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云木2021-04-27 21:413,123

  “嗯……左边!”

  “看,没有!”

  “那就是……右边”

  “看,没有!你输了!”

  “你耍赖!”

  “哪里!分明是你笨!”

  王徽之回到府上的时候,王献之正和其妻郗道茂在花园里玩猜拳游戏,王献之伸拳,郗道茂猜拳,瞧着他们欢声笑语的样子,王徽之欣慰一笑,远远道:“你们真是好雅兴!倒害得我忙前忙后累死了,怎么谢我呢?”

  王徽之说着便凑到他们跟前,斜躺在地上,眯着眼指指点点,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王献之和郗道茂不好意思起来,皆道:“五哥!”

  王徽之“哈哈”一笑:“好了,不逗你们了,你们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谁呀?”王献之老实问道。

  郗道茂却噗嗤一笑:“还能有谁?定是千年老竹成了精?”

  “哎!”王徽之假装忧伤,“真是没劲!我告诉你们啊,别羡慕我!我见到了——梅郎!江左第一曲桓伊桓野王梅郎是也!”

  “那有怎么样?”王献之不以为然。

  “怎么样?”王徽之凑到王献之面前,端正身子,“你想想,现在什么时候?桓温马上就死了,他这个时候来能干什么?访亲拜友?欣赏美景?呸!肯定是夺权来了呗!我听说这桓氏内部可是——哼哼!”

  王徽之越说越兴奋,王献之却越听越鄙夷:“五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朝政了?”

  “我?”王徽之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关心朝政了?他们就是把天翻了我也不管!只是……以前桓氏独大,我们这王谢两家尚能和睦,万一……我怕二哥和二嫂……”

  “哎呀,什么跟什么呀!五哥你糊涂了吧?这跟二哥二嫂什么关系呀!对吧,姐姐?”

  郗道茂没想到王献之会转而问她,她装作若无其事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开始忐忑起来。大家似乎都忘了,桓温的首席谋士兼宠臣郗超正是郗道茂的本族哥哥,王谢与桓氏本就不睦,之前有桓温在,大家还维持表面的和气,倘若有朝一日桓温走了,万一他们高平郗氏和王谢两家生了嫌隙,她当如何自处?公婆已离世,在王家,怕是已没人能为她说话了。

  “哎,但愿吧!”王徽之叹气道。心想,或许真是他想多了,只要二哥王凝之和二嫂谢道韫幸福美满,管他谁当政!

  王徽之和郗道茂各怀心事,偏王献之依旧天真烂漫的像个孩子,拉着郗道茂继续玩起猜拳游戏来。少倾,王献之随从子衿小跑过来,告诉王献之他前两天从野外救回的三只鸽子已经伤愈,如今又活蹦乱跳起来。王献之顿时兴高采烈,拉着郗道茂和王徽之一起去看鸽子,王徽之无法,只得十分不情愿的跟着。哪知王献之只简单逗弄了几下鸽子就一个一个放生了。

  郗道茂看着王献之高兴的背影,不由得笑了一下,却夹杂了三分凄凉。王徽之瞧在眼里,轻声对郗道茂道:“放心,有五哥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郗道茂眼里一热:“谢谢五哥。”

  “诶,姐姐,你来和我一起呀!”王献之转身超郗道茂喊了一句。

  “好啊!”郗道茂立刻由忧转喜,快步走了过去。可王献之丝毫没发现她的忐忑,突然间,郗道茂的心里冒出了两分悲凉。

  桓伊回到自家府中,站在廊下一边看着下人来来去去收拾庭院,一边望着碧空万里,顿时舒畅了几分。

  冰兰、月华、流风、羽裳四大侍女一起从内室出来,缓缓走近桓伊,冰兰道:“阿郎,房间我们已收拾得当,您可先去歇息。”

  “好。”桓伊点头道。

  “这回我们要多住些时日了吧?”冰兰问。

  “对。”桓伊指了指庭院一角,“哦,对了,那儿买一些竹子住上吧,王家五郎来了,看着也高兴。”

  “王家五郎?”流风抢先道,“王徽之?他怎么会来?”

  桓伊微微一笑:“他会来的。”

  流风还想再问,冰兰用眼神制止了她。流风便嘟囔着闭上了嘴。

  冰兰禀道:“阿郎,昨日中书侍郎郗超听闻您即将来京,已送上拜帖请您过府一叙。”

  听到郗超的名字,桓伊不禁皱了下眉头,道:“知道了,回他,我安顿好后便去。”

  冰兰施礼道:“是。”

  桓伊嘴角微微上扬,思索了片刻便转身回了房间。

  流风埋怨道:“冰兰姐也是的,本来阿郎高高兴兴的,非要提那些烦心事!”

  冰兰转向流风,严厉道:“烦不烦心是其次,重要是不能误事。不要以为阿郎喜欢带着你,就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流风一听冰兰真生气了,忙认起错来:“是,是我莽撞了。冰兰姐,我,我没那意思。”

  “是啊,冰兰姐,流风一向心直口快,你知道的。”月华和羽裳忙帮腔。

  冰兰只淡淡一笑:“我们一起服侍阿郎不是第一天了,你的性子我自然知道,以前没有约束你是看在姐妹份上,可今日不同往日,这京城也不比豫州,言行要三思,别给阿郎惹了麻烦才好。”

  流风不敢答话,只低着头,鞠躬认错:“是,流风知道了,谢冰兰姐提醒。”

  冰兰点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去服侍桓伊。月华、流风、羽裳纷纷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王徽之果然来拜访桓伊。一进府内,王徽之便望见了院子里的一小片竹林,高兴地跑过去手舞足蹈:“哈哈,想不到梅郎也是爱竹之人哪!”

  进得内厅,不见桓伊,只见炉灶上正煮着一壶茶,席位早已备好,杯盏皆分主宾放置妥当。王徽之心笑道,原来早料到我要来。

  王徽之完全没当自己是客人,在内厅里来回转悠查看,一会儿翻翻书册,一会儿翻翻案上的笔墨,最后坐在了主座上,拿起青瓷杯仔细端详,发现这瓷釉青中泛黄,不甚精致,杯底甚至有一剥釉之处,虽极为细微,但也足以影响美观。如此清雅之梅郎,怎会在杯盏上如此不讲究?

  王徽之讽笑道:“均山窑,做工太粗糙了,原以为梅郎是位诗酒妙人呢,哪想到——哼!”

  “均山窑有何不好?”

  王徽之一惊,桓伊已从他身后走至他身旁,微微颔首,便坐于王徽之对面,丝毫不计较主宾之分。

  “世人皆喜欢完美、精致的物件,我偏喜欢粗陋的,须知这世间事,太满了,不好,有些缺陷,正恰到好处。”

  桓伊拿起面前的青瓷杯一边端详一边说道。

  王徽之不得不肃然起敬:“梅郎所言极是,是子猷孤陋寡闻了,失敬失敬!”

  “无妨。”桓伊拿起旁边煮沸的茶壶,先为王徽之斟了七分满,再给自己斟了些许。

  王徽之点头致谢。

  “子猷今日前来,怕不只是叙旧吧?”

  王徽之没想到桓伊会直奔主题,他也不好再掩藏,方正色道:“其实,子猷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王徽之双手抱拳,言语十分恳切。

  桓伊直视王徽之,猜道:“是关于九锡之事?”

  “是。”王徽之坦然承认,“因为九锡,郗超与王、谢两位世叔已争执了半旬之久,我是想,人死万名虚空,您能不能劝劝大司马?”

  说起九锡之事,那是半月之前,桓温病重,语感时日不多,想起自己戎马半生,便想争点儿荣耀,于是便让谋士郗超向朝廷请愿“加九锡之礼”。而“九锡”为君王专配,若赐“九锡”于桓温,那桓温便与天子无异。谢安和王彪之闻听后,便截下加礼文书,借口“文书措辞有误,要亲自修改”,结果,改了半月还未改好。明眼人便知谢安和王彪之在故意拖延。为此,郗超数次与谢安和王彪之明里暗里争执,朝野尽知。

  桓伊由此冷笑:“既然人死万名虚空,那王、谢二人又争执什么?子猷为何不去劝劝您的两位世叔呢?”

  王徽之颓然瘫坐了下来,木然道:“你怎知我没有?”

  原来,昨日傍晚,王徽之便先后去拜访了王彪之和谢安,刺探他们的口风,可谁曾想,王彪之和谢安都语气坚决,誓要与郗超你死我活。尤其是谢安,王徽之清楚的记得,谢安拉着王徽之的手,用极为温和的语气说道:“于公,郗超背叛主上,一心只为桓温那逆贼;于私,子猷,你知道,郗超与我早已彼此不容,凡与郗超亲近之人,我日后绝不会相容。我的心胸并不开阔。你该不会与郗超……”

  “啊?哪里?世叔您误会了!”王徽之赶紧打圆场,“我们王、谢两家交好这么多年了,我们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我只是……只是……怕世叔您累着嘛……”

  谢安放下王徽之,笑道:“那便好。”

  “哎。”王徽之抿了一口茶,叹道,“其实谢世叔还算好了,不像虎叔(王彪之字叔虎),我还没说什么呢,一提郗超两个字就把我赶了出来,还打了我!”

  看着王徽之满脸委屈的样子,桓伊忍俊不禁,若不是他现在也身在朝局之中,还真想和王徽之好生结交一番。这个世家儿郎,着实有趣的很,可惜,相识不逢时。

  “不过。”桓伊边思考边说道,“子猷向来不关心朝政,这次这么积极,我猜,是怕会影响了七郎的婚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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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梅郎之梅花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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