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赶在来者开口说话之前在面罩上按了一下,打开战甲的录音功能。他通过猫眼看去,见来者是两个男人。他们身穿看着就很厚重的藏青色羽绒服;头戴同样为藏青色的棉帽子,盖住耳朵,线在下巴上系得死死的,不给寒风留一点缝隙;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眯成线的小眼睛;手上戴深褐色单指手套;脚踩黑色的极地棉靴。唯一不同的是裤子,左边的人穿蓝裤子,右面的人穿黑裤子,只是两种颜色在黑暗和极光下并不明显。
虽然他们穿得很厚,但还远不足以支撑他们在这地球冰点生存下去。他们的衣服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让他们的身体能抵御住零下六十度的严寒的侵袭。
他们的语言无论是发音还是语速都很奇怪。迄今为止,杨林听过英语、日语、意大利语还有葡萄牙语,但那两个人说的不是这四种中的任何一种。
“匹配语言,格陵兰语。”玛佩尔说。
“格陵兰语?”杨林一怔。
格陵兰岛虽属丹麦,但那里的语言有格陵兰语、丹麦语和英语三种,官方语言是格陵兰语,就像夏威夷的官方语言是夏威夷语而不是英语。这种语言辐射范围极其狭窄,除了格陵兰岛人几乎没有人说。
格陵兰岛和南极中间隔的是整个地球!这里怎么会出现格陵兰人?
杨林通过猫眼静静地观察那两个男人。蓝裤子手持一把铁锹,正铲着地上的积雪,把雪堆在一旁,很快就成了一个大雪堆;黑裤子拿着大喇叭样的声波探测仪,在与蓝裤子完全相反的方向,用声波探测仪在冰面上来回扫动。两人就像一个清理工和一个救生员,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配合可言,如果硬说配合的话,可能是想在这极地里挖个冰窟窿找些鱼吃,就像北极里那些北极熊做的一样。
两人的工作持续了约莫五分钟。这五分钟之内两个人说的都是对工作的吐槽和诸如“今天吃什么”这类毫无营养的话。杨林让玛佩尔自动略过这些话,找关键的字句翻译。
五分钟后,两人休息。蓝裤子把铁锹扔在一边,然后在雪堆旁边席地而坐,仿佛根本不怕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摘下口罩吃着。
口罩下的并不是一张人的嘴。他的嘴很大,唇很厚,牙齿尖而稀疏,犹如鲨鱼的牙齿,鼻孔朝天,在杨林看来好似抓唐僧的鲤鱼精。
黑裤子坐在他旁边,蓝裤子把压缩饼干分一半给他。黑裤子道声谢,也摘下口罩。他的嘴是人类的嘴,但是牙齿与蓝裤子无二。
虽然有人天生锯齿,但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和那冰谷医院,杨林几乎肯定他们是异化者,并且他们生活的地方不会很远。
艾薇尔从南极负伤回来,她知道冰谷医院的位置,但杨林没有问。
有些责任必须要自己承担,艾薇尔只是一个停止生长的小姑娘,不应该再承受这些。
“几个月前的那个女人找到了吗?”蓝裤子问。
“没有,她被咱们的武器打中,有那身铁皮她也死定了,现在没准儿变成冻肉被外围的海豹叼走了。”黑裤子咬了一口压缩饼干,“这差事可是真辛苦,这附近哪里有什么陨铁,我看头儿是疯了。”
玛佩尔不亏是顶级的人工智能,连翻译都这么接地气,杨林想。
“老板说已经看到新的陨铁降落在这附近,那就应该没错。你知道,他最喜欢那鬼东西了。”蓝裤子叹了口气,“我们如果能把那女人和那身铁皮拿给老板的话,他会很高兴吧。”
“头儿不喜欢那些东西。他永远只对人类进化感兴趣。”黑裤子站起来看看天,也不知他怎么从黑暗和极光中感知时间,“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蓝裤子呼出一口白气,重又戴上口罩:“走吧,我受不了这该死的天气了。”
黑裤子神神叨叨地念了一串好似咒语的话,他的手套突然闪亮,光芒盖过天空的极光,紫色的传送法阵出现在两个人身后,两个人踏入其中,消失了。杨林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们生活的地方距离那里还很远,他们是用传送法阵过来的。
他们不会魔法,杨林想,但是他们手中有类似梅手上的那些魔法器具。
刚才两个人谈到了穿着铁皮的女人和陨铁。那女人是指艾薇尔无疑。他们以为艾薇尔死了,但是并没有,虽然差点死在这,但还是活了下来。至于陨铁,有陨铁降落在那附近了!
“玛佩尔,把刚才的录音发给艾薇尔。”杨林说。
“好的,杨林先生。”
杨林扩大传送法阵,再次回到两个男人交谈的地方。雪堆足有一人来高,冰面又给雪花盖住,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杨林俯身趴在冰面上,侧过头贴着冰面,希望雷达能直达地下反馈回来一些信息,但是这里磁场非常强,削弱了雷达的作用,就像奔跑的人突然撞上了透明的玻璃墙。
杨林起身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突然捕捉到光点。光点是白色的,在黑暗中分外明显,就像晴朗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但这里是南极,显然并不会有流行划过。
“杨林先生,检测到庞大的能量波动!”玛佩尔发出警告。
杨林倒吸一口凉气,举起双手,展开一面蓝色的护盾。光点放大,是一根根光箭,落在蓝色的护盾上发生爆炸,能量席卷四周,仿佛可以驱散乌云。
杨林不断后退削弱冲击力,战甲被爆炸震得有些松动。他朝着远处看去,隐隐可见冰面上站着几个人,蓝裤子与黑裤子赫然在列。他们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扫帚,有的像墩布,有的像痒痒挠。他们的手套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好似天上明星。杨林握紧拳头,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与他和梦露身上的气味一样,属于魔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