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消失的是造谣者。
他的目的是阵法。
学校对于地下阵法的保护,采取外松内紧的方案。
明面上,只有一个打更大爷。
实际上每天有一个值班老师暗中留下。
胖子,大山,郭飞和张璐轮班倒。
他们的动作很隐秘,就连打更大爷都没察觉到。
还有大黄和李小黑,住在阵法附近,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
另外地下室和王队的灵异小组连上了远程监控和警报系统。
阵法附近闹出动静,灵异小组同步得到消息,三分钟之内便能派人支援。
可谓是重重布防。
以王队和灵异学校的实力,全力尽出,再无可调整的空间。
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决定晚上守在阵法附近。
“李校长,下班了还不走吗?”打更大爷开门提醒。
“谢谢老人家,我今天不走了,在这里陪您,您老先忙着吧。”
我的态度很客气,打更大爷受宠若惊,笑逐颜开。
“哎呀,以前我还以为校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是脾气古怪的人呢。”
“今天老头子我长见识了,以后逢人便夸赞校长,给您正名。”
我整理手中的资料,没抬头,笑道,“呵呵,多谢老人家。”
“不用麻烦,我的名声无所谓,您别累坏了身体。”
打更大爷更加感动,杵在门口不走了,“校长您看您说的,我不做什么体力工作,动动嘴皮子不碍事的。”
“看您这么平易近人,我也就不瞒您了,这里晚上留不得,经常有各种奇怪的声音,比如走廊里莫名传出走路声,半夜厨房里碗筷叮当响,卫生间里还有人冲马桶。”
打更大爷一口气儿说了很多,他上了年纪,气息跟不上。
缓了一会儿继续说,“我跟你说,有几次还听见了女人哼哼唧唧,好像看岛国文艺片里,那些个女人嘴巴里发出的声音。”
我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走路的肯定是值班老师。
人有三急,半夜去卫生间再正常不过。
厨房里碗筷叮当响,十有八九是李小黑饿了。
它现在毛病改了很多,基本不喝人血,以普通食物充饥。
当然,李小黑本质上不会饿的。
他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罢了。
至于文艺片……
我翻看了一下值班记录,说道,“有女人声音?您老回忆一下,是不是发生在这个月的9号,18号,上个月的26号,22号和18号……”
“呀?难道校长会算卦?”打更大爷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当中崇拜之意不加掩饰,“我就说嘛,咱们学校没有普通人,校长怎么可能普通。”
“你算对了,就是那些个日子有女人声音的。”
我被夸赞了,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些日子是胖子值班。
竟然看文艺片来消磨时间,也不怕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反应不过来自己吃亏。
我黑着脸说,“老人家谬赞了,您看我这样的能耐,晚上留在这里还会害怕吗?”
“不会了。”老人很坦承,“校长您先忙着,我去其他地方瞧瞧。”
说完,老人轻轻关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也有些好奇。
打更老人普普通通,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竟然不害怕。
我又拿起资料看了一下。
老人姓陆名远山,在学校工作了三个多月,从来没有过怨言。
平时话很少,没有存在感。
他走后没再来打扰我,师生陆续放学下班,办公楼内渐渐安静。
我继续观看学校的各方面资料。
毕竟我是校长,虽然不能长时间在学校坐镇,心里至少对学校有个评价。
渐渐地,天色黑了下来。
学校里没有师生,我感觉只有自己的办公室亮着灯。
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和周围漆黑相比较,显得孤单无助,弱小可怜。
哒哒!
哒哒!
外面走廊里,传出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值班表,今天是张璐值班。
女儿喜欢穿高跟鞋,倒也不奇怪。
哒哒!
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在我的办公室外徘徊。
我不打算和张璐见面,也就没开门。
高跟鞋声音响了一阵,渐渐远去。
过了没多久,卫生间里传出冲水的声音。
其实我的办公室隔音很好,换了其他人听不到。
我感悟过舍利子之后,感官格外敏锐,才能听得见声音。
我没偷听女人的习惯,于是置之不理,埋头阅读文件。
很快,我理解打更大爷的苦衷了。
楼层里跟集市差不多,先后传出各种声音。
一会儿有人光脚奔跑,声音不大,却能让地面共鸣。
咣!
咣!
咣!
脚步每落地一下,心脏跟着跳动一下。
然后就是锅碗瓢盆碰撞,甚至还有吧唧嘴的声音。
我心想,有必要给这帮家伙上一课了。
在这么明目张胆搞事情,非吓死打更大爷不可。
“咳咳!”
外面突然传出老人干咳,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李小黑,你特么的还知道避开点儿人吗?”
我咒骂一声,继续低头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各种奇异声音又响了,比之前更大,更加明目张胆。
我的思绪被打乱,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外面搞事情的家伙,好像在故意吸引打更老大爷。
这就有些过分了。
陆远山七十多岁的年纪,抗不了李小黑折腾。
我合上文件,便要出去给李小黑点儿颜色。
突然!
房间里的灯灭了。
阴物喜欢玩日光灯,李小黑也是如此。
我微微一笑,心想很久没和李小黑玩耍了。
他不打扰打更大爷,陪他一会儿倒也没问题。
我坐下来重新打开文件。
啪嗒!
貌似有人按动开关,灯亮了。
“谁?”我突然问道。
“校长是我。”陆远山站在开关旁边,“我以为你睡着了呢,晚上别关灯,即使睡觉也开着灯。”
我有些不悦,“进我的办公室怎么不敲门?”
陆远山突然委屈巴巴说,“看您的办公室门没关,我就自己进来了。”
“打扰到您真对不起,我这就走。”
我自然不会和老人家一般见识,连忙缓和语气,“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习惯不请自来。”
“您先回去吧,我要不喊你,不用主动来。”
打更大爷“哦”了一声,颇有些不悦,缓步离开。
走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
我突然警醒。
打更大爷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也随手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