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苏芹实在开不了口。
可云思恬现在这样在房间里,又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她现在连深思都不敢想。
只知道,女儿毁了。
这次,是真被毁了。
苏芹捏紧手掌,看向陈宁,“其实也简单,你还喜欢恬恬吗?”
陈宁没说话。
苏芹便从他这阵沉默中捕捉到了一点鼓励,“陈宁,你和恬恬结婚吧,等会会有人过来,到时候我会直接宣布你们的婚期。”
陈宁瞪大眼睛,继而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云太太,您忘了我收了您家的钱,是个只知道要钱的凤凰男?”
那钱他根本没收。
苏芹之前是想让云思恬和他分手,才会那么说。
现在被陈宁当面讥诮,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羞愧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但为了女儿好,她还是道,“陈先生,我给你道歉,恬恬现在这样样子你也看到了,她是真不适合出去见人,而等会儿,会有我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上门。”
要是只有男孩也就好说了。
偏偏,她为了显示隆重,还邀请了男方的母亲一起过来。
平时,她们都是太太圈一起打牌的,她跟着孩子一起来了,云思恬不下楼去见见着实说不过去,要是谎称云思恬病了,怕是还要上楼来看她。
而云思恬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见任何人。
但苏芹已经和人约好了,而且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她们的约定时间。
万一被他们发现云思恬现在的情况……
苏芹不敢想。
本来云思恬之前得了疯病已经是雷点,现在又……她想到云思恬之前被陈宁抱着过来的时候,腿上的红痕,心里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难受。
“陈宁,算我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苏芹看着他,“求你娶她。”
之前他是想过娶了云思恬。
但从未想过,是这个娶法,更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况。
陈宁看着苏芹,“云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那个欺负她的人渣还被我的人控制在家,你现在赶过去,把事情闹大……”
“绝对不能闹大!”苏芹突然变得激动,她一向自诩体面,可现在,却连体面都没有了,只有惊慌和不情愿,“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说白了,恬恬走到这一步,有很大程度是她自己不爱惜自己。”
短时间内,苏芹已经想好了云思恬的未来。
“现在帝都的名流望族已经没人敢接受这样的她,就算有人要娶,我也不敢让她嫁过去。”
她身上经历的这两件事,哪一件被人得知了,都是会炸开的存在。
苏芹只能在权衡中,放弃这个女儿。
“我很爱她。”苏芹叹了口气,“只有我才是真的为她着想。”
陈宁听的生气,“你爱她,所以连那个人渣的责任都不追究?你爱她,所以现在要这么快像是处理垃圾一样把你的女儿处理出去?”
陈宁现在忽然理解了,“怪不得云思恬出事的时候,先给我打了电话,原来就算给你打,你也不会帮忙!”
苏芹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她也能听出陈宁话里的嘲讽。
但她现在,更在意云家的面子,“我们家族和你们家不一样。”
苏芹找到了理由,“陈宁,有很多时候,我们这种家族的面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如果云思恬乖乖的, 如果她没喜欢上傅景衍,如果她后来没有和陈宁好,如果在发现找错了相亲对象之后听了她的话立刻和那边的人不再见面,那云思恬现在绝对不会这个模样!
她想要的女儿,也绝不是这样的!
“恬恬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伤心。”苏芹道,“但关键的是要解决问题。”
陈宁冷笑,“所以不去解决那个人渣,现在是要把云思恬从云家解决掉?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你们捧在手心,事事听话,事事完美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得过疯病,一个刚遭遇了猥 亵的女人?”
“你住嘴!”苏芹听不下去了,“你不懂!”
他根本就不懂她对云思恬的爱。
既然她出了事,第一时间找陈宁,那就证明她还爱他。
既然爱他,那就嫁给他啊!
她现在不拦着了。
只有给她身上订了婚约,说小两口情投意合,才能看似无奈的把今天这门早就约好的相亲给避过去。
苏芹不想再和陈宁废话,长久以来的高位置,让她非常独断专行,“我会给你们买一套婚房,日期就定在下个月。
这件事,我也会找傅景衍说一声。”
话里话外,陈宁本人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也是,她如此高高在上,在心里能让陈宁当云家的女婿简直是给了陈宁太多脸,是陈宁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对于在云思恬面前污蔑他收了云家钱这件事,却没有一点解释。
甚至……
还把陈宁当成了傅景衍的狗,好像只要傅景衍同意了,陈宁就更没有反对的余地。
好在他对傅景衍忠心耿耿。
陈宁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站在门外从窗户里往房间里瞧。
云思恬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和他的视线对上之后,还露出了一抹惊喜。
她刚才说过,希望他不要走。
陈宁心底乱成一团麻。
原本他以为云家这么疼她,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可没想到,苏芹直接把云思恬当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扔到了他这边。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云思恬听到。
陈宁突然对她心疼起来。
苏芹已经下楼去了,他这会儿还能听到她在和佣人说话,好像是要让人给她换衣服,再画个淡妆。
女儿都这样了,苏芹却还能保持得体。
陈宁第一次觉得,得体和体面这样的词汇,原来也能这么讽刺。
他一直没进门去,云思恬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她已经足够卑微了。
甚至不计前嫌的说出了恳求他留下的话,可陈宁却把她的心意放到地上踩。
她又想到了在王林家那一幕。
他的手停在她的身体上,他的嘴巴……像是令人作呕的粘腻臭虫,从她的腿部走过。
“呕!”
云思恬一个起身,直接吐了出来。
这次遭遇的创伤,到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