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知道池善绿茶,却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记先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还没你那么卑劣。”傅景衍的口吻平静如水,却不失嘲讽,“要是真想陷害你,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还需要让人来家里做鉴定。”
他只需要动动嘴,这场车祸的最初判定结果就会直接认定池善全责。
但他没有。
温冬知道傅景衍不屑做这种事情,她拍拍他的手掌,以作安慰,示意自己相信他。
池善瞬间就笑了。
笑的嘲讽极了。
“温冬,你都忘了吗?
你生孩子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你养育他们的时候,是谁给你提供帮助?!
还有你生产的时候那么痛……”
他咬着牙,指向傅景衍,“这个男人,你深爱的男人,他又在哪里!”
不提这些事情还好。
一提这些事情,温冬就更没办法正常和池善交流了。
“在你处车祸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记得了?”池善这人真是有够搞笑,温冬看着他,不卑不亢道,“我推你那一下是不应该,哪怕你现在有自己撞上去刻意制造了这场车祸的嫌疑,我也依然要站在理性客观的立场上说一句,我不该在车流那么大,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推你。”
她当时,情绪有些不稳定。
但这不足以成为她纵容池善撒谎的理由!
“当时……”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池善几乎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他感觉温冬现在就像空气,任凭他怎么努力。
最终也只能是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抓不住她。
他沮丧极了。
她……
不属于他。
“车祸发生前,你给我送了一颗有毒的药丸,一心要让我再次失忆,丝毫不顾及,我吃下药之后对身体有没有二次损伤。”温冬笑笑,似乎已经是不在意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当时再盘山公路见到你,才会那么排斥。
而今天,你再一次,为了想把我从傅景衍身边带走,离间我和他的感情,你对我……”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几乎张不开口,难以再说下去。
之前消失的后怕感,也再次顺着脊背爬上来。
温冬甚至有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想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她对他……
那么用心的照顾,换来的也不过是池善的不尊重!
他或许,真的从没爱过她。
他爱的,只是那个身上被刻下了傅景衍烙印的她。
他一辈子,都在和傅景衍争东西,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把她也当成了东西。
但如果她就这么出去了,池善肯定还不会罢休。
不论如何,他身上流淌着和傅景衍至少有一半相似的血。
这是他们出生就决定的东西。
她不可能让他为了她,成为一个可以对自己亲人下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和池善说清楚,“如果我找回记忆,你在夏津那三年,真的是全心全意帮助我吗?
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她失忆了。
而什么都记得的池善,一直和她有故交的池善,却一直待在她身边,对她想不起的过去闭口不提。
而傅景衍找她的消息漫天乱飞。
为什么就是传不到夏津去?
池善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自从池善双腿出事,她不再提起找回记忆的事情,就是担忧这一点。
她怕池善在清晰的事实面前,会变得更加不堪,更加面目可憎。
到那时候,她一定没办法再劝说自己去给这个人的双腿负责。
可现在……
都无所谓了。
这个人,甚至就连车祸都是他刻意制造!
“一直捉弄我,看着我为了你的事情愧疚,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一样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甚至差点真的和你结婚,你是不是特得意?”
池善被温冬说的哑口无言。
她的话,句句在理。
句句……也都是实话。
不论是这三年来在夏津,还是回到帝都之后,甚至当初,温冬被迫离开帝都,都有他一份功劳。
但当初,“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这也是实话!
司琪,根本不会留她到现在!
池善那双眼睛越来越阴鸷,他紧盯着温冬,不知道是要说给她听,还是要劝服自己,“可现在在你,心里,我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处处都是污点的坏人!
温冬,是你对不起我!”
当初,也是她先招惹了他。
是她对他说,池善,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那现在,她为什么出尔反尔,觉得他那么坏……
池善伤心欲绝,眼神在温冬和傅景衍身上来回巡视,“你想找回记忆你就去找,我敢保证,只要你找回来,你一定会后悔!”
他的话就像是一个诅咒,一直盘旋在温冬心头。
等警察当场做完鉴定离开之后,她甚至还没回过神来。
还是傅景衍半拥着她,将她带离了这个房间。
没想到,刚到客厅,就碰上了迎面过来的云思恬。
她是来找傅景衍的。
这会儿却看到了他和温冬在一起拥抱的画面。
云思恬的脸色瞬间就发青了,眼神里再次有怨恨的情绪冒出。
像是爬山虎一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给勒的透不过气。
陈宁看出她的异样,先喊了好几声云小姐,却依然没能阻拦住云思恬拿起手边的凳子就朝温冬打过去的动作,“狐狸精!”
她大声冲她喊着,“狐狸精!我要打死你!”
“她的病情原本好了很多了。”陈宁怕温冬和傅景衍生气,赶紧着急的解释,“我们昨天还回了趟云家,云太太对云小姐现在的状况也很满意。
可是……”
陈宁没想到,“她一见到温小姐,就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疯疯癫癫,神情涣散。
嘴里脏话连篇,手上既蛮又抖。
在尝试了几次,砸不到温冬之后,她甚至急的用牙齿咬住了嘴唇,几乎要弄出血迹来。
温冬看的心惊,连忙把傅景衍推出去,“我自己可以。”
她催着他多看看云思恬,“她现在比我更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