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漂亮!”,屠娇娇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毫不吝惜他的夸奖!
“过奖,屠爷演技也不错,”,齐云盏挑眉邪笑道:“不过,跟我比还差点!”
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听他俩人自吹自擂,扑在棺椁前的闽青,面上神色黑沉如墨。
闽三叔看清棺内情形以后,亦是心潮翻涌。
几个白胡子老头儿,从胡须到大腿都在颤抖,其中一位司使强作镇定,抢先向齐云盏发难:“小齐家主,欺人太甚!”
齐云盏连连叫屈:“天地良心,咱们两家谁欺负谁啊?我堂堂通阴脉齐氏家主,感念老涧正一生忠正,特来吊唁,给足了你们黄溪涧颜面!可你们呢,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齐云盏陡然提高声音,逼近老头儿指着棺椁说道:“你们几个老东西,用一副空棺诓骗老子,看着老子又跪又拜又伤心,怎么?诸位闲着无聊耍猴呢?”
难怪,扑在棺椁前的闽青和闽三叔,两人面上神色那么丰富多彩——
原来,这大殿内停放的竟是一副空棺!!!
屠娇娇作捂嘴状,看着闽青假作惊诧道:“妈呀,爷爷去哪了?”
闽青将从棺内拿出的一张黄符,紧紧捏在手中,整个人气场全开,朗声对门口守卫的弟子吩咐道:
“关上殿门,你们几人退出十丈之外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门外弟子应声关上殿门,齐齐退避。
几位司使已经被齐云盏怼的哑口无言,闽青此举,又颇有关门打狗的气势,几人面面相觑,皆在心中盘算,这可如何收场?
闽青将手中的黄符摔在几人脸上,盯着铁板一块的五位司使,冷冷说道:“解释吧!”
几个老头儿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下眼色,竟然齐齐双手束立,把脖子一缩,愣是没有一个人接闽青的话。
屠娇娇捡起黄符翻来覆去的看,这道符好像是比闵青平时画的符字多一点,可是——
“这是陪葬品?”,屠娇娇捧着黄符问几个老头儿,“你们黄溪涧外面看着挺大排场,里头不会是个空架子吧?”
慎戒司使气的干瞪眼,却仍牢牢闭着嘴巴,齐云盏从棺椁前绕过来,一把把屠娇娇拉过来,用最神秘的语气喊出了最夸张的声音:
“啊呀……娇娇,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冲着青哥的面子,你也不能把这事儿摆在桌面上说呀!”
屠娇娇演技精进,当下故意侧着耳朵,无比娇柔做作的说道:“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黄溪涧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已经烂到家了?”
“嘘……”,齐云盏故作高深,“老涧正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青哥不在的这些年,也不知被底下的人,诓骗去多少家底……”
“小齐家主,你可不能乱说话呀!”齐云盏意有所指的话,终于让几个老头乱了阵脚。
可是,旁边八卦聊得火热的两个人,谁还理会当事人的辩解,屠娇娇用嫌弃的小眼神儿瞟向几个跳脚的老头儿——
“我的妈呀~,这么恐怖吗?”,屠娇娇捧哏的功夫简直就是德云社亲传的弟子,“把主家掏空也就算了,连口好点的棺材都不给躺吗?”
齐云盏:“家底都掏空了,还能给他剩这么好的棺材?随便找个破席子一卷,野地里一扔就完事了,等面子上的事儿过去了,这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还能再卖个好价钱!”
“小齐家主,你们太过分了——”,慎戒司使最先沉不住气,可是他却也不敢对齐云盏无礼,转头看向闽青,气鼓鼓的说:“涧正大人,您就这么干看着?”
“呦呵……老家伙,脑子转的挺快嘛”,屠娇娇不等闽青说话,又阴阳怪气的出声说道:
“这会儿想起来他是你的涧正大人了?刚才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护着空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是你的涧正大人呢?”
“你……”,慎戒司使无从解释,瞪着眼睛“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
齐云盏这个时候还在一边拱火,颇为贴心的说道:“娇娇,你也要理解一下老人家嘛,毕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背上一个叛主的名声,那可真是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当然抵死也得把事捂着,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东窗事发了……”
“一派胡言,纯属一派胡言……”,不仅慎戒司使沉不住气,其余几位司使,也被两人的话气的脸色铁青——
“老朽人等对黄溪涧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两位如此诛心之语,不若杀了我们来的痛快!”
屠娇娇可不理会他们义愤填膺的辩驳,皮笑肉不笑的说:“忠心这种东西呢,在你们黄溪涧听听就算了,谁敢信啊?闵日正嘴上口口声声说效忠通阴齐氏,可这也丝毫不影响他给我们小齐家主使黑招,下暗套!”
“屠爷慎言!二哥所做却为皆是他私心作祟,并不代表黄溪涧的立场”,闽三叔虽然知道他们两人在行激将法,但是听到有辱黄溪涧声名的话,还是不免介怀。
屠娇娇不禁腹诽,这个闵三叔也太不上道了。
可他毕竟是闽青的三叔,又是齐云盏的姑父,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三叔,担不起您一声屠爷,我随闽青叫您三叔,您叫我小屠、娇娇都行”,屠娇娇点头哈腰,对闽三叔非常客气。
齐云盏可不管这茬,依旧笑着对闽三叔说道:“三叔不必生气,您自小被几位司使看着长大的,自然信任他们。可您已离家二十多年了,要知道,世间名、利、权、财的诱惑太多,人心这种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黄溪涧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黄溪涧了!”
“诶~就是这个道理!”,屠娇娇又补刀说道:“闵日正都能生出私心,难保别人不会有样学样,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闵三叔竟无言以对,二十多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不成真的是沧海桑田,人心思变?
闵三叔面上的犹疑之色,落在几位司使眼中,宛若晴天霹雳——
“少主,这也是您心里的想法吗?”,一位司使看向不发一言的闽青,语气悲哀惶惑至极,“您当真不信任我们了吗?”
“诸位司使,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们的吗?”闵青咬牙平复心神,猩红的眼尾扫过宛遭雷劈的几个老人,沉声问道——
“诸位司使可曾信过我?”
“黄溪涧可曾信过我?”
闽青声如惊雷,几位司使惶恐跪地,连呼“不敢,不敢”。
“罢了,我不为难你们”,闽青看着伏地不起的几位老者,心中终是不忍,长叹一声道:
“爷爷在哪儿?我要亲自问他——”
众人皆惊,难道老涧正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