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愣了一瞬。
紧紧攥住掌心,几乎要把身上的衣服扯破,用尽力气才能继续听他讲,“温冬,云思恬是个病人。”
他好看的眉眼拧在一起,好像温冬才是那个出手欺负人的人。
可明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睡得好好的。
却被从床上弄到了地上。
甚至脑袋上还挨了打。
现在都不知道伤势如何。
身上的勒痕也在慢慢的发紧发红,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你多理解她一下。”
该死的理解!
为什么就不能公平的、讲道理的,来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为什么就因为云思恬病了,就要让她承受一切后果?
温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闭嘴。
知道不该和傅景衍争辩。
可她还是忍不住,或许……不是忍不了这种委屈,也不是忍不了身上的疼,而是忍不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偏爱!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连下颌骨似乎都变成了冰冷刀锋的男人,说道,“我理解不了。”
“什么理解不了?”
“你让我多理解,可我却一点都理解不了!”她把自己身上的红痕亮给他看,眼中有盈盈水光掠过,“受伤害的是我,就算得不到道歉,是不是多少也应该有一句安慰。”
“哦?”男人挑眉,似乎带了兴致一样,紧紧盯着她。
温冬稍微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而且,云思恬不一定是真疯。”她朝门口站着的女人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把云思恬刚才对她说过的疯子杀人不犯法等等,讲过的话全都给傅景衍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
他的喉咙里就出了一声轻哼,然后猛地把温冬抵到了衣柜上。
那上面有把手。
硌得她疼。
逼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可傅景衍却像没看到一样,“这种离谱的话不要再说!
你护着你的池善,我也护着我的云思恬!”
他的声音那么有力。
像是一汪活水投入了深海,狠狠砸进她心底,带来强烈的震撼。
继而,一股叫做后悔的情绪将她包围。
是了。
傅景衍如今这样对她之前,她已经这么偏心地,对待了他好多天。
哪怕明知,傅景衍不可能是个两面派。
不可能在她面前是一套,对着池善又是一套。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池善。
因为池善的双腿受伤了。
因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如今……
也轮到傅景衍这么对她了。
因为云思恬疯了。
她就该步步让,句句忍。
“你的后腰……”她忽然想到那天在厨房,将他的后腰碰撞出了一个小伤口,还是她亲手给他贴的创可贴。
可从那之后,她再没有关心过他一句。
现在关心又有什么意义?
她把后半句还疼吗咽了回去,然后默默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腰。
她刚刚,也碰到了后腰。
现在估计也擦破了皮。
可她现在不仅没觉得疼,反而还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在经历这一夜之后,认识到了自己这些天以来,对傅景衍的残忍。
她才经历这一次偏心就受不了了。
那傅景衍每天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池善的时候,一个堂堂傅氏总裁,要时刻听她的训斥的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
甚至,他还为了她,亲手给池善擦手,捏肩。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这些。
能让池善住进来,已经是对他这个私生子最大的仁慈!
眼看着,被他推在柜子前的女人在摸了下后腰之后,突然笑了。
“我不疼。”她突然抬头,看向傅景衍,“阿衍,我一点都不疼。”
有今天,都是她自找的!
她谁都怨不着。
只是……
“你和云思恬的婚约是真的吗?”
“嗯。”傅景衍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快,“我不屑骗人。”
是啊。
他就是这么高傲。
虽然她不记得过去,但这三四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她把他的性格,摸了个七八成。
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温冬笑笑,好像释然了一样,“孩子那边你不用担心,等有时间,我会帮你好好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说完,她还推他出去,“别让她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这次的事情我不会介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还推傅景衍往外走。
好像这样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出她的世界。
要是真的能就此诀别,那也挺好的。
温冬不想,再让傅景衍在她这里受伤了。
这次,确实是她先伤害了他。
尤其是那晚,在面对他的质问时,渴望她的关心和安慰时,她却在呼呼大睡。
到了这一刻,温冬才有剜心的痛感。
受害者不是她。
而是那个在人前高傲,在她面前一再包容,却始终没有得到正面回应的阿衍啊!
她配不上那么好的他!
傅景衍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闪过一抹怔然。
有一抹烦躁从心头直冲头顶,但他克制住了再次敲门的冲动,跟随陈宁还有云思恬一起回了云思恬的房间。
有陈宁在,云思恬的情绪总是好一些。
他主动对傅景衍道,“先生,以后晚上还是由我来守夜,防止云小姐再做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傅景衍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陈宁忽而心虚地低下头,然后又抬头,“我对云小姐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您……您……”
“帮我什么?”傅景衍口吻淡淡的,却不怒自威。
陈宁的脸已经涨红,一点没了以前作为陈助的淡定。
“别欺负我妈咪。”云思恬突然开口,再次把陈宁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妈妈。
这句妈咪,瞬间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暗潮,她一把拉过陈宁,对傅景衍笑笑,“我愿意和妈咪一起睡。”
他不是要一起睡的意思!
他只是想守在云思恬的房间门口……
陈宁激动的脸色都红了,“先生……云小姐只是……”
“我知道。”傅景衍没把疯子两个字说出口,只是道,“要是她没疯,不会那么平静又坦然地给我描述欺负温冬的过程。”
可温冬,居然会怀疑云思恬不是真疯。
真是无稽之谈!
他淡漠的目光落在云思恬紧紧挽着陈宁手臂的双手上,忽然问了陈宁一句,“你今晚,怎么来的这么快?”
那么晚了,他才刚喊了陈宁的名字,原本该回到自己的家的陈宁,他就出现了。
傅景衍这句突然的发问,似乎要将陈宁压在心底,见不得人的心思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