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个弟弟。
就是不知道他比池邺小几岁,温冬想下次见到池邺,还是需要问上一问。
温冬此刻也没心情在他们身上多想,只是一心想要出去。
而这会儿,池善像是被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眸子里发出亮色,一把接过温冬手里的扳手,“让我来。”
他力气是大。
平常这样穿着衣服一点都看不出来,甚至显得精瘦,可这会儿用起力气,隐隐约约能看出他身上强壮的线条,几乎要把身上的衬衣崩坏似的。
也多亏了他的力气,门锁在一阵努力之后,竟然真的有了松动的趋势。
池善在卖力。
但温冬倒是得了闲。
这一闲下来,脑子就得了空。
她突然看向池善,问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仓库里?”
她是被人关进来,那池善呢?
池善不以为意,“我跟着你进来的。”
温冬:“……跟着我进来?”
“对,那些保安把你扔到这里。”池善说,“我就跟着走了进来,想看看傅景衍的前妻有多狼狈。”
这人可真记仇。
傅景衍不过是训了他几句,竟然能记仇到她身上。
温冬对这人颇为无语,“那你为什么不帮我喊人,不让他们扔我进来?”
池善听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下子把温冬问住了,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帮我逃出去?”
“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池善斜着眼睛,明显变得不悦起来。
那眼尾像是带着针,扎的人不敢动身。
幸好温冬经常遭受傅景衍的气场碾压,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势,因此这会儿还能若无其事地和池善对视,“不需要。”
只要他肯帮忙就行了。
光靠她的力气,很难打开这扇门。
但现在有了池善,就不一样了。
门锁已经越来越松动,终于,啪地一声巨响!
门锁落地,池善脸上浮现出笑意,像是很满意温冬刚才的回答,他喜欢看傅景衍的前妻对他低眉顺眼的样子。
顾不上细想,他再次冲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出……”
去字还没说完,他只堪堪碰到她手腕处的伤口,却见温冬已经像一支箭一样飞速逃离了这里。
宛如他是洪水猛兽。
他眼底,再次变得阴晴不定。
而此刻,手心里还残留了温冬手腕处留下的血迹和污脓,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满目怒气,走到货架前弄了瓶水打开,面无表情的冲洗。
一下下,像是去掉什么脏东西似的,处理的格外认真。
一直处理到刚刚拿着扳手弄出的血泡处,他才微愣了下。
继而又出去,让人拿了针过来,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兀自挑破,然后伸出手朝着温冬逃跑的方向一指,口吻淡漠道,“之前被保安关起来的乞丐,又去前堂闹事了。”
温冬的速度快。
从仓库库房到婚礼殿堂处,用了不过三十秒。
等寻了个位置站定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震耳的鞭炮声和祝贺声。
她曾以为,自己和傅景衍的那场婚礼已经算是很盛大的场面,但终究还是她见识太少,温浅和他的婚礼,才真的称得上是盛大。
这满房顶满地的百合,还有那漫天的气球,粉紫色的现场,以及络绎不绝的宾客,全都显示出这场婚礼的用心。
花香扑鼻,气球在眼前晃来晃去,置身于这种梦幻的场景,她的脚突然瑟缩了一下。
傅景衍……
真的会和奶奶说的那样,喜欢她吗?
“新人到!”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打断了温冬的思绪。
顿时,气球漫天齐飞,含苞待放的百合瞬间齐齐绽放,所有人都在这梦一般的场景里看向了缓缓走向婚礼殿堂的二人。
傅景衍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西服,虽是他一贯的风格,却依然将他的身体包裹的完美。
宽肩窄腰。
走路的时候,西服上衣的下摆会随风而动,更显得此人俊美非常。
而站在他身旁的温浅,脸上虽挂着面纱,却能看出那双眸子很是灵动,因为那里面写满了幸福和得意,到处写着恣意。
婚纱有着长长的拖尾,在地上摇曳出拖痕,带动在地的花朵和气球一起随裙摆再次翻飞。
让任何人来看,这都是一对登对的新婚夫妇。
更何况,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还是傅景衍。
一时间,婚礼殿堂内的恭喜声不绝于耳。
温冬站在称得上汹涌的宾客人潮中,再一次有了退缩的打算。
而此时,已经有保安再次朝她冲了过来。
那些保安身后,还跟着池善。
他的手指正指向她。
她万万想不到,这人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把门锁弄开,居然还会再喊人将她关进去!
就因为她没有把手给他,让他带她出来?
果真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温冬无奈,只能在人群中再次挪动。
可她此刻的外貌早已面目全非,身上伤口又多,这一动就引发了宾客的不满,有人喊了自家保镖过来,要将她丢出去。
但就在这时,保安们先一步冲了过来。
嘴里还喊着,“是她!这人不是乞丐!是温小姐给我们的照片的那个人!快把她抓起来!”
这一喊,周围的宾客本着要讨好这位傅家新妇的心思,竟在一时间又叫了许多保镖过来。
傅景衍听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听到了温冬声音,便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但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后脑勺。
不是她。
她现在正被温浅困在不知名的地方。
傅景衍心中烦躁,收回了视线,看向温浅。
自然也就错过了温冬瞧向他的那一刻。
“傅景衍!”她几乎跳了起来,在退无可退,几乎已经被人包围到水泄不通的包围圈里努力地喊,“傅景衍!”
这声音,如此迫切,如此撕心裂肺!
可他听不到。
音乐声太大,宾客也喧闹,他心中又烦闷,想的全是自己和温冬结婚时的样子。
那时候……
他竟然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婚礼已经开始,主持人按照温浅的要求,将过程进行的非常快,他将话筒放到傅景衍嘴边,小心翼翼地问,“傅先生,您愿意娶温小姐为妻吗?”
温小姐?
他的温温……
“愿意!我愿意!”
他怎能不愿意!
他求之不得!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但在看到温浅的眉眼时又迅速消失。
这人不是他的温温。
她是另一个温小姐。
彼时,他是站在和温浅的结婚礼堂上。
而他的温温,还在别处和奶奶一起受苦。
“温浅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傅先生为妻,一生……”
剩下的话温冬已经听不到了。
她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败给了傅景衍句,斩钉截铁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