没动手,擂主倒是先上门挑衅。
锦鸢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的差点翻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都蹬鼻子上脸,骑在你头顶上蹦跶,你还能笑出来?不想办法应对?要不咱们也排一出戏,埋汰那群老顽固……”
这种方法也是最直接招呼回去的方式,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用。
宋依依眯了眯眼,出声安慰锦鸢:“不用管他们,与其跟他们浪费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发展花萼楼,等到彻底将华岁楼打掉的那一日,任他们再埋汰,也只是无能狂怒。”
这么一听,锦鸢倒是顺气不少,还说要上门赏华岁楼几两银子让他们糊口,也省的写烂戏文恰烂钱。
安抚好锦鸢,宋依依若有所思地想着,关于她生下孩子的事,前前后后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也有可能是花萼楼的人见过孩子才传出去的风言风语,再加上有华岁楼的事在先,她也要安抚人心,当即让锦鸢留下来,晚上在花萼楼开一桌小宴,算是跟演员们一起吃过年的团圆饭。
红玉动作利索,很快就把人员全部通知一遍,另外又请后院的大厨赶紧做菜。终于赶在晚宴时将菜全部上桌。
牛肉大葱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为主食,另外又做了十几个菜。
人全部到齐围坐在桌前,宋依依扬了扬唇,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这一年来辛苦大家,也多亏你们的共同经营,花萼楼才能这么快在苏州站稳脚跟,虽然晚点,但赶在今天,大家一起吃一顿年宴,也算热闹热闹……”
宋依依说起漂亮话来天花乱坠,最后才说到正题,红玉从一个小匣子中取出一大把红封。
宋依依接过,率先取出一个红包递给不远处一个红衣姑娘,笑眯眯道:“初晓,这是你的,大过年还让你登台演出,辛苦了。”
初晓就是新戏里扮演女主角的姑娘,长相十分英气,大大的杏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红封,感激道:“谢谢东家。”
红封里是几颗金裸子,特意打成小苹果、小土豆、南瓜、圣女果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讨喜,女子都喜欢精致的东西,倒是引得一片喜爱得目光。
“水清,给你。”宋依依拿起红封,递给身侧的蓝衣女子。
水清爱唱青衣,嗓音十分好,这姑娘身世可怜,父母双亡只剩一个五岁的幼弟,她又无亲无故,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出来唱戏。
宋依依想着她家境困难,拿着金裸子也没用,就塞了一张银票进去。
水清道过谢并未打开看,素手捏着红封,十分轻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的分量,银票的面值最低也是五十两,宋依依是特意在照顾她,水清眼底涌上一层雾气。
“还有舒云、小药、蒋大叔、霜霜……”宋依依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将红封一一递过去。
舒云长相温婉端庄,之前唱过狗血失忆剧本的赵氏;小药年轻功夫好,擅长唱小生的角色;霜霜是她从人牙子那带回来的,因为亲生父母过世,被继母卖发卖……
最后,宋依依走到杨思致面前,将红封递给他,杨思致起身作辑利道过谢后才收下。
花萼楼的戏子,宋依依不说全部一清二楚,也多少知道一点,但杨思致的事情,宋依依是半点不知。
她只能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来,杨思致十分有礼,言语不俗,似乎是读过书的。
宋依依坐回主位上,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举杯说道:“这杯酒,我敬大家。”然后一饮而尽。
宋依依动作行云流水,见锦鸢也要喝,对她眨眨眼,说道:“还有你的呢,别喝醉了说我没给你红包。”
锦鸢十分惊奇,只见宋依依从匣子底取出最后一个,塞到她手上,打趣道:“锦东家,快快收好,之后花萼楼还要靠你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