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遭暗算
花阳2021-03-11 12:495,868

  这一次罗天仇和李东平依旧是换了妆容。依罗天仇的意思是不必换装,但李东平坚持要改装,他有他的道理。江湖道上,虽然罗天仇暂时名头不响,但对“魔教”来说,却是头号敌人,他们对他决不会善罢干休。他的“丐帮”尚未整顿好,两人孤军作战,时时冒险,不可不防。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他没有说出来,他觉得罗天仇年纪轻轻,没有江湖经验,“魔教”敢于称霸武林,自有他的手段,眼下就他们二人,“魔教”一旦知道他们的行踪,免不了设下层层陷井。尽管罗天仇武功再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了。稍有不慎,一旦出了差错,别人即使不说话,他李东平可后悔都来不及。他绝不能让罗贤弟有丝毫闪失,他要让罗天仇万事顺意。不单是他罗天仇如何有声望,对他李东平有恩;而是出自内心的钦佩。他已经把罗天仇当作了他至亲至近的人,仿佛一刻都少不了他。因此,说起扮装的事情,他特别固执,罗天仇被他无端端的执着神情吓住了。其实,只要李东平稍微坚持,罗天仇什么都会依他的。

  他本来性情豁达,对老哥哥又别有—番深情,这样一来,反而使李东平不安。

  这回,罗天仇还是装作一个中年文士,只是有了一脸的络腮短髭,李东平改作中年家人打扮。玄色,唇边蓄了几绺小胡须,脸上不戴人皮面具,反而更加逼真。他自从走出玉珠洞,整日心情舒畅,每日练习天仇教给他的“紫府神功”内功心法,确实比以前显得年轻了许多。

  李东平易容手法本就高超,前几次与天仇随便乔装打扮一下,竟然被“魔教”的人轻易识破。这回便精心整容,别说一般人,就是达哈尔他们再见到这二位,恐怕也难以识得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宽敞的古道上,一个中年文士带着家人,徐徐举步,慢悠悠的闲散游荡。他们正是罗天仇和李东平,这一老一少的忘年之交,一路上说说笑笑,直到人多的地方,才区分开来,主仆有别。

  路上,遇到几个“丐帮”散落的五袋弟子,李东平认识他们,便偷偷露出真面目,悄悄交代了他们几句,继续前行。

  李东平指着一处山坳,对天仇说道:“天仇!前面是‘虎阳帮’营地,那地方叫‘龙须沟’”

  罗天仇道:“有酒店没有?”

  “有,有,”李东平笑道:“跟老哥哥在一起,还能让你饿肚子,怎么,肚子饿啦!”

  罗天仇道:“听说,‘虎阳帮’已经被‘魔教’制住了?”

  李东平道:“这些乌龟王八蛋,把‘虎阳帮’帮主,不知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帮主失踪,帮内事务一时无人担负,帮众去了不少。后来,一个叫什么‘南中明’慕秋的人,做了帮主,一心听命于‘魔教’。”

  说话之间,已到了“龙须沟”,这是一个小集镇,正逢赶集,人头攒动,挺热闹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断有“虎阳帮”的人走过,他们胸前都有一个丝线绣的虎头。他俩走到一家叫“永升泰”的酒店前,见店内坐满了人。转身走到楼上,这里人也不少,两人拣了角落上的一张空桌子坐下,店小二连忙送来茶水。

  “二位客官,要不要尝尝咱们店里自酿的二锅头,酒劲可足啦!”

  李东平道:“不忙,酒自然少不了,先等咱们喝杯茶解解渴再说。”说完随手摸了一锭银递绐店小二,小二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哈腰下楼去了。

  罗天仇没有理会,只是暗暗观察四周喝酒的人,听他们叽叽喳喳议沦些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一人说,“今天是慕帮主的好日子。”另一人又说,“听说新娘子誓死不从!”两人嘻皮笑脸,眉飞色舞说个不停。

  原来,慕秋不知从哪里抢了个女子,强逼成亲,女子异常刚烈,宁死不从,闹得那慕秋下不了台,喜庆日子一拖再拖。今晚他想要强行成亲。所以,街市看起来热闹得多。

  李东平笑道:”这‘南中明’倒是个色鬼,堂堂一帮之主,居然还要抢亲。可知这小子长相与火神爷差不多,想必那女子长得国色天香!”

  “我们去看看!”罗天仇道:“有机会咱们除掉这个‘南中明’,恢复‘虎阳帮’。”

  李东平笑道:“说起美女,你就动心啦!嘿,真的是英雄爱美人呀!”

  罗天仇被李东平说得满脸通红,匆匆打量四周,生怕人家看见不好意思,好在附近桌上都自顾自喝酒,没人留意这边。他急忙分辨,“不,不是这个意思!老哥哥说哪里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武林英雄的本色;怎么你扯到什么‘英雄爱美人’上去了!”

  李东平指着他,笑道:“你呀!老哥哥逗你玩的,看把你急的。男大当婚,女大嫁人,有什么值得害羞的。武林中男女,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罗天仇低声说道:“算啦,别再说这些,‘虎阳帮’距离这里有多远?”

  “‘虎阳帮’,在后山边,距离这里大约有十来里地,我们先找一家客店住下,晚上前去如何?”

  天仇连连点头答应。

  吃饱喝足,两人找了一家客店先安顿住下。天一黑,便换上夜行衣,急忙奔向‘虎阳帮’。十来里的地,二人展开轻功,不一会就到了。

  “虎阳帮”地面不小,是一座大寨。这时星月无光,眼前却是灯火辉煌。

  “虎阳帮”在江湖上算不上什么大门派.人倒也不少。营地四周围守护森严,两人飞身上墙,朝里面看去。只见人声鼎沸的正厅,热闹非常,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厅堂正中桌上盖着红毡,摆满了香案蜡烛。中间站着一个戴大红花的中年汉子,赤红的马脸上,长满了粉刺,却是满脸喜气,一个年轻弟子匆匆跑去向他报告。

  “启禀帮主,新娘子至死未穿新衣,手拿一把匕首,见人就刺,谁也不敢进屋。”

  红脸汉大声怒吼,“把她给我捆起来,不行也得行!老子就不信斗不过一个娘们!”

  旁边一位瘦长的门客轻声说道:“慕帮主,不可鲁莽。当着这许多帮众,有失帮主身份。偌大一个‘虎阳帮’帮主,还怕找不到一个压寨夫人。再说,对付这种烈性女子,要慢慢软化,不可操之过急!”

  “都等了五六天了,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好事不在忙中”,瘦长老者说道:“时间一长,她自然会软下来。多派几个人去劝说,给她讲明利害,看她要不要‘四海武馆’?要不要她的老子的命?她即便再刚烈,也不能不考虑。”

  慕秋似乎被他说服,当即传令下去:“将她打入石牢。”

  罗天仇听他传令,急跃身上了房顶,向正厅后面闪去。正厅之后是一个花园,那传令的弟子,手提灯笼穿过花园月洞门。在花园深处座落一间雕梁画栋的绣楼,灯火通明。罗天仇跃上绣楼前的一棵大树上,正在对着绣楼窗口。

  房中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她右手紧握一把匕首。只见她年约十七八岁,长得娇艳绝伦。

  虽然云鬓披散,泪流满面,仍然掩饰不住那绝色丽质,面若桃花的瓜子脸依然光彩照人!她面对窗口站立,秀眉紧蹙,双眼噙满泪珠,烛光一照,闪闪发光。

  罗天仇乍一看这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怎么会有点儿面善?连他自己都感到莫明其妙。看她的样子,虽然凄楚可怜,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气。看得罗天仇又敬佩又怜悯,顿生一股侠义之情,决定要把刚烈少女救出来。

  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老哥哥的话,禁不住心头小鹿乱撞,耳根发烫,一时几乎把持不住心神。

  心里暗暗想到“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老哥哥如果再笑我,可得跟他讲清楚!”

  心想到这里,想闪身进屋。只听到门外有人说:“帮主有令:把帮主夫人押回地牢!”那女子听到此话,秀眉倒竖,很是生气愤恨。

  “谁是帮主夫人,不知羞耻的东西!天下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人,居然是堂堂的一帮帮主,‘虎阳帮’算是绝了人种!”女子大声怒骂。

  好厉害的嘴巴,罗天仇想。

  年轻女子转身跟在传话弟子身后,走出绣楼。七弯八转,走到一面石壁前。那人将灯笼转到左手,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把大铜钥匙,在山石边套了套,“吱”一声响,石壁慢慢向一边移开。原来是一座石门。

  石门一开,那人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少女紧跟其后。罗天仇看得很清楚,女子双脚锁着一根细细的绳子,想是牛筋一类的软练。大概是下楼时给锁上的,或者根本就没解过。天仇闪身其后。

  他刚闪进洞中,听到身后“吱”一声响,石门已经合拢。前面两人慢慢沿着窄窄的石洞向里面走,罗天仇像影子一般跟在后面,走了大约十丈的距离,转过一道弯,忽然看见前面有盏灯。借着灯光,罗天仇看到面前的甬道渐渐变得宽起来,到挂灯处已经有了一丈宽,又是一重石壁。那人闪身右边,用手一推,一道石门“吱吱”移开,里面是一间四四方方,像鸟笼一样的石室。

  事不宜迟,就在少女将进要进石室的瞬间,罗天仇跃身向手提灯笼的那人蹿去,罗天仇距离那人不过丈许.纵身一蹿,快如闪电,右手抓住他腰肋。

  正是这样的瞬间,“嗤”一声微微声响,寒光一闪,一把飞刀从斜刺里击出,正插在罗天仇后背软骨上,他身法太快,飞刀目标本在腰处,却从软肋后面穿过。

  虽然未伤到内脏,却刺伤了脊骨。刀从右肋后面软骨刺进,虽躲过了骨腑之忧,正刺在脊骨边上,痛得他咬牙收招,“扑!”一声,扑在地上。

  飞刀从右边石缝中飞出,离天仇仅有几寸远,加上天仇一心救人,未想到石缝中另有机关,也是经验不足,一时疏忽,着了道儿。原来甬道到石室前,呈喇叭形,右边有一间暗室,里面有人守候,防备有人偷袭劫牢,只要手按机关,便有飞刀放出。

  暗室里的人,见天仇仅一人,而且近在咫尺,以为飞刀放出,必定要了他的命。即使不死,身中剧毒飞刀,身子也把持不住,势必向石壁撞去,因此,不撞得脑浆飞溅,也会身受重伤。怎么料到罗天仇身法虽快,功力却已到收发自如的至高境界,一挨刀就马上收身,居然能在弹指间收势稳住身形。也是他一时大意,如果稍微有些警觉,飞刀怎么能奈何他!

  暗室中的人连忙打开石壁旁边的暗门,闪到罗天仇身边,拔出飞刀。就在挥刀之时,点了天仇数处穴道。

  本来罗天仇完全可以运功闭穴,只是身体已经受伤,血流不止,并觉得刀口麻痒难耐,知道刀上有剧毒,不敢运功。如果发动内功,血脉运行急速,涌到伤口,必会引起鲜血狂喷,体内血液一旦流空,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伸手点自己穴道,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这人也不是等闲之辈,点穴手法极为了得,又快又准,用的是重手法点。

  罗天仇也希望他这样,一来伤口止血,二来血脉不通,阻止了毒气攻心。

  手提灯笼带路的弟子,呆呆的站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人行动,好一会儿,转眼看着罗天仇,摇头叹息。

  “这人轻功了得,一路跟踪,居然袅无声息。若不是梁林哥机敏,小弟险遭不测!”

  “不仅轻功高超!”那叫梁林的人,望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份收发自如的功力,恐怕你我望尘莫及!哼哼,任你武功再高,中了我飞刀上的‘毒心散’,虽然点了穴道,不出四个时辰,你也要一命呜呼!”“这人怎么处置?”

  梁林道:“暂时让他和那年轻女子囚在石室中,让她看看‘毒心散’的厉害,吓也要吓她一个半死!”

  “吓了新夫人,帮主会怪罪的!”

  梁林讪讪一笑,“把她吓怕了,才能乖乖就范!”

  梁林随手把罗天仇扔到石室中。石门关闭后,听得“扎扎”的铁链磨擦声响,石室慢慢下落,“啪”的一声轻响,石室已到底。

  石室不大,仅能容三个人并排躺下,没有座也没有位更没有床铺,青年女子双脚被软练缠着,双手下垂,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罗天仇,天仇仰面躺着,全身动弹不得,因为被点了哑穴,连话也不能说,只是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石室上面,一时间,四周静悄悄的,空气好像也都凝固了。

  这样静黑了一会,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前辈,伤口痛吗?”

  罗天仇作中年文士打扮,刚才一闹,脸上又沾了一层灰土,更显得年岁见老,所以少女称他前辈,可怜罗天仇身不由已,只能望着姑娘转动眼珠。女子一愣,才省悟,他是被点了穴道,不单动弹不得,连说话也不能,只有眼珠才能转动。

  少女倒也心机灵动,想了想,“前辈如果有什么,请用眼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就望一眼那地方。小女子来边猜边做。”

  罗天仇很是苦恼,心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连头都不能转动,我的眼珠再转动,难道你会知道我要你,把我身上的瓷瓶荷……”

  想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连忙眼珠向下面转动,少女又说道:“小女子如果猜对了,就请前辈望我一眼,如果没有猜对,前辈就眼珠横转。前辈现在要小女子到你身上摸一样东西?”

  罗天仇眼珠望了她一下。少女急急转身跪下,双手在他胸前轻轻一摸,荷包和瓷瓶握在手中,她立刻拧开瓶塞。解开荷包上的结线,扭头看着罗天仇,“前辈要我将丹丸放在你口中,软膏敷在伤口处?”罗天仇又望了她—眼,眼神中显示出钦佩喜悦的神色。

  女子把—粒丸药,‘九天清机宝丹’放在天仇口中。这梁林的重手法点穴好生厉害,罗天仇连舌头都转动不灵,只好让丹丸在口中慢慢化开,随唾液吞入腹中。一会儿,便觉胸中舒畅,只是气血不活,药力难达全身。

  少女依稀记得,那飞刀自右边插入天仇身上的。她站在天仇右边,双手将天仇身子翻转,撕开衣服,将软膏(万通神散)敷在伤口处,撕下一块罗裙,将伤口包扎好。罗天仇立即感觉伤口清凉了许多。

  “毒心散”是由五种极毒的毒蛇毒汁练成的,这种毒很厉害。但罗天仇自从在高黎贡收了千年巨蟒的精气后,百毒难入,尤其是对蛇毒的抗抗能力更强,“毒心散”在他体内伤害不大,只是伤口处沾上毒汁,一时麻痒难耐,现在敷上了“万通神散”,麻痒顿减,而且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做完这两件事,少女已累得浑身是汗。她知道此时身在险境,随时都有意外出现,顾不得休息,又将药物包好,原样放在罗天仇怀中,坐下休息。

  再说“百叶神丐”李东平纵身跃上屋脊,知道他要跟踪那传令的“虎阳帮”弟子,去搭救那女子。他正想多探点“虎阳帮”的消息,却没有跟他走。也是他太过于相信罗天仇的武功,一时大意。

  看看正厅已经没有其它动向,他转身向后追寻罗天仇。哪里还有罗天仇的踪迹。急得他四处乱转,找遍了各个角落,仍然不见天仇的影子,心想:“都是自己该死,不该让他独自行动!”

  又一想:“恐怕是跟踪到了某个密室中,我只要找一个隐蔽点,等候接应他就行了。”这样一想,便悄悄潜入后花园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枝权中,准备休息片刻。

  刚一坐下,就听到树下在有人在议论什么,声音从下面树洞中传出。他急忙从树上跳下,跟着声音找去。原来树下有一个洞,被乱草遮掩,声音就是从树洞中传出来的。

  “梁林哥好身手!”只听一人说道。“那小子一中飞刀,闪身出来就点了他几处穴道,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帮主知道吗?”

  “梁林哥说,反正那小子已中了他的飞刀,刀上淬有‘毒心散’剧毒,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一命归西。把他关在帮主新夫人的石室,吓一吓那个烈性子的姑娘,或许能让她回心转意。”

  “还是禀告帮主的好,如果擒的是什么重要角色,让他白白死了怪可惜。帮主怪罪下来,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另一人说道。

  “你还不知道帮主的脾气,没有成亲,心里很烦恼。这个时候去报告,非遭臭骂不可!”

  “那人长什么模样?”

  “样子是一个中年文士,会家子,满脸络腮胡。好高妙的轻功!”

  李东平一听,吓了一跳,这中年文士不是罗天仇还会是谁?以他的武功,又怎么糟了暗算!

  一时急得浑身冒汗。李东平毕竟老江湖了,心想:“只要将这两人擒住,不让慕秋知道,天仇暂时没有大碍。”

  【注:1,直勾勾,盯住的意思,西南官话。2,会家子,暗语,就是会功夫武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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