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殿宏伟巍峨,是大周历代最大的宴会宫殿,笙歌弦音袅袅传来,舞女扭动着细腰跳出曼妙的舞姿。
元帝身穿金纹龙袍,头戴华贵冕冠,面带喜色,看起来十分慈蔼。
他扫了一圈下座,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开口问了谢斐:“斐世子近日身体可好?朕听闻前不久你还不小心落水了,可有恙?”
“斐身子不争气,病久缠身,能活几日是几日,多谢陛下关心。”谢斐行礼客套道。
“世子的病古怪难愈,还是叫太医好好诊断一下吧,太医总归比民间传的神医来得用心些。”元帝安慰道。
“不牢陛下费心了,天神下凡也救不了斐,太医院平日里要照料那么多人,再添斐这号重病秧子,哪里忙的过来。”
谢斐恭敬着拒绝了,但是不屑地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假惺惺。
若是他身边用了太医,恐怕只会死得更快一些。
宫里的人,没几个干净的。
“父皇还真是体谅宣亲王府,上来第一句话便是问世子安否,儿臣都羡慕了。”太子李言瑜坐在偏上座,笑着道。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谢斐的眼神毒辣凶狠,恨不得赶紧除之而后快,然而谢斐根本就领会不到。
元帝叹了口气,一脸可惜叹惋的样子,“宣亲王是朕最信赖的人,辅佐朕稳了大周的半壁江山,如今他与王妃皆不在了,朕也只能好好补偿斐世子,来报答宣亲王了。”
“父皇真是惜才爱才,大周有您这样的明君,定能昌容万世。”五皇子李言琳附和着拍马屁道。
这些话谢斐听都懒得听,甚至听着都想吐,这些个人各个心怀鬼胎,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却做着无比真诚的样子,恶心至极。
谢斐白玉般的手指捏住酒杯,温热的酒清甜滑入口中,回味却烈,惹得他俊眉轻皱。
因为不方便动筷,谢斐很少吃东西,只是喝着酒。
王靖俯下身为他空了的酒杯重新添上玉酿,顺道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当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谢斐的语气带着几分惊愕。
王靖一字一句回道:“千真万确。”
他就知道当晚肯定发了那种事情,他们家世子身子都病成这样了还那么能折腾,不愧是宣亲王的儿子!
心里想着,王靖连看着世子的目光都不禁带了几分赞叹。
得幸亏世子看不见,不然早被他气得吐血了。
“知道了,继续盯着便是。”谢斐缓过神情,挥挥手说道。
“是。”
“这不是侍寝的时候世子殿下太过于宠爱了嘛……身子还未好……”
谢斐一想到这个画面,就美得不敢看,俗称辣眼睛。
好不容易地等到了这一场硝烟战争一般的宴席结束了,云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凤栖宫内,她站在谢皇后身边看着跪在下边略显狼狈的太子妃,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既视感。
段薇薇满腹委屈,眼角微红,如一朵娇花般惹人怜。
“母后明鉴,诗月与琴瑟都是南诏大臣挑选好的,儿臣对她们根本不熟悉,诗月刺杀世子一事,儿臣一无所知啊!”
“哦?一无所知?”谢皇后语气冷冷,带着极大的不信任。
“是!怕是有人贼子趁乱混进了南诏的队伍,行刺未遂。”
“你刚才不还说世子夫人与你生分了了么,怎么现在又说与她根本不熟悉?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谢皇后火气上头,一把拍响了桌子,吓得在场的人都不禁颤了颤身子。
太子妃前言不搭后语,自乱了方寸,百口莫辩地跪在那里憋红了一张脸。
“儿臣……儿臣自远嫁来,时不时就会思念南诏的故土与人,所以才觉着一同是南诏人的琴瑟尤其觉着亲切罢了。”
“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母后,当务之急是要将对世子不利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除之以防后患啊。”语罢段薇薇抬头看向了上方的云辞。
云辞:???
几个意思啊?这是说她是那个对世子不利的人要把她除掉吗?
这个无良上司是准备过河拆桥要弄死她好死无对证???好恶毒的心!
“有闲工夫担心世子,你还不如赶紧写信回南诏告诉你父王,不干不净的人都注意着点,好生管着,别送来祸害大周。”
谢皇后理都懒得理她,冲她摆了摆手,“若是传出去,不仅败了你们南诏的名声还给太子抹了黑,下去吧。”
段薇薇听到谢皇后如此不屑地诋毁着她的南诏国,心中藏着满腔的怒意无处宣泄,可偏偏此时面对的是皇后,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一眼云辞,灰头土脸地走出了凤仪宫。
云辞还是不禁感叹,虽然谢皇后失了权势滔天的长兄,失了母族的撑腰,却依旧敢言敢怒,坐镇中宫,母仪天下,一点也没有失威严,甚至连如今撑着谢家的庶出也一丝面子也不给。
如此女子,非一般人。
“皇后娘娘,宴会散了,世子殿下让奴婢前来带夫人去逍遥殿一道回府,天色不早便不再来凤栖宫打扰您了。”一个宫女前来禀报道。
皇后听了轻声不满地埋怨了一句:“真是,下回来宫里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接着恢复了神色,道,“本宫知道了,去吧。”
谢皇后看了眼云辞示意到,于是她便跟着那宫女一同出了凤栖宫。
宴会结束后天色微沉,朦朦胧胧的夜色如同薄纱一般笼罩着天空,隐隐约约。
入夜渐微凉,晚风吹过,钻进云辞的衣领之中,薄薄的纱衣根本抵御不了寒冷,激起她一层鸡皮疙瘩来。
怎么还不到,她快要冻死了。
“这位姑姑,敢问还要走多久,能否快些,未打灯怕是要看不清路了。”云辞催促道。
宫女头也不回地回道:“快了,夫人莫急,来得及,过了这个弯就能见到世子殿下了。”
见她如此回答,云辞便也没有再做声,默默地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去。
只是奇怪,这摆宴的宫殿即使是宴散,一路上应该也能见到许多回府的人与马车,然后此时却四野寂寂,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静得出奇。
她确实很快就见到了,不过见到的不是世子,而是一个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的老太监,一身深红色太监服,身边还站着几个高大的侍卫,在一座无人的别院里。
他笑眯着眼,站在那儿看着云辞,令云辞一阵磕碜。
云辞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拔腿就想要走,“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找错人了,我马上走。”
“琴瑟姑娘。”
魏公公不紧不慢地喊住了她。
云辞僵硬地转过了头,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问道:“您……有事吗?”
魏公公依旧一幅笑面虎的样子,语气慈蔼的如同一个老爷爷一般问着她:“姑娘这怎么走得那么着急呢,老奴还没说话呢。”
云辞一点都不想听他废话,可是她的前路已经被两个侍卫给挡了下来,方才带她来的宫女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逃跑无望,她只能乖乖地看着那阴阳怪气的老太监想做什么东西。
“您说……”
魏公公:“老奴受皇上之命问你,为何诗月刺杀世子一事失败后她服毒自尽了,但是你却活着?你是否已经被发现了身份?”
皇上?
不是,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
云辞一脸懵,完全不知所云。
为什么皇帝会知道她有多重身份?元帝与原主还有着什么关系吗?
“那个……陛下他让……”
“为何陛下给你的毒没有下给世子,又为何你现在反而成了宠妾?”
好家伙,十万个为什么吗?
她本想问的是“陛下他为什么那么问”,还想装装傻连失忆的台词都准备好了,却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元帝给她毒药让她下毒的?
不是,这又是个什么鬼剧情?原主琴瑟不是南诏人吗,不是太子妃段薇薇的手下吗?为什么会被元帝派去下毒害世子?!
而且剧情里面明明是元帝十分疼惜世子,对他比皇子还好,怎么会去杀世子?!
“那药……”
云辞手足无措,理不清其中因果时,魏公公再一次抢先她开口道:“你怕是还不知晓,那日的药是老奴的人给诗月的,为何不照命令办事,难不成你忘了你的小情郎的性命此刻掌握在谁的手上吗?”
“……”
这信息量有点大,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啊!怎么还有小情郎?她不就是个炮灰吗,还有这种要命的戏份?
“罢了,”忽然,魏公公眯着的眼睁了开来看着她,“反正现在无论成败,陛下都已经不在乎了,你且安生写好遗书,就说自己欲刺杀世子未遂,愧对南诏便自尽了,再喝了这碗毒酒。”
什么?!
毒酒!
———作者说———
小云朵:累了,毁灭吧地球,为什么又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