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帮她澄清了身份。
原来,哪怕她不说,他也从来都懂她的在乎!
但这并不是表白的场合。
傅景衍的本意也不是表白,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温冬就在这里。
他之所以下跪,是想豁出尊严,连脸面都不在乎了,只求能换来温冬的消息。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总比他单枪匹马强。
自从意识到喜欢温冬之后,他就越来越谦卑,不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脊背挺直,完美的侧脸像是希腊雕塑般尽善尽美,哪怕跪着也依然不折辱他的风华,反而让面对他的人惶恐不安。
甚至现场已经有人开始撑不住,慢慢朝他回跪回去了……
傅景衍无瑕顾及这些细节,只是尽情地说着自己想要表达的,“但她现在和我奶奶一起被今日所谓的新娘绑架!”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所以我恳请大家帮我一起找,只要能找到她,并且确保她们的安全,我傅家定有重谢!”
三言两语,却犹如在宾客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既表明了这场婚礼并非他自愿,也表明了他恳切的请求。
许是被傅景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底下的宾客席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在瞬间像是烟花炸开一样,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傅少!使不得啊!”
“傅少,能帮您做事是我们的荣幸,您万万不用行上这种大礼。”
“是啊。”又有人跟着说,甚至已经有人冲过来,将傅景衍扶了起来,“您这些年来为帝都所做的经济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多少人都是靠着傅家吃饭的,帮您找人,我们义不容辞!”
“就是!”
“就是!”
一时间,再没人在意这场婚礼,也没人在意温浅,所有人都开始动联自己的人脉,再次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而温冬则在此刻轻轻喊了句:“阿衍。”
明明那么小的声音,甚至连话筒都忘记了放在自己嘴边,可傅景衍就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温冬?!”他惊讶的抬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突然变得枯木逢春一般,立刻从礼台上站起来,借着身高优势,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方向,“温冬?!是不是你!”
她已经泣不成声,飞速朝他奔来,“是……是我……”
她从未想过,这个骄傲的男人竟然会有为了她屈膝的一面!
他那么高傲,那么矜贵,从小都不曾给任何人弯腰的人,竟然为了她,给这么多宾客下跪!
为的,就是寻找她和奶奶的下落!
她不该犹豫的,如果早早站出来喊他一句,是不是就不用让他受这种屈辱?
她该相信他相信奶奶,相信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给她付出了真心!
是她不好。
她不该不信他!
下一秒,泪眼模糊的小女人突然被人拉入了胸膛。
这是一个温热的、可靠的、坚硬又柔情的胸膛。
他的手垫在她的脸部下方,生怕磕碰到她的伤口,双眼更是不敢往她身上看,那些累累伤痕,已经变成了鞭子一下下抽在他心上!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看这满身伤痕就可见一斑……
他甚至不敢问那些细节,只是颤抖着抱着她,连连说着,“别怕,别怕。”
他在她身边。
更没有娶温浅。
在他下跪之前,他就想好了,只有在现场惹出大动静,才能发动更多的人帮他一起找温冬,也能趁机摆脱和温浅的婚礼礼成。
现在,如他所愿了。
甚至比他想的更好,他的温温宛如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想来,“我没有白跪。”
男人的喉间还带着点滴笑意,声音像是经典音乐名曲般悦耳动听,似鲸入水,似云浮天,涌动着无尽的情意和春机,“我没有做别人的丈夫。”
温冬这才算真正了解了他要下跪的含义。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找她,更重要的就是打温浅一个措手不及,让这场婚礼泡汤。
光婚礼泡汤还不够,他还要把自己被胁迫的真相说出来,让大家明白,这场婚礼不仅形式上迎来了失败的结局,在心理上,也要让所有人把这件事抹去!
更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只有温冬一个。
哪怕已经是前妻,却情意不减。
只要简单一想,温冬就明白了他的苦心,“傻瓜。”
她越想越心痛,“你怎么能为了我向这么多人下跪……”
“别有负担。”他的手指轻轻落到她的脸颊上,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下她的伤口,连指尖都开始颤抖起来,“疼不疼?”
“不疼。”她摇摇头,还能在这时候笑出来,“我和奶奶的赌约,她赢了。”
但温冬输的心甘情愿,心服口服。
她终于能得以窥见傅景衍不加粉饰的真心。
终于能彻底感受到他的情意,且不再怀疑!
“对!快去救奶奶!”她没解释赌约的事情,把那片废宅区的样子给傅景衍描述了下,有宾客听到之后主动帮傅景衍分忧,“傅少,您先顾着太太,我这就带着人和陈特助一起过去。”
那地方已经算不上是京郊,比京郊还要远。
废宅区处于一个落魄的景区里,以前的规划概念摊的太大,就造成了大片阴森森的烂尾楼,也就造就了如今的废宅区。
因为地处深山,所以就连信号都没有。
属于已经被人遗忘的角落。
看得出温浅策划这场绑架,着实废了功夫。
“好,有劳各位了,等把温冬的伤势简单处理后,我会带着她一起赶往废宅区接奶奶回家。”不知不觉中,傅景衍又成了大家的中心人物,他不卑不亢,哪怕给大家下过跪,却依然是全场最有气势的男人。
甚至因为下跪,反而更显得能屈能伸,尤其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和家人向众人暴露自己的无助,很多站在高位的人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这次的行为,不仅没有折辱他的名声,反而在日后成了一段佳话。
温浅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气红了。
脸上有伤,她不敢哭,不想把面纱弄湿,让大家看到她被毁容的样子。
便只能忍着,慢慢从层层叠叠的婚纱礼服中拿了一把匕首出来。
上次……
温冬就是用匕首划伤了她的脸。
现在绑架的计策失败,逼婚不成,她干脆,就用匕首要了温冬的命!
“小心!”头顶的水晶灯映衬着纯洁无瑕的白色百合花在温冬的眼睛里留下美丽的剪影。
她还来不及眨眼睛,就惊觉自己双脚悬空,竟是被傅景衍横抱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稳稳地将她放到地上。
在温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她笑的极为好看。
“温温,别怕。”
别怕。
她怕什么?
她已经确定了他的心意,她还成功传递消息,让人去尽快解救了奶奶,她怕什么?
她就在他身边,她怕什么?
噗呲!
是匕首刺进血肉的声音!
有血溅在她眼睛上,将那些白色的花儿全都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不怕。
阿衍,我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