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开了门窗。
那根香的味道已经散去。
温冬的嗓音在慢慢恢复,虽然声音小,但傅景衍却能听得清楚。
“服药?”他看出她的不对劲,“服了什么药?你嗓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刚刚是心有余悸才一直用很小的声音和他讲话。
那现在,他已经带她出了房间。
她没理由,还这么怕。
傅景衍担心她见过霍眠死后鼻窍流血的惨状后,因此留下心病。
看着他关切的表情,温冬渐渐找回了一点力气,心底深处渐渐回温,“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她有气无力道,“我随霍眠进入包间之后,他就点了一根香,然后我就发不出声音,手脚也没有力气。”
但等傅景衍带人破门而入后,包间里的空气一流通。
人又多。
那香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香?难道里面加了一些下三滥的药?”
这个霍眠,到底想对温冬做什么!
傅景衍拧眉,有些后悔让温冬跟过来。
幸好她没出什么事,要是她今天真的有什么意外,他一定痛不欲生。
傅景衍眸色幽深,眼底划过一抹悔恨和后怕。
然后让陈宁把那香灰和霍眠手里原本要给温冬吃的药丸一起收起来,等会一起交给警察化验。
包间里发生了命案,傅景衍不想让温冬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扶着她回到车子上,方便她好好缓一缓,“他有没有给你做催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头疼不疼?”
在现在这种需要人给她依赖的时刻,能被人这么关心,真好。
温冬彻底心安,缓缓摇头道,“自始至终都不是催眠。”
她把霍眠的话复述给傅景衍,“所以也就没有通过催眠术找回记忆的说法。”
温冬的话。
让傅景衍都愕然了。
这怎么可能……
司琪亲口说过的,温冬失忆的原因是催眠。
他和脑科医生的推断结论也是催眠。
甚至那么多催眠师过来,也从没人提过,说温冬不是催眠。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说这催眠的人技术很高。
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不止能让人忘掉过去,还能忘的这么干净彻底。
这简直就是世外高人。
什么世外高人!
催眠术根本就是幌子!!
“越神秘越高深的东西就越没人质疑。”
他们说是催眠。
就没人怀疑不是催眠。
大家都进入这个陷阱,出不来了。
“那你失忆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霍眠……”傅景衍提到他的时候,明显放缓了语气。
他怕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会心生恐惧。
察觉到这个男人不留痕迹的温柔,温冬越发安心起来。
可她失忆的真正的原因……
温冬失望地摇摇头,把霍眠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全给傅景衍说了一遍。
然后又道,“他确实没想着伤害我。”
不然在他临死之前,他其实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让她把药吃下去。
但他没有。
“可我想不通,他寻死的原因。”
好端端一个人。
总不能因为傅景衍带着人过来,他就要寻死。
这也太离谱了。
肯定是其他原因。
“他死前,一直在看时间。”温冬回忆道,“还接了个电话,就是从那通电话之后,他整个人的神经开始变得很紧张。”
她提醒傅景衍,“你把这些信息告诉警察,看看对他们调查霍眠以及他的死因有没有帮助。”
“我记下了。”傅景衍点点头,“你先好好休息。”
霍眠的事情,有他在。
一定会尽力弄个水落石出。
甚至这个人小时候喜欢吃什么菜,他也要弄个一清二楚!
“只是你的记忆……”
“没关系。”温冬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用来安慰傅景衍,让他不要担心。
她现在想到霍眠临死前的样子还有些不舒服,“我先睡一觉。”
至于丢失的记忆,慢慢找吧。
如果实在找不回来……
她抬眸,看了半蹲在她面前,满眼写着担心的男人,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猜测,“如果一直找不回记忆,那可能……”
傅景衍明白,“你随时都会有危险。”
还是生命危险。
如果找不回记忆,不能让温冬本人把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和霍眠死亡这件事串联起来,那以后甚至还有可能出现下一个‘霍眠’。
而温冬,也有可能会和霍眠一样,鼻窍流血而死。
这个人的突然出现,和温冬的失忆。
截止目前,都太诡异了。
让傅景衍不得不担心。
但温冬却因为有他在,变得一点都不害怕。
她始终牢牢记着,她和霍眠来咖啡厅之前,傅景衍那句,你信我。
她信他。
信他一定能帮她找回记忆,一定能保护好她的性命。
“你别走。”
生命的盛开和枯萎都只是一念之间。
霍眠的死亡,让她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温冬现在对傅景衍的依赖达到顶峰,她拉着他的手,将脑海中看到霍眠死状的那一幕驱逐出去,疲累地说了句,“有你在,我才不会感到害怕。”
傅景衍的心,瞬间就被她柔柔又软软的嗓音击中了。
虽然没有找回记忆。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温回来了。
她对他的亲昵和信赖,回来了。
想了想,他干脆将她抱在怀里,“睡吧。”
这样睡,会睡的更舒服更踏实。
为了让她得到好的疗养,傅景衍没让她去警局做笔录,而是麻烦警局的人来了家里一趟。
然后他自己则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警局。
毕竟是在咖啡馆出了人命。
很多市民都有目睹。
这件事的社会面还是很广的,必须好好处理。
傅景衍也十分配合。
他现在,比谁都更希望能弄清楚霍眠身上的谜团。
傅景衍前脚刚离开,池善就闯进了别墅。
门口的安保人员追着他拦,他却在院子里大喊温冬。
温冬听到动静,披了个披肩出来,从二楼往下看,然后给保安亭打电话,让他们放人进来。
池善……
或许是担心她吧。
温冬半躺在沙发上,等着他踏进客厅。
“坐吧。”温冬把刘姨倒好的水端给他,“咖啡馆死人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池善嗯了一声。
目光闪躲了一瞬之后,再抬头的时候重新变得坚定。
然后,开门见山地拿了一颗和霍眠之前强迫温冬吃的一模一样的药丸,放在手里对她说,“温冬,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