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善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就连嘴角都僵硬了一瞬,“你……都想起来了?”
从夏津回来之后,池善的很多行为和表情都不太对劲。
温冬眼中露过疑惑,却笑意如常,“有一点。”
这怎么可能!
池善的手指都在颤抖。
当年的催眠……他是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催眠高手,据说除非被催眠师本人再次用催眠术唤醒,不然的话,当事人不可能主动恢复记忆!
这也是池善能松口同意来帝都的原因之一。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让温冬始终处于他编织的谎言中,生活一辈子。
可是,一切都被傅景衍带温宝回家的事情打乱了。
他现在心乱如麻,手指尖都在微微泛酥,“是吗?你都记起了什么?”
“没什么。”温冬说的含糊不清,眼神闪躲开他的注视,第一次撒谎骗池善,“就是一些小事。”
到底是什么小事?
池善不敢再问。
只是重复道,“你的过去很痛苦,温冬,你想起来那些过去会很难受。”他说着,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收拾行李,“我们回夏津吧。”
只要回了夏津,不再有帝都的环境刺激,她一定什么都想不起来!
……
从温冬离开后。
傅景衍就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未动。
温冬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她今天,居然会再次给他提到替身这回事儿。
她明明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坚定。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温浅的替身。
可今天,她又提起了。
温冬不可能那么蠢。
非要去相信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而不是用心去感受他的感情。
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年前,她突然和池善离开,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陈宁查到的资料送来的还算及时。
傅景衍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更没有头绪,正好从陈宁查到的资料中入手。
但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除了……
那个如影随影的,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池善。
傅景衍盯着他的名字,像是要盯出血来,纤长的手指落到文件页面的边缘,来回摩挲道,“陈宁,你说,温冬的孩子为什么不姓池?而是随了母姓?
既然当初,温冬是为了池善才离开我,那她又为什么,迟迟不和池善结婚。
非要在三年后的现在,孩子上学的时候,才有了结婚的想法?”
隐隐的。
傅景衍感觉自己好像在扑朔迷/离的森林中逐渐触摸到了枝干。
“温冬……”
真的喜欢池善吗?
喜欢到,就算离开他,背弃他,也要和他一起去往边境小城。
那为什么,如今又狼入虎口一样,主动回到帝都?
陈宁斟酌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太太从没想过,自己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难道是……
三年前,温冬离开他的时候,受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威胁?!
傅景衍猛地起身,一边走一边穿外套,“我去见温冬。”
他要当面问问她,再把三年前的事情确认一遍!
不然,她突然提起替身的事情实在说不通。
谁说她是温浅的替身都可以,但只有温冬,她见过他为她不顾性命的样子,知道他心脏处的刀口有多深,也知道他对温浅有多么厌恶,多么想让他们的宝宝回来!
所以,如果一切正常。
温冬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次提起替身这回事!
一种消失许久的期待和兴奋重新在傅景衍的血液里横冲直撞。
好像因为这个漏洞,他重新找到了自己和温冬感情坚固的某种可能。
要是她真的受到了威胁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那温宝和素未谋面的谨宝,会是他的宝宝吗?
想到这里,傅景衍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他将油门踩到最高,顺着陈宁给的位置,一路冲了过去。
……
“我不走。”这是温冬第一次,这么坚定地拒绝池善的提议。
池善的身形顿了一下,藏在心底的恐慌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停下收拾行李的手,苦笑一下,“你还是想让宝宝们在这里读书?”
“这是一方面。”温冬抬头,坚定地看着池善,一字一句道,“但另一方面,是我想找到他们的亲生父亲。”
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妈咪,也可以做爸爸。
她可以将孩子们照顾的很好。
甚至,也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个爹地。
所以便找了池善。
打算和他结婚。
可就在今天,她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了有关自己的过去,听到了那些鲜活的,却被自己遗忘的曾经,突然产生了重新找回记忆的想法。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在帝都发生过那么多事,认识过那么多人。”曾经不在乎的记忆,好像也变得重要起来。
她想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更想知道。
如果她曾经在帝都这片土地上真实地生活过。
那宝宝们的父亲就不再是大海捞针。
而是在帝都这个范围内,成了可以有希望找到的人。
池善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的大脑有些嗡鸣似的,似乎只能看到温冬的嘴唇一张一合。
良久,他才克制住内心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不。
他连拥有都不曾拥有过。
甚至这么长时间了,他都不敢表白。
不敢给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再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终有一日,她还是会从他手边溜走?
突然间,好像横生了勇气,池善抓紧了手边的衣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温冬,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她没说话。
温冬现在,对池善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她对他依然感恩。
但另一方面,一个是他哥并不接纳她,她确实不想让他因为她和家里闹的不好看。
还有就是,从她刚才说自己记起了一点小事之后,从池善的慌张中,她能肯定,池善对她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我明白了。”池善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但是他却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她,认真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温冬不解地看着他。
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池善道,“以前告诉你说,我喜欢男人,都是骗你的,怕你不让我帮忙带孩子,怕你不让我待在你身边。”
他朝她伸出手,将一贯带在身上的折扇收了起来,郑重地,看着她,重复道,“温冬,我喜欢你。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