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从咖啡馆离开后,没有开车。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第一次产生了帝都这么大,而他竟然没有容身之处的感觉。
孤零零。
似游魂。
就连傅景衍打来电话,陈宁都没提起精神,和他好好说话。
好不容易把工作汇报完了,傅景衍觉得奇怪,问了一句,“还没接吻成功?”
要是接吻成功,陈宁现在应该意气风发,不至于这么死气沉沉。
“你不是说,要给云思恬筹备一场让她毕生难忘的感人场面,还要好好告白?成功了吗?”
成功了吗?
他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她已经不记得我的声音了。”陈宁再次开口,嗓音中带着几许无奈,“先生。”
说着说着,陈宁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痛哭起来,“她妈还要给我一张三百万的支票,说云思恬忙着逛街,顾不上当面和我说分手,他们云家拿着三百万,当做给我赔礼道歉,让我分手后念着这点‘恩情’”,不要把云思恬生病的事情宣扬出去。
我在他们,就这么龌龊?
分手后,还要败坏姑娘的名声?!”
云家这操作,弄的傅景衍也有点生气。
主要是陈宁,在傅景衍心里并不是普通助理。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如同手足一样的存在。
“不能光听苏芹的。”傅景衍道,“还是要见见云思恬,当面和她谈,确认分手,到底是不是她的意思。”
“我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电话里,她说是要分手。”
“见面了?”傅景衍追问,“电话里说分手,你能知道云思恬在电话那头有没有受胁迫?!”
像是在持续阴天的情况下,突然见到了太阳。
陈宁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先生!您说的对!
我还是要先努力和云小姐见面。
只有见了面,她说分手,我才接受!”
可是……
“云太太那意思,是不会让我和云思恬想见的。”
“没事。”傅景衍给出承诺,“我来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和云思恬见上一面。”
陈宁这边应了声,嗓音还有些哭过之后的沙哑。
傅景衍一点面子都不留,“行了,我们以前被困公海,四处都是追杀我们,想把我们弄死在外地,让我们再也回不了帝都的人多了去了。
那时候身负重伤,还要努力回来,也没见你掉过一滴泪,为了个女人而已,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太没出息了!”
陈宁被傅景衍的话噎住,一时间竟然真的觉得特别没出息。
但再反应一下,立刻回道,“先生,您是我心里最有出息的人,那您当年为什么,要为了太太寻死觅活,每天以泪洗面?”
曾经真的,以泪洗面的傅景衍:“……多嘴!”
“我就一个嘴。”陈宁逐渐来了精神,“不知道怎么多出一张嘴。”
傅景衍:“……”
他真贱啊!
怎么会想到帮陈宁处理他的感情问题。
他这种感情白痴,何止是不会谈恋爱,就纯粹是个傻白甜,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会的那种傻白甜!
要是放别的老板身上。
早把他炒鱿鱼一百遍。
但他是个宽容、谦逊又有礼节的老板。
尤其是……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傅景衍对陈宁说话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放心,我一定让你见到云思恬!”
到底是云思恬自己想分手。
还是有苏芹再里面掺和着,强迫他们分手。
傅景衍会给陈宁机会,让他弄清楚。
温冬想的主意很简单,“这件事只能我出面,由我把云思恬约出来。
女孩子嘛,一说逛街什么的,都乐意出来,家里人也说不出什么。
尤其是到了晚上还能一起顺理成章的吃个饭。
到时候你就让陈宁早早在包间等着,这机会不就来了?”
傅景衍觉得这主意不错,“那你快打电话。”
等温冬挂断之后,他着急地问,“怎么样?云思恬同意出来了吗?”
“没有。”温冬有些沮丧,“她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冷淡了许多。”
前段时间。
云思恬和陈宁热恋的时候,很是热衷于给温冬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有时候还和她一起吐槽男人,这才过去多久,她再打电话过去,云思恬都始终用淡淡的口吻讲话。
最后温冬向她发出逛街邀请,云思恬甚至一口否决,“我最近不缺衣服,傅太太,我就不去了。”
“她之前,是喊我温姐姐的。”温冬给傅景衍说明现在的情况,她有些担心,“云思恬和陈宁分手这事儿,可能不存在你们想的隐情,就只是……
小年轻腻味了,不想谈了。”
见云思恬现在态度冷淡。
傅景衍何尝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挺大。
可陈宁哭了。
傅景衍和他共事这么久,知道他现在是真难受。
“不管云思恬到底怎么想,这事儿都需要他们见面说清楚。”如果云思恬还是这个态度,那陈宁也好死心。
如果其中有隐情,那就更好了。
可以让陈宁和云思恬重归于好,两个人都不用伤心了。
“我们只是制造机会。”傅景衍道,“到时候具体情况,让他们两个面谈。
我已经答应过陈宁了,一定会让他见到云思恬。
老婆……
你总不能看我言而无信吧?”
确实不能。
“你等着。”温冬知道傅景衍其实不在乎面子,但他在乎陈宁,他是真的,把陈宁当自家人。
于是,温冬揽过他肩膀,还不忘摸摸他脑袋,跟哄孩子似的,“这事儿交给你老婆,我一定给你办下来!”
傅景衍在温冬肩头拱了拱,“好~谢谢老婆!”
压力来到温冬身上。
既然直接联系云思恬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另辟蹊径。
如果她没记错,云思恬之前提过,她很喜欢夏繁星。
以前还经常看她演的电视剧。
只可惜,夏繁星后来息影。
云思恬就再也没机会看到她的新作品了。
要是让夏繁星约云思恬出来……
说做就做。
温冬从手机通讯录调出夏繁星的号码,还没打过去,就听傅景衍诧异的嗯了一声,问温冬,“不是联系云思恬吗?怎么联系起夏繁星了?”
“那你以前和池邺还是情敌,现在怎么经常和他打电话?”温冬看了他一眼,不打算给他仔细解释。
夫妻之间,适当保留一些空白,维持新鲜感,还挺有必要的。
温冬就要做一本书。
一本让傅景衍翻一辈子都翻不够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