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云浩劫
路大爷摘星星2020-10-18 13:023,367

  无涯山,沧口村外的土地庙里,土地老头儿笑呵呵的看着面前香案上早已被仔鼠啃烂的苹果。庙角的窟窿也未曾来人补上,梁柱上布满了青衣。这已然是一座无人的破庙了。

  三月的旱季没来由地下这场大雨,窗外淅淅沥沥。透过那早已经不算叫庙门的门缝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横卧在蒲榻边铺放着的干草堆上。

  此时的白亦面色如土,他浑身上下都痛的要命。他没心思打量眼前这座安身的破庙,更不曾去想此刻还有何方神圣会救自己。他全然将思绪放在面前斜倚着的剑上。这是一把剑,一把名剑,更是一把宝剑。一柄三尺有余的长剑,黑金的剑鞘上镌刻着龙纹。抽开剑,龙吟之声贯耳,寒气逼人。剑壁上的七颗星石呈北斗装烙印。任何人都晓得,这是一把杀人的利器。他闭上眼,头疼的更紧了。他已记不清这把剑挑破了多少咽喉,他们的表情或绝望,或惊恐,或淡然,或哀切……女人,他亦记不清曾拥有过多少女人。因为他这把剑,又或他这个人。如果说这把剑给他带来过诸多骄傲,那如今看来,现在的他已然成为整个大陆的谈资笑话,说书先生口袋里的文钱银宝了。

  这究竟是把怎样的剑?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把剑?龙渊七星剑,摘星剑阁的镇阁秘宝。上古纪遗落的七圣剑之一,战神刑御堕仙前的神兵。他又是谁?他是白亦,无涯山,七里湖,流星剑阁的少阁主,衡武大陆人人尊敬的“白公子”。旁人敬他,不且在他是流星剑阁的少阁主,更在于他是个天才,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的年少成名,他的天赋异禀。

  他三岁习剑,七岁可观道藏三千,十岁识尽剑阁卷本,十二少辈无敌手,十四力破鬼门阵,独垂宗门武会英雄冠,十七大败轩辕峰剑鬼毛鸿。不及弱冠之年倚剑独挑而立大宗,自此,白家少郎一战成名,世人皆尊“白公子”。二十三岁得龙渊七星剑剑识认主,按剑阁祖训,半个月前的封剑大典上,白亦应正式接掌流星剑阁,成为第十三代阁主,也是家族史上最年轻的阁主。并且早于一个月前,他亦与慕容山庄庄主慕容俪之女慕容婉联姻。郎才女貌,琴瑟和鸣,为一时江湖佳话。如果的如果,曾经的曾经,一切的一切。他早该功成名就的。可是现如今,他已然是个废物了。

  一个月前,流星剑阁,玄境殿。

  夜已至寅时,塌边人早已因疲乏而睡去。白亦撑手坐立在榻上,随手披了件外衫便走向外院,纵身一跃至屋顶倚坐下。一曲清酒入盏,他的眉又深了几许。

  他属实头疼得厉害。

  昨日是白亦大喜之日,可他却怎也高兴不起来。宴会够盛大,喜迎美娇娘。可胸口却总似蒙上一片阴霾,他近些日子总是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同一个场景,那是一片死气之地,百鬼哀嚎,仿佛人间炼狱。他认得那里,或者说,在古书上见到过。

  千年以前,三界崩塌,魔族险遭灭族之险。此时的人族占据衡武大陆,仅存的魔人被一路征讨杀伐,只能被逼迫到西北的伽罗禁地苟延残喘。长达百年之久,魔族一直被禁锢于此。直到百年后的一天,魔祖苏特仑横空出世,团结魔人带领全族与人族征战不休。后来,在大陆中部涌现出不少魔教组织。十三年前,最后一任魔王苏晋被宗门剑斩伽罗禁地的诛仙台下。魔部四分五裂,再次被驱逐伐绝,从此,便销声匿迹。

  梦里的那个场景,便是伽罗禁地的诛仙台。

  夜里静的可怕,外道上只剩几个伶仃的仆从还在收拾昨日宴上的红烛。祥和,一片祥和。星空依旧灿烂,可日子愈久,心中的不安感就愈发强烈。例如,那场景的熟悉感。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怒吼着,久违又陌生。

  三日后,辰时,流星剑阁,离阳殿。

  离阳殿是剑阁的议事堂,是作为剑阁最高决策机关的存在。殿外广场中央的铜钟每连续敲响三次,内阁弟子必集于离阳殿商议要事。今日亦不例外。

  今日的白亦格外地心神不宁,这两日的梦境越发奇怪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片段零乱的篡入他的记忆中。以及一双,到夜晚忽而变得腥红的一双血眼……再度抬起头时,明媚的阳光抚过他的脸,才让他有片刻的安心。白亦定了定神,不禁加紧了步伐。

  待白亦到时,已有不少人聚集于大殿上了。其中不乏有其他各宗的精英要人,四宗掌门皆坐于旁座。身边议论声不绝于耳,事发突然,白亦的好奇心更加浓重。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位四十有余,身着玄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后屏走出。待步入主位坐下,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他是白镇,流星剑阁的阁主白镇。

  待白亦走到其身侧站定,他才缓缓开口,低沉而富有饱满的声音响彻大殿。

  “诸位同宗,吾昨日推演星象,白虹贯日,大凶之兆现矣。距上古纪崩塌,刑御霍乱已有千年之久。断剑崖刑御封印愈发脆弱,今日,便是封印解除之日。当年诸仙合力将其魔魂封印于断剑崖,如不加紧将其再次封印,若被有心人得此魔魂,上古纪的悲惨命运将在衡武大陆重演。为天下之苍生,望各位同门团结一致,匡扶正道。”

  白镇话音刚落,轩辕峰掌门轩辕昊天起身作揖。“大丈夫行立于世,为的就是大义,是天下苍生,我轩辕峰一定同仇敌忾,肝脑涂地!”

  众宗听轩辕峰这么一说,皆表明诚意。

  待事情都交代完毕后,白亦便随众弟子一齐向断剑崖赶去。

  殿门忽的一开,腥红的血雾冲去殿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天空早已失去了往昔的明媚,被血色笼罩着。白亦望着血色弥漫的天空,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度的舒适感。那是来自远方,最深处的呼唤……

  剑阁后山。

  众宗皆已向断剑崖赶去,此时的后山已是一片无人之地。

  忽而,在亭角的槐树下,突兀的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声——那是白镇的弟弟,流星剑阁长老白启和其养子白庸的声音。

  “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白启问道。

  “都已和慕容庄主交代过,已经都安排下去了。父亲,酝酿了这么些年,这次必不会让那白亦活着离开断剑崖。”

  白庸的头低低的垂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有微微握紧的双拳足以表现他此刻的激动。

  白启轻轻应了一声,将身下的轮椅调转了方向。对着远处剑阁的山门,低头看向自己的瘸腿,闭眼陷入沉思……

  这双腿瘸了已有二十七年了。

  那是二十七年前风雪交加的夜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家丁打瘸,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神情漠然的将驱逐令丢向他的面门。

  他险些被逐出白家,只是因为自己的哥哥,白镇。

  他和白镇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却遭受着截然相反的待遇。从小,白镇便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课业优异,天资卓越。他是师父口中的栋梁,而自己,永远是师父口中的“祸虫”。无论自己多努力,却永远赶不上哥哥的步伐。他无所谓,因为这是他的亲哥哥啊。他可以永远依附在哥哥身后,成为黏在哥哥身后的“鼻涕虫”。他都无所谓,因为,哥哥是他的骄傲呀。

  但他二十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一个哥哥也喜欢的姑娘。轩辕峰前掌门轩辕寂的女儿轩辕瑾汐,流星剑阁的阁主夫人,白亦的母亲。他痛苦,但他不愿意放弃。他穷追猛打,但换来的只有无情的拒绝。

  那天夜里,他喝的发昏。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进了哥哥的婚房。他眼睁睁看着一对璧人,伉俪情深……

  “既见君卿,云胡不喜,云胡不喜……”

  也是在那天夜里,他一剑捅向了哥哥的心窝。

  那是兄弟间第一次反目,也成了永恒不变的,至少在他的心里是这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有的可求皆不可得,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哥哥的。权力、地位、能力、爱情……

  凭什么哥哥都有,凭什么他一无所有。

  还是在那天夜里,他被父亲废了双腿。腿很痛,可心大抵是不痛了。哥哥没有死,也是哥哥求了情,他才没被赶出白家。但是他恨,他更恨了。

  恨他的怜悯,恨他的拥有。从那时起,一个可怕的想法从那时开始滋生……

  “我要毁掉你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爱子。”

  此时的白庸望向不远处已经咬牙切齿的父亲,诡谲一笑。

  “老头,还真是天真呢。所以也难怪,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那我就只好自己去取好了。”白庸心道。

  断剑崖崖口,刑御封印之地。

  当白亦赶到时,崖口已经聚集了宗门弟子。崖口血雾弥漫,空气中伴随着一股肃杀之气。白亦此刻的心思全然放在牙口的石门处,莫名的焦躁感来袭,一股无名的怒火再次从心头涌起。沉重的压抑感,迫使白亦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呼唤声,更近了……

  就在此时,方才还在空气中弥漫的血雾一齐涌入石门,石门应声而破。伴随着一阵猛烈的灼气,一股金属的爆裂声迸起。待硝烟散尽,伴随着铁链的拖拽声,一个身影缓缓从石室内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接连一怔,不由得屏住呼吸。

  倒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么凶恶,亦或丑陋。那是一张脸,一张特殊的脸。

  因为那张面相的主人,是白亦。他是一个和白亦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白亦,看到他,忽然桀桀地笑了。

  “你好啊,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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