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言
甜瓜2021-08-06 13:372,144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们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一生》莫泊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薛之华特别喜欢《诗经》里的这段,那是对所有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幻想着自己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于是回家双眸里的闪着最明亮的星星,先是将这篇文章用最纯真的声音背诵了一遍,然后问出了心中的期盼。

  母亲在厨房忙的炒菜,用手扒拉开她,不耐烦的道:“不是,那时候特别喜欢一个明星,他叫之华…”停顿了一下,像是恍然惊醒,点头道:“他好有文化啊,取个名字都是引用诗经。”

  薛之华失望的再道:“听说我出生那晚,外婆梦到桃花开满了枝头。”

  薛之华想从母亲口中得出自己的出生与众不同,就像那些红光白蛇的神奇故事,而然却听到的是“没有什么意义,怀女孩会梦到花开,怀男孩会梦到果子,这这样。”

  虽然遭到母亲的打击,但她心中认定,外婆梦到桃花绽放,母亲又给她取名之华,就是因为桃夭。

  薛之华没有大的志向,将来成为大人物或有什么成就,仅仅幻想自己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有一个充满爱的小家,这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

  母亲脾气不好,父亲又软弱,他们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如今想想,并不是吵架,吵架是两个人语言上的争执,而她只能听到母亲一个的声音。

  从小她就觉得母亲的声音很刺耳,薛之华这个时候尽量把呼吸的声音放的很轻,生怕被连累,然而还是被大骂一顿,说她脑子笨,学习不好,个子矮…

  这时候,之华会悄悄的用手背抹眼泪,她想离开家,却又不知道躲哪里去,学校更不想去,那里简直就是地狱,因为差生被欺负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后来成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初二那年,下午下了两节课后,除了几个参加数学比赛的好学生能在教室里学习,其他学生则必须到室外自由活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特别高兴,在操场上肆无忌惮的玩耍、嬉笑。

  这一切除了之华,没人愿意和她玩,她也是有卑微的骨气,也不同他们玩,之华就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她从门缝往里看,看里面的黑板、讲台、书桌,还有和她一样的学生…

  不…

  不一样,之华转头看向操场,半晌儿,再回头看向教室,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呢?

  在老师眼中、在家长眼中,他们不一样,简直云泥之别。

  从这一天起,之华努力学习、认真听讲,期末考试居然进步了十几名,之华高兴觉得连世界都变得亲切和蔼,她像只小喜鹊似的飞回了家,母亲看了成绩单,说:“李美考了第几名?”

  那团热烈的火就这样灭了,之华眼里的光也消失的不见踪影,低声道:“第一名。”

  就在这时,她听到领居家门开的声音,那位天之骄女回家了。

  她们是领居,却从来不说话,不一起上学放学,之华低下脑袋,看着老师的评语,“进步很大”这几个字,难道母亲没看见吗?

  到了初三,之华已经是班里的前十名学生,她有了朋友,老师也喜欢她,她觉得世界变得很美了。

  高中时进了重点班,但高考却失败了,本科分数只差一分,她很想再复习一年,就是鼓起所有的勇气都没敢说出口,母亲骂的很难听,说她不争气,平时看着挺用功,没想到是装的,但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又夸她说,已经很不错了,孩子不想复习,说想上大专。

  之华在卧室里趴在桌子上哭了,哭的很伤心。

  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却笑了,笑的没心没肺。

  之华想,人啊,是什么命都是上天注定的,即使你再怎么努力,只会变得稍微好一点,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在这所她不喜欢的专科学校,再也不努力了,只是偶尔用笔在纸上画啊画,抒发内心的烦闷,有一次同桌看到,惊讶的问:“画的真好看,你学过画画呀。”

  之华摇摇头,“瞎画的。”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就喜欢照着课本上的图片画,有一次让母亲看见,认为她不好好学习,便把那些画撕了,从那以后,之华就偷偷的画,所有的坚持,都会有回报的,她的画唯妙唯俏。

  俗话说:关闭了一扇门,便会打开一扇窗,之华因为会画画,进了学校的宣传部,仿佛进到自己的梦里,在这里,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画,可以看各种关画画的书籍,得到同学的称赞,得到老师认可。

  之华突然间明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下自己的热爱。

  之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了,像是开在阳光下的花朵,但放假回到家里,那沉闷的气氛让她不得不把笑容收起,父亲的沉默伴着母亲的骂声,之华终于鼓起勇气说:“爸,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妈会越来越生气的。”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眼圈渐渐红了。

  “说谎和沉默是现在人类社会日渐蔓延的两大罪恶。实际上,我们经常说谎,动不动就沉默。”

  ———村上春树

  之华刚过完年就回了学校,假期中的学校是那么的荒凉,却是之华的避风港,她省吃俭用和勤工俭学攒下来的钱报了画画班,初六就开课了,所以他早早的来到学校。

  那是一个清晨,之华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认真的画着日出,那红红的希望从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升起,驱赶黑暗,温暖世间。

  之华很享受这个时光,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意,直达心底微微的涟漪,在她的画纸上,除了有朝阳、草地、跑道,还有跑道上的人,身材高大,活力四射,黑色的短发随着跑步的速度飘扬,他就那么跑,跑进了之华的心里。

  他是学校的老师,刚刚大学毕业,之华初见他时,眼前一亮,怦然心动,可他们的唯一交点,就是课堂上,而且每周只有一堂课,之华因为胆怯,不敢坐在前排,不敢抬头看他,只敢在操场的角落里,偷偷的观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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