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脸色冷了下来。
他来救她,从没想过要她给钱,更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条人命,是一个小姑娘。
“就算不是你,我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也会赶过来。”陈宁丢下一句话,下车。
三秒后。
车子的副驾驶座响起开门声。
他和她拉开了距离。
一路上,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黑漆漆的,头发浓密的像是山林。
她盯了许久,最后眼睛都有了湿意。
混蛋!
她紧紧咬牙,不许自己哭出声。
你想清楚吧!
她告诫自己,陈宁根本就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不然怎么拿了云家的钱,现在还要在她这么脆弱的时候说这种话。
车子里安静了一路。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陈宁才扭头,看向她,“云思恬。”
他盯着她的眼睛,又喊一遍。
云思恬很快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陈宁这才松了口气,算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让她下了车。
云思恬更觉羞耻和愤怒。
她终于知道陈宁为什么改变主意,没有离开车子,一路将她送到了家。
他以为,她受了今天这事儿,她会犯病。
心底像是被针扎一样疼,除了疼,更多的是难堪。
她曾经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信任过,犯病时候的那一面更是被他看的分明。
如今,却成了他在她面前刺上一刀的武器,扎的她心脏难受,像是要窒息一样。
她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现在,护住她腿的衣服还是陈宁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把那件衣服扔掉,露出莹白的大腿,面色惨然的看着陈宁。
他嫌弃她。
那她就非要让他将她送回家。
送到她家里的床上去。
她要让他在见到母亲的时候,感到羞耻,感到无地自容!
司机不明白怎么回事,见俩人在这里僵持着,很快从车里下来,一看到云思恬笔直的双腿,满脸通红。
她腿上,还留着王林的指印。
他力气大,弄出了一片淤红。
更显得暧昧。
很容易就让人浮想联翩。
“你疯了!”陈宁下车,冷喝一声,这次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再次将她抱在包里,罩的严严实实。
云思恬窝在他怀里,眼底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苦涩。
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让她心安。
她明知这个男人不好,不是她的良配,但遇到王林那样的羞辱之后,她还是想多在他怀里待一会儿。
可他不肯靠近她。
“我就是个疯子。”云思恬眼神闪也不闪,窝在他怀里看着他。
陈宁不懂,云思恬以前做事讲话处处严谨周到,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
但这次见她,她好像浑身都竖起了刺,像是扎人的毛球,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给扎出窟窿。
陈宁没再说话。
俩人一起往云家走去。
云母苏芹白天就喜欢在院子里摆弄花草,陈宁进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
再然后,就看到了在他怀抱里的云思恬。
她只觉得眼前一晃。
竟然有些晕眩的白。
看他们这个样子,好像是和好了。
那云思恬就知道她给她撒谎的事情了,苏芹不想和女儿生出嫌隙,心底有一瞬间的慌乱,等微微镇定之后才走向陈宁,“恬恬,怎么回事?”
云思恬流了满脸的泪。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要掉泪的冲动。
只是一直盯着陈宁的后脑勺,贪婪地呼吸着和他在一个空间的空气,那一会儿,她好像忘记了王林,忘记了在卫生间,他强行脱下她衣服的手,也忘记了他在她腿上摩挲的样子。
恶心。
想吐。
又有一种沉闷的窒息,让她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于是,只能哭。
见女儿哭成这样,苏芹慌了。
她本来就心虚,这会儿也没再僵持,只是给陈宁让开路,甚至还礼貌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陈宁走在前面。
苏芹走在后面。
她大概也看到了,看到了云思恬露在外面的双腿。
这个季节,有的女孩早就穿了裙子,云思恬却总是说为了保护膝盖,她还是再穿一段时间的裤子。
当时苏芹还笑她不嫌热。
结果现在,云思恬腿上什么都没了,身上只有陈宁的衬衫裹着。
苏芹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等把云思恬送到房间,苏芹想问什么,云思恬却抓住陈宁的手,“你别走,行吗?”
女孩的眼睛像鹿,陈宁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很快,他移开眼睛,礼貌地给她拉上被子,“我留在这里没用。”
王林那种混蛋还需要他去处理。
不过,想了想,陈宁又变了主意。
“云太太。”他看向苏芹,“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云思恬还在哭。
她拉着陈宁的手不肯放。
“可以。”苏芹先蹲下身,低声哄了女儿几句,云思恬不知道给她说了什么,她脸色微变,再站起来的时候连脸上一贯得体的笑意都保持不住。
“陈宁。”刚出门,苏芹就拉住陈宁的胳膊,恳求道,“恬恬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往外说。”
之前生病的事情已经够劲了。
这次又……
苏芹想到云思恬刚才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她心里就揪的难受。
她手指颤抖地递给陈宁一张支票,“这是一百万,求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云太太挺大方。”陈宁笑着接过,“反正接或者不接,最后都会变成我拿了钱。”
他讥讽道,“这钱,我收了。”
苏芹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凑陈宁更近,“之前……你没收钱的时候,没告诉恬恬吧?”
陈宁摇头,“没有。”
她不信他,他说或者不说,已经没有意义。
苏芹很忐忑地开口,“陈先生……”
她刚要继续说,就被陈宁打断,“云太太,欺负思恬的人还在原地,这是他的地址,你你看着派个人过去,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他扬扬手里的支票,“至于这一百万,算是我今天救了她的报酬。”
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芹急了,“不行啊。”
她拉住陈宁,显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陈先生。”
她这辈子还没这样求过人,更何况求的还是一个前不久刚被自己羞辱过的人。
陈宁挑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