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永远都是奶奶心里的温丫头。
傅氏墓园虽然是私人墓地,但这些年来傅家的祖祖辈辈都沉睡在这里。
因此,放眼望去,也有足够的规模。
大大小小的墓碑都在地上立着,猛一看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只有大星星和小星星的墓碑。
明黄色。
带着一抹童真和有趣。
在一片肃穆之中,快速撞进两小只的眼睛里。
“那就是哥哥们?”
“是。”温冬笑笑,摸了摸他们的头发。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喝醉了酒,没有让大星星和小星星的墓碑和其他人的一样,都做成青灰色。
而是大胆的,刷了明黄。
有时候人的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温冬拉着两小只的手,给他们介绍大星星和小星星,同样的,也会反过来给大星星和小星星介绍两小只。
两小只听的很认真。
哪怕温冬提到大星星和小星星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词汇可以讲,只有那些真实的,他们曾在她肚子里停留过的感觉。
以及……
记忆中穿插的,她和傅景衍的那些过去。
那么惨烈。
又那么热烈的爱过。
只不过,终究是失去了大星星和小星星。
他们用力地保护过他们,为人父母,也曾无意中伤害过他们。
温冬至今想起来,心中都犹如刀割。
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当年失去他们的时候,肚子里仿佛被一双手搅和的痛。
她几乎说不下去了。
只能把目光从那块明黄色的墓碑上移开,最后望向奶奶的墓碑前。
但这一看。
鼻子依然酸的厉害,这几日被压抑在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万马奔腾一样,随着老人家真心对待她的点点滴滴,一起冲破了桎梏。
温冬瞬间,泣不成声。
受到温冬情绪感染,两小只的眼圈也红了。
但默契的。
他们这次都没有出声。
安暖暖紧紧地抱住了他们,谁都没有上前安慰温冬。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经历的太多了。
这些痛苦,或许只有那个和她一同走来,和她经历过同等份的痛苦的傅景衍才能了解。
但现在。
他也离开了她。
选择了云思恬。
温冬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这种压抑的情绪好好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终于止住了哭声。
而她对傅景衍的执着和感情,也确实,就在这阵发泄中,被慢慢冲淡了。
如她所愿。
她觉得,自己应该真的可以做到不再爱他。
“砰!”
筷子尖锐的一头直接在下水口被折断,要不是傅景衍躲的快,被折断的筷子简直要直接扎到他眼睛里去!
苏煜承不由得大喊出声,“你小心点!”
傅景衍愣了一瞬。
竟然没有反驳苏煜承。
神情也没有变的更冷。
反而有些怔愣。
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盯着那段被弄折的筷子,带着一抹浓厚的怅然。
“你怎么了?”苏煜承有些担心。
在他的印象里,傅景衍一直都是精明而睿智、冷静而坦然。
每次。
只有遇到温冬的时候,这种状态才会发生变化。
可现在,温冬并不在他们跟前,傅景衍却……
“没什么。”他像是终于醒了过来,“就是刚才,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不会是司世和那家伙没给你调理好吧?”
傅景衍上次得的,那可是要命的病!
甚至到了现在,司世和这种顶尖医生,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病名。
只能根据傅景衍的症状去给他调理。
当时……
苏煜承是见过傅景衍的病状的。
最厉害的时候,他整个人变得像白纸一样,不止透着脆弱,还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苏煜承想到那一幕,就觉得身体发颤,“阿衍……”
他是真害怕。
傅景衍知道苏煜承的担心,连忙笑笑,“你瞎想什么呢,司世和既然能把我救回来,就肯定没事。”
可能,刚刚疼那一下只是偶然吧。
傅景衍没多想,现在用筷子把那些细梗弄出来的方法已经失效,现在只能尝试其他方法。
傅景衍冷静下来,让苏煜承出去等他。
直接摘下了花洒上面的喷木仓,对准了下水口,企图用强大的气压把那些细梗弄出来。
这样确实有用。
但能冲出来的,也只是最上面的细梗。
而且到了底下,还有一些头发缠绕在里面。
他只能又找了吸尘器过来,对准了下水口持续作业。
好在,这些方法都有效。
虽然耗时长了些,但总算给疏通了。
“记住。”从卫生间出来后,傅景衍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别告诉温冬是我疏通的。”
苏煜承无奈地点点头,“现在外面天冷,你这样出门肯定会感冒。”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去给你拿我的衣服来,你换上再走。”
“不用了。”傅景衍道,“我还有其他事情。”
寻找陈宁的人已经来了消息。
这次,他们成功地把陈宁围堵在了房间里。
但他不肯和他们一起去云家。
只能等着傅景衍过去,试试能不能劝说的动。
只要找到了人就好。
找到了人,就意味着他和云思恬的婚约快要解除了。
到时候,他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温冬面前。
给她一个,干净的、完整的傅景衍。
这次,他会牵住她的手,永远不放开。
“你今天哭,不仅是因为思念奶奶和大星星小星星。”安暖暖说的肯定。
在从墓园回来的路上,两小只都睡了。
安暖暖不由得问温冬,“要是有什么难受的,你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人一直憋着,是会憋坏的。
尤其是女人,苏煜承说了。
但凡女人爱生气,爱把情绪憋在心里不懂发泄,那最后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囊肿和肿瘤找上门。”
女人,可以不爱男人。
但一定要爱自己。
温冬怕安暖暖担心,“哭就是在发泄了。”
哭完之后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甚至看天空都多了几分透亮。
“他找不找我,见不见我,或者肯不肯承认自己是随便先生, 已经不重要了。”温冬道,“我今天,会把池邺的那套房子买下来。”
她说的轻描淡写。
安暖暖却听的犹如擂鼓在耳边敲。
“如果有一天,傅景衍告诉你他现在忽略你,不见你,而去关注云思恬,是有苦衷,你会谅解他吗?”
温冬顿了一下,继而苦笑,“什么样的苦衷?”
她声音淡然,却字字珠玑,“他有什么样的苦衷,能让我觉得不被爱?
能让他明知云思恬心有所属,却依然紧跟在云思恬身后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