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刘姨不在身旁还好,任凭傅景衍怎么讲,温冬也不觉得害羞。
可现在刘姨在,她就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好好吃饭。”
接连两碗汤下肚,傅景衍的牙齿都要酸掉了。
现在咀嚼起来都软弱无力的。
但对温冬讲话时,依然一切如常,甚至见她有胃口,吃的比以前多了一些,还鼓励道,“我下次做饭,会多放些醋。”
只要她喜欢吃,让他怎么配合都行。
眼看着孕周数一天比一天多,温冬的呕吐现象却并未好转。
刘姨是过来人,“恶心呕吐需要过了三个月才能见好,但也有人一直到生产都还在吐。”
温冬便郁闷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姨笑笑,“太太,咱们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您再忍忍。”
但傅景衍却不想让她忍,这天晚上见她再次吐了黄水,甚至还带了血丝,他顿时慌了,“怀孕太痛苦了,不生了,不生了!”
他拉着温冬就要出门,“让苏煜承帮你解决掉,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温冬听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才再次拥有的宝宝,怎么可能不要!
上一次,被傅景衍推进手术室的记忆再次袭来,她眼中盛满了失望和恐惧,“结婚证你自己领!”
她才不要和这种虎毒食子的男人结婚!
说完,砰一声,门重重关上。
傅景衍说这话也不是真心的。
他比谁都想体验做爸爸的感觉,但看温冬这么痛苦,又无比心疼。
情急之下,才说了那种话。
但这话正好触碰到了温冬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那日被傅景衍强迫推进手术室的恐惧感卷土重来,要不是苏煜承,她的宝宝恐怕真的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
可当时,傅景衍以为她怀的是池邺的孩子。
那现在呢?
他明知自己就是宝宝的父亲,怎么还能这么不负责任的说出这种话!
“我错了。”傅景衍坚持不懈的敲门,脸上写满了懊恼,“我真的错了。”
一直敲到他的声音都带了沙哑,任凭傅景衍怎么道歉怎么哄,温冬都不肯开门。
最终能让温冬迈出房间的,还是医疗机构打来的电话,说是傅景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但需要温冬亲自去一趟。
她没多想,“我这就去。”
但不打算让傅景衍陪同。
他说不要宝宝的话犹言在耳,她还没消气。
这两天来,都没让他进卧室睡。
无奈之下,傅景衍就在她门口打了地铺。
其实她也明白,他说那种话是心疼她。
但再心疼也不能轻易说出不要宝宝的话。
她这次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想让他记住,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永远不要产生不要宝宝的念头。
这是她打算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宝,是还没分娩就已经当做生命的宝贝,受再多的苦也是自己甘愿。
哪怕是她自己,都不舍得让他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更遑论傅景衍出言让她打掉。
她真的挺生气的。
但一推开门,看到放在她门口的地铺,心又在瞬间软了下来。
他这么有洁癖的人,竟然会愿意在这里睡。
为的就是时刻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生怕她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能及时喊人过来。
算了。
教训也给够了,想来他以后再也不敢轻易说出放弃宝宝的话。
等她回来就和他和解。
但这次去拿结果,她还是打算自己去。
为的,就是要让他在家为她独自出门担惊受怕,再为他说的傻话惩罚他一次!
很快就到了医疗机构,温冬却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医生。
坐在办公室等她的人是司琪。
“你怎么在这里?”见到司琪,温冬就会想到那日在市医院,这个女人对她流露出来的不善。
司琪盯着温冬,眼中再无羡慕,只剩自信,“帝都所有的医疗机构都有司家的身影。”
他们家虽然不比傅家富有,比不上池家榜上有名,但在医学方面,却无人可以比肩,“从你们喊人给傅景衍做体检,我就盯上了这里的报告。”
她笑着,看向温冬,“等会,我会等你求我。”
“莫名其妙!”温冬没想到这个司琪这么不礼貌,见面就说些不着调的话,顿时连和她说话的想法都没了,俩人各自坐在一边,等着医生过来。
好在医生来的很快,“太太。”
温冬点点头,同他打了招呼。
医生赶紧把体检报告拿给她,他扶了下眼镜,看上去欲言又止。
温冬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地打开报告,但上面写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她看不懂,“怎么了?体检有问题?”
“是有问题。”医生看了眼司琪,“但司小姐的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您别着急。”
温冬越听越不安心,“到底怎么了?这一切和司琪父亲有什么关系?阿衍生病了?很严重?”
医生回道,“傅先生体检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
温冬听完,猛地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怎么了,“那你们为什么说这次体检有问题?”
一来这里,她就被司琪和医生轮流恐吓。
她一分钟都不要在这里待了。
等回家后,她要立刻告诉傅景衍,让他以后做体检避开所有和司家相关的医院。
帝都没有,那就去别的省市找。
别的省市也没有,那就去国外找!
总而言之,再也不要和这个司琪扯上关系!
“但是……”在温冬即将推门出去的一瞬间,司琪突然出声喊住了她,“就是因为各项指标都很好,所以才棘手。”
此时此刻,温冬的脑子有些晕眩。
她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妊娠反应。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司琪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事关傅景衍,她必须冷静下来,温冬转身看向司琪,“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景衍的情况很糟糕。”司琪不再卖关子,“这么说吧,只要他不接受治疗,他的体重会继续下降,呕吐现象也会增加,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其他症状,这除了我父亲没人能说的准。
但他会死,谁都能看明白。”
“你胡说!”温冬气愤不已,“司琪,我知道你对傅景衍有意。”
那天在医院,她就看出来了。
司琪看向傅景衍的眼神不对。
她今天早早过来医院等着她,说不定早就和医院串通好了,要合起伙来骗她。
这里头,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这会儿气的手指都在颤抖,“喜欢一个人,想要得到他,这都是人之常情。”
她可以接受。
但不能接受的是,“你怎么能诅咒他!”
她说傅景衍会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