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沐全忠的好奇,赵羽凝视沐全忠的双眼:“许慎告诉本侯,说,我太年轻了,年少封侯,位极人臣,我,不会有好结果。”
沐全忠目光一凝。
赵羽又指着自己:“本侯呢,是个滚刀肉没错,但是,本侯也算是有些聪慧的。”
“所以?”沐全忠好奇。
心中暗暗惊慌...怪不得武安侯赵羽会如此行事,原来,陛下想要带着武安侯陪葬的心思,已经被武安侯知道了。
麻烦了...
赵羽却又重复:“沐公公,本侯说过,本侯对陛下,是忠心的。”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沐全忠苦笑一声。
“不,有意义,因为,本侯对陛下是忠心的,本侯,不会背叛陛下。”
顿了顿,赵羽正色:“陛下对本侯有知遇之恩,本侯的一切都是陛下所给,所以,本侯不会也不能背叛陛下,也因此,许慎谋逆,我拒绝了他,也因此,纵然我的母亲和妻眷都在宫外,我也提兵平叛。”
“那武安侯今日?”沐全忠有些惊疑。
此时此刻了,赵羽应该不会说谎才对...那武安侯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愿意死,本侯,也是如此。”
言罢,赵羽认真道:“本侯对陛下忠心不背叛陛下,和本侯不愿意无故枉死,这并不冲突,不是吗?”
“那侯爷今日?”沐全忠很是配合。
心底暗暗一松,看来今天不是死了...赵羽到底怎么想的,他懒得理会,只要安全了,他一定立刻告诉陛下。
赵羽站起来,缓声:“只要沐公公愿意说服陛下放弃让本侯枉死的想法,本侯保证,除非沐公公寿终正寝,如若不然,只要本侯活着一日,就没有人敢为难沐公公你。”
“武安侯,杂家乃司礼监掌印兼内务府总管,谁刁难杂家?”沐全忠哑然失笑。
赵羽重新落座:“正所谓,一代江山一代人,沐公公是陛下的肱骨,却不是哪位皇子的肱骨,不是吗?”
沐全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羽见状,心底微微放松....看来,虞帝还没有为沐全忠安排退路。
或许是越发心力交瘁的虞帝忘了,也或许是还没到时候...却不重要了。
而沐全忠,又盯着赵羽...武安侯的性子,他也有所耳闻。
比如...武安侯是个货真价实言出无悔的人。
最重要的是,武安侯不是想谋反,只是看到了真相,单纯想要活下来...想活下来,又有什么错呢?
半晌后。
沐全忠开口:“武安侯的为人,杂家也有所耳闻,既如此...杂家不妨实话告诉武安侯,我做不到。”
“本侯对陛下忠心耿耿,如今还要提兵为陛下北伐,陛下就如此狠心,非要让我去死吗?”赵羽瞬间变色。
沐全忠摇头:“我的确做不到。”
赵羽嘴唇动了动,最终强笑:“罢了罢了,至少,本侯已有后,本侯这偌大的家业,算是有了继承人...沐公公你走吧。”
“侯爷愿意让杂家走?”沐全忠眯眼。
赵羽变得颓废:“本侯提过多次,本侯只是不愿意白白赴死,我不会,也不能背叛陛下。”
“那杂家就告辞了。”沐全忠微微拱手,转身就进了地道。
赵羽继续颓废,余光却盯着地道,耳朵微动...沐全忠只是以退为进的试探着什么也就罢了,如果沐全忠真的要走,那他只能亲自送沐全忠一趟了。
言出无悔?
言出无悔的人,才不会有人怀疑违反承诺....他让沐全忠走,却没说不杀人!从一开始,他就只是进行误导,可没说不杀人!
在赵羽出色的听力下,他能听到,沐全忠进了地道后,只是走了丈许,便故意不断放轻放慢脚步...实则一直站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
赵羽听到,又很轻微的脚步声回移,沐全忠回来了。
毫不犹豫的,赵羽眼眸的颓废,越发的浓郁,似乎还有茫然。
地道
沐全忠蹑手蹑脚爬出来...先看赵羽,目光扫过赵羽的坐姿,方位,随即确定,他离开后,武安侯并没有起身。
再看外面,门外武安侯的人,依旧远远的守着,无人靠近,也无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沐全忠故意发出些许声音,走到赵羽身前坐下。
赵羽看一眼,有气无力道:“沐公公怎的回来了。”
沐全忠倒了一杯茶自饮,随即开口:“武安侯竟然让我离开...武安侯可知,杂家安全回去,只需将此件经过告知陛下,武安侯在劫难逃。”
“我知道。”赵羽叹气。
“那你还让杂家走?”沐全忠很是疑惑。
赵羽随口:“我本就已经必死无疑,公公是否告密,有何区别呢?左右不过是早死几天晚死几天而已....倒是公公怎的忽然又回来了?莫非担心我不守承诺?这你尽管放心,世人皆知,我赵羽从不轻易许诺,若许,则一诺逾千钧。”
沐全忠缓声:“杂家的确无法说服陛下,但是,有办法可以让侯爷活下去。”
“公公是想说造反是吧?我赵羽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我不会也不能造反,若不然,来日九泉之下,我如何去见我赵氏一族列祖列宗?”赵羽苦笑。
沐全忠微微摇头:“你若要造反,杂家不会救你。”
他虽然有些恼怒陛下不念旧情,但是,他不会背叛陛下的。
“那如何活?”赵羽变得疑惑。
沐全忠没有回答,而是询问:“侯爷之前说过,若你活下来,只要你不死,就让杂家一世安康。”
“不错...若陛下不让我枉死,以本侯的能力,本侯在,谁敢动公公分毫?”赵羽微微点头,且又略微傲然。
沐全忠不语。
好一会儿才开口:“武安侯可知,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赵羽脑海沉吟霎那,点头:“有猜测,所以我才会急着见公公”
“你知道?”沐全忠愣神。
赵羽又点头,苦笑:“在我的了解中,陛下不会如此时这般手把手的教导皇子....也因此,我才会得知沐公公出宫后立刻寻来。”
沐全忠愣了愣,叹气:“陛下说得果然没错,侯爷看似混不吝的滚刀肉,实则聪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