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稍纵即逝,到二月中旬,连下几日的大雪总算停下来,云开日出。
宋依依自从过年后,就把花萼楼大多数的事情交给了锦鸢,自己游手好闲,干脆一直住在宋府看孩子。
宋老夫人十分稀罕稀罕曾孙女,每天都要亲自看看,亲自哄哄。
这天,天色放晴,宋依依约锦鸢一起出门,去自家的珍宝铺子取年前送来修复的首饰,顺便问问花萼楼的近况。
宋依依和锦鸢下车,店铺的小二立马热情地迎上来,恭敬唤道:“三小姐,快快请进。”
如今,大家都知道,宋依依是个腰缠万贯的小富婆。
宋依依在贵宾室中陪着锦鸢喝茶,时不时聊些新款首饰的花样,不下片刻,一名白胡子掌柜就端着托盘走进屋内,说道:“三小姐,这是您送来的东西。”
年前宋依依将自己的一个红玉项圈送来,打算给孩子打一个金丝玛瑙璎珞。
她有些惊讶的问道:“之前不是李掌柜吗?怎么换成你了?”
白胡子掌柜答道:“李掌柜跟着凤溪公子去了京城,怕是短时间内不回来了,老爷就让老夫顶上。额,可是这璎珞改的不如三小姐的意?”
见白胡子掌柜略有惊异,宋依依摇摇头,收下璎珞,送锦鸢去花萼楼,自己便匆匆回宋府,直奔宋伯仁的书房。
宋伯仁见宋依依来,含笑让她坐下,宋依依请过安后,就直奔主题,问道:“爹,你可知凤溪是何时走的?又为何突然要去京城?”
宋依依想起近两日的异状,总觉得凤溪离开的太过突然。
先是自己醉酒被凤溪送回,第二天祖母便追问她对凤溪的看法,还有撮合她的意思,然后凤溪就突然去京城,宋依依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凤溪不得已而离开。
宋伯仁倒是没有旁的想法,如实说道:“凤溪三日前走的,我倒是想让他留下,只是这孩子不肯,说要去京城闯荡一番,短时间回不来。这孩子真是不错,不能留下继承我宋家基业,当真是可惜……”
宋依依没注意听宋伯仁后面说些什么,若有所思。
自己醉酒的事情之后凤溪就匆匆离开,宋依依知道自己的酒量,想必是那天与凤溪说了些什么话,才让他想离开苏州……
宋依依劝宋伯仁注意身体便起身离开,刚走出书房门槛,只见宋烟儿竟站在不远处,目光幽暗地盯着她,宋依依与她一向没什么话好说,干脆无视了她。
宋烟儿眼见宋依依走远,并未走进书房,而是转身命令丫鬟去叫宋雪儿到她院子来,有话要说,她径直回了正院,疾步如飞,眼中隐隐压抑着一丝兴奋。
宋雪儿不敢不从,很快来到正院,给宋烟儿行礼后,两姐妹相对而坐。
只听宋烟儿开口道:“我方才在父亲的书房,听说凤溪已经离开苏州,去京城了。”
凤溪离开苏州?
宋雪儿默不作声,心中有些想法,并未宣之于口,只是偷偷观察宋烟儿脸色。
宋烟儿扬唇轻笑,笑中暗藏两分释然八分快意,她略微松下一口气,说道:“之前有凤溪在束手束脚,现在他既然已经离开,宋依依的事情也要快点解决,妹妹,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不会有问题吧?”
之前被凤溪警告威胁,宋烟儿心底还憋着一口气,生怕被一状告到父亲那里,既然凤溪离开,护不住宋依依,她也算是如释重负,只觉得畅快不已。
等到凤溪归来时,黄花菜都凉了,那时候宋依依早就身败名裂,这般想来,上天也不算太亏待自己。
宋雪儿听闻前因后果,也再无顾忌,两姐妹相视一笑。
宋雪儿乖巧附和:“大姐姐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华岁楼还惦记着三姐姐抢他们生意的事情,若传出三姐姐有私生子的丑闻,他们乐见其成,谁也不会怀疑到你我的。”
姐妹俩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宋雪儿立即噤声,宋烟儿的贴身丫鬟前来回禀:“大小姐,四小姐,老夫人刚才派人来传话,说明日约几位老夫人来府中赏梅,请几位小姐准备,万万不可失礼。”
宋烟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可知是哪些府上的老夫人?”
“回大小姐,有田家布庄的田老夫人、华荣酒坊的华老夫人、刘氏成衣的刘老夫人、四方镖局的林老夫人……”丫鬟说完补充道:“好像还有几位公子小姐要来呢。”
都是老夫人的几位好友。
宋烟儿美眸轻闪,不着痕迹地攥紧拳头,暗暗思量,这些都是苏州有名的大户,若能讨得几位老夫人喜爱似乎也不错,而且还有这些人家的公子要来……
第二天,姐妹俩各怀心思,早早地就打扮整齐,去宋老夫人院子中请安。
宋烟儿以为自己来的够早,没想到小厅之中已经坐着几人,有几位老夫人,也有一些小辈跟随,正有说有笑的唠嗑。
“依依姐,我前些天还在清音阁听过一出侠女游记,当真有意思得很,改日我们一起约着去看一看如何?”坐在宋依依身旁的紫衣少女笑道。
这女子正是四方镖局的林老夫人的长孙女,活泼跳脱,很爱看戏,因此也能和宋依依玩到一块去。
宋依依亦是饶有兴致的点头:“好,你寻个时间给我下帖子,一定到。”
宋烟儿未成想宋依依也在,心中有些不悦,看林大小姐同宋依依聊得来,心中鄙视:马屁精。
随后她便身形款款走进屋中,坐在宋夫人的右手边,眼眸轻扫而过小厅中的众人,端的是一副温婉端庄的架子。
听见谁说话,她一律低头浅笑,倒是不经意间抬眼,正瞥见坐在一位老夫人身旁的华服男子正兴趣盎然地盯着她看,宋烟儿皱皱眉头,忙与身边的宋夫人说悄悄话。
宋夫人介绍,那名男子是刘氏成衣坊刘老夫人的长孙,名唤刘元。
宋烟儿微微垂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刘氏成衣在厅中这些人家里不太起眼,只是仗着发家早,混成了老字号而已,如今根本不算成衣行业中的翘楚。当然,就更比不上宋家了。
过了一会儿,她侧目瞧去,发现刘元还在盯着她,对她礼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