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声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向褚寒，又看了看弟弟。
“嗯。”
“那你俩谈一下合作呗。”贺砚鸣大喇喇地说，“谈起来也方便，直接现在就说了。”
说到这里，贺砚鸣顿了顿，咧嘴一笑。
“现在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话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分量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没有反驳。
一家人。
这个词从贺砚鸣嘴里说出来，好像真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江月泠把南瓜粥喝完，放下碗。
这个时候，三楼的房门终于响了。
江叶阔睡眼惺忪地从楼上晃下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战队T恤，头发翘成了一个鸟窝。
他作为亲弟弟，到姐姐家来住一晚，居然还只能暂住客房。
他走到餐桌前，先看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然后默默自觉地坐到离姐姐最远的那个位置。
不是不想坐，是真的坐不下了。能稍微凑近点的位置早就被霸占得死死的。
江叶阔闷头吃了两口路星洲留给他的煎蛋和吐司，越吃越郁闷。
看了看左边的祁野，又看了看右边的贺砚鸣，再看看对面的贺砚声和路星洲，远处沙发上的向褚寒，以及就坐在旁边但全程面瘫的江烬川。
这些人个子比他高，比他有钱，还有名，每个围着自己姐姐转的勤快到离谱。
而他自己呢？连想跟姐姐坐近一点都没机会。
江叶阔终于忍不住了，他割下筷子，轻手轻脚凑到江月泠身后，低下头，在姐姐耳边压低了声音。
“姐。”
“嗯？”
“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下？”
江叶阔语气八卦，“这些人里面到底哪个是我姐夫？”
声音是很小，但大家明显都听见了。
六个男人齐刷刷看过来，连身体都坐直了一点。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只是江叶阔知道答案。
江月泠抬手在弟弟脑门上敲了一下。
“就不能都不是吗？”
六道目光同时微微一沉。
江月泠垂下眼，看着面前被喝干净的粥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南瓜色。
沉默了一会，江月泠笑了一下。
“也有可能，都是吧。”
没有人说话。
上午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灌进来，把整个一楼照得亮堂堂的。
祁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江月泠那边靠了靠。
然后伸长胳膊去夹一碟小菜。
“老婆说的对，这个咸菜不错，我帮你尝一下有没有毒。”
路星洲温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祁野，你把手拿开，那是我给泠泠做的。”
祁野嘁了一声，“会做饭的就了不起了？那我以后也做，我还能唱着歌做呢。”
贺砚鸣在另一边发出一声很短的嘲笑，“你做的东西，那能吃吗？保护我方泠泠姐！”
贺砚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一边抿着咖啡，一边看着他们笑闹。
向褚寒也坐过来了，没吃东西，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Q版江月泠挂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眼线条好像柔和了一些。
江月泠冷着脸喝了口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叶阔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问了半天等于没问，好像又什么都问到了。
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贺砚鸣又凑到向褚寒那边去纠缠周边了，还拿出手机在闲鱼疯狂翻购买链接，势必要将自己的周边收藏超过向褚寒。
祁野凑过来，开始用手机外放自己的新歌demo，顺便十分嚣张地挨个问所有人好不好听。
路星洲和贺砚声重新打开电脑，正在低声确认合同细则，声音压得很低。
江烬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平板电脑，在看战队下一场比赛对手的资料。
窗外花园的草坪上，自动喷灌系统启动了，水雾在阳光里折出一小段彩虹。
江月泠坐在这群人中间，热闹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嘈杂、拥挤、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但奇怪的是，一点也不觉得烦。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的，所有数据都定格在一个稳定的状态，养鱼金以及他的账户余额是一个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数字，盲盒奖励也全部领取完毕，六条鱼线全部活跃，好感度全线飘红。
她不禁回想起曾经那个被全网唾骂，背着违约金，连明天吃什么都没着落的全网黑女明星，现在坐在一栋占地近1000平的别墅里，身边围着6个各有千秋的男人。
贺砚鸣的声音又从沙发那边飘过来。
“向褚寒，你到底肯不肯把那个绝版挂件卖我一个？”
“不卖。”
“你就卖我一个，就一个，我出10万！20万！”
“闭嘴。”
祁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脑袋往江月泠肩膀上一拱。
“老婆，你中午想吃什么？”
路星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不疾不徐。
“已经在准备了，牛油锅底，还有一些火锅食材。”
“泠泠前天说想吃的，人多吃起来也热闹。另外还准备了点烤肉，够吗？”
祁野又摸出手机，“行，那我再点点饮料，大家一起喝。”
贺砚声轻轻笑了一声，合上电脑，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有份合同要签。”
他走到玄关换鞋，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
“午饭前回来，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甜品，想吃什么等会跟我说。”
贺砚鸣一听，来了劲，“好啊，那我们等会加个好友，建个小群呗，以后沟通也方便。”
这个建议一提出，直接一呼百应。
六个男人各自加了群，江月泠也进去了。
贺砚鸣作为群主想了想，修改了群名。
群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泠泠】已建立。
用户“祁野“修改群名片为“谁也别跟我抢老婆”
【路星洲】：@贺砚声 发现锅底少了个醪糟，回来时顺便带点。
【贺砚鸣】：@祁野 「代付链接」 我点的可乐
【祁野】：？不会自己付
【贺砚鸣】：你刚才说请客的！
【江烬川】：电解质水
【向褚寒】：苏打水
【祁野】：一个个的还挺难伺候，行了，点了！
【贺砚鸣】：泠泠姐说想喝燕麦奶的，别忘了点！
【祁野】：废话，那是我老婆，用你说？
江月泠看着热闹的群聊，笑了笑。
有点吵。
但生活就是这样，吵吵闹闹，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