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降临
尹木子2022-07-21 09:416,269

  夜色酣明,洑水镇乃旱地所在之处,呼吸之中都像是带着刺激性气体一般,使得呼吸道黏膜火烧火燎。

  “刚刚询问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各位有啥子意见?”

  林教头捧着记事本,棒的一声敲到小陶脑袋上。

  “蠢货,攻坚时刻,还敢打瞌睡,给老子清醒点!”

  小陶委屈得抽抽鼻子:“热的让人发晕了,还不许懒散一下吗,又不是生理上的疲劳……”

  白村倒是看上去挺精神的,坐在矮凳上:“如果你们知道原委,孕妇生出旱魃这类鲜为人知的传闻也没那么稀奇。”

  最近A小姐承担了队内的古文学顾问,也不知道跟贺穆教授偷学了什么东西,这话语权蹭蹭往上涨,看起来她性情还挺享受的。

  “来之前找贺穆教授做了些功课,好歹对旱魃才有了些了解,有段话说:宋人朱或《萍洲可谈》云:“世传妇人有产鬼形者,不能执而杀之,则飞去,夜复归就乳,多瘁其母,俗呼为‘旱魃’。”

  白村讲得头头是道,“也就是说,有资料称,传闻中妇人生鬼胎,能让母亲患病或者精疲力竭而亡,名为旱魃。”

  我看眼林教头:“听上去,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在所存资料中依旧有依据可循,而且底蕴还可以深挖。怎么说呢,某种早已被遗弃的民俗,在此处仍然欣欣向荣,没有些外力作用我是不相信的。”

  林教头面如猪肝:“狗日的,要真把人当旱魃杀了,岂不是一尸两命?真是禽兽不如,不行,老子现在就得去把川子拷回来好好拷打!”

      我一把挡住他,夸张一笑:“你现在是驴友,不是警察,请注意身份,如今还在平水坝外围就把身份暴露出来,深怕凶手不知道你来了是吧?”

  林教头瞬间萎靡:“行啊,那你倒说说怎么处理?”

  我从篝火的架子上把锅掀了起来,这次行粮带的少,白天基本上吃的是罐头,嘴巴里淡出个鸟来,到了大半夜都是饥肠辘辘,白村自然很会调解生活矛盾,下了一锅炸肉准备犒劳自己,如今被我逮着,肯定免不了分享一番。

  铁锅掀开,一股焖肉香味涌入鼻息。

  这洑水镇上旱地多,种不出东西,都是靠货车往返来运输货物,隔几天山路的蔬菜瓜果,又被这热气一裹,很难保存更长时间,所以镇上的民众多是以腌菜为主,很少食用新鲜货物。

  猪是养不了的,这种货色比人还能喝水,牛更不用说了,连耕地都省了,那些水牛黄牛被晒死的可能性还更大。

  毕竟这边水资源寸土寸金,上边又不管调动,自然就成了这种场面。

  以至于这附近经常运来的黑鱼之类的水产品,要么生吃保鲜,要么就是做成鱼干之类的入库,没有谁花心思在烹调上。

  “等待。入林。”

  我吐出四字,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舀了碗肉汤。

  一日饥饿困苦,滚烫的碎肉脂肪与富满溢出物的肉汤入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满足的呻吟。

  林教头愕然:“去竹林?你真信了那川子的话了?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说旱魃关在那里,那我还能说孙猴子住在那里呢!你是不是也要等着它从石头里蹦出来才过去看啊?”

  “白痴。”我无情吐槽,“旱魃当然会出现,不过不是现在去。”

  “什么意思?你觉得川子的酒话会跟这次平水坝旱魃案件有关?”白村立刻反应过来。

  我摇头:“不,我更觉得,这个洑水镇的旱魃只是个引子,甚至是个实验的残次品。”

  “拿人命做实验?”小陶捂住嘴巴,满面惊恐。

  没错,是人体试验,要让人成为旱魃,那在病症方面所下的功夫可不会更少,而且涉及到的伦理范畴早已崩坏,目前的洑水镇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试想,旱魃之说已经在此地长年累月的传开,且每个数月就会有杀旱魃的仪式,岂不是意味着乡镇每年都会有孕妇白白牺牲?

  “可这么做目的是什么?除了愚弄百姓,无非就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那耗费所谓的数年光阴,为得就只是这种杀人取乐的游戏?”小陶三观崩塌,对于这样的杀人行为难以理解。

  我望向白村——这涉及到了什么,我几乎是心知肚明。

  “这些只是很小部分原因,各位不妨想想,此次我们前来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所谓的摄影师发来的烧死‘旱魃’的场景。所以,能引发这种相关案件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在尝试着所谓的尸解成仙的途径!”我平淡道,“也就是说,他们,希望创造出真正的‘旱魃’!”

  众人浑身一抖,均是冷气直直地往头顶窜。

  “真正的旱魃?”林教头喃喃,“这可能吗?”

  我不置可否:“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看看这第一台戏幕的造诣吧。”

  “什么时间能见到‘旱魃’,你有定数?”白村起身看向我,那一席干练的黑色紧身裤瑟瑟生风。

  我点头:“分娩之时,就是旱魃降临之刻,即有杀旱魃的演出。听川子的说法,旱魃出世的时间就在近来几天,我想应该快临近了。然而在不知道任何相关人员以及地点的情况下,仪式的发生与否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今除了主动出击,已经来不及更仔细地研究了。”

  林教头嗡声道:“天一亮就出发,先找到祭祀的场所再说,到时候一把火烧了它,看他们怎么嘚瑟!”

  “治标不治本,还是以平息群体性骚乱和暴动为主。”我补充道,“这次有批准武器吗?”

  林教头颇为得意的拍着腰间配枪:“层层上报,才得到省厅批准,针对此次大面积暴动杀人事件,在必要情况下可使用枪支。催泪弹,警棍之类的都是此次行动标配,毕竟安全行动为首要目标。不过嘛,你们就在旁边看看就好,不是谁都能上手的。”

  呵呵,期望别用上这些玩意儿,不然我这身架还没恢复多久,恐怕又得浑身挂彩了。

  我可没兴趣把玩真枪:“那行,阿良跟你一人一边,咱们分两组勘察。随时用卫星电话交流即可。”

  众人应下任务,便纷纷将烧开的肉汤给分而啖之,林教头早就饿的两眼发昏,最后竟然把汤都一股脑往肚子里灌。

  稍作总结后,各自拱进帐篷抓紧时间休息,毕竟明日的工作在烈日之中深入山林,要是一天逛下来,恐怕不比行军轻松多少。

  我几乎碰到枕头就进入了半昏睡状态,属于是能被外界刺激唤醒的嗜睡情况(这里是意识障碍的一种,用来开玩笑即可,切勿当真)。

  就在脑海中迷迷糊糊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甚至于看见白村披着浴袍站在我面前,面色绯红,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精彩的故事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吼。

  “发水了!发水了!”

  “旱魃死了,发水了!”

  我猛然惊醒,立刻冲出帐篷,只见众人都揉着睡眼探出头来。

  面上瞬间感受到了雨水的清凉。

  “怎么可能?”我惊诧地抓过雨幕。

  突然在大旱之中陡降雨水,奇也怪哉!

  四周人声鼎沸,整个乡镇的人几乎都跑到空地上,对着天空中的降雨手舞足蹈,似乎是在庆幸天公的仁慈与邪恶的退散。

  才睡了半小时,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变故?

  我心中一沉,望向众人:“糟了,仪式可能已经结束了!”

  “艹,这情报才问回来,就能立刻作案?那孕妇还能随时控制生产咋地?”林教头满面雨水,声音都变得含糊起来,“莫非真是生了鬼胎?早不死晚不死,非得今晚造孽一把!”

  雨水渐大,我心中疑海翻腾。

  “临床上的确有强制手段终止妊娠,但那通常针对于怀孕初期,或是孕母罹患孕期疾病等特殊状况才会考虑实施的……而此次从川子的话中能判断,旱魃即将出世,表明孕妇将近临产,必然会是在>28周之后,此时就需要依靠引产术来强制子宫收缩,才能达到终止妊娠的目的……若是根据适应症和禁忌症,可用到子宫收缩剂,例如催产术,麦角新碱等来完成主要步骤导致妊娠提前终止……”

  我嘴里迅速碎碎有词。

  “尹木医生,怎么办呢?你看,这些村民根本没意识到要死人了!”小陶正要惊呼,却被林教头的食指抵在小嘴前面。

  “嘘……他在尽力思考……放心交给他吧”

  四周终于陷入沉寂,只有雨水的滴落在我心中荡起阵阵涟漪。

  然而催产需要高精度的静脉滴注等手段,效果迅猛,时间需要把握得异常精准。

  真的在这种条件下能够做到吗?

  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的思路进了一个误区——总是认为表面的条件简陋,就代表了凶手实际作案环境。事实上,只要资金充足,搬一个设备完好的医疗队过来都行,更不用说提早终止妊娠这种已经普遍化的小手术了。

  照此想来,这凶手能精准控制时间,应当是有着雄厚人力物力储备才行。

  至少,不会是个穷途末路、身无分文的杀人狂。

  “他们好像随时都能知道我们的行动?为什么?”

  我低喝。

  除掉旱魃,迎来大雨,听上去神奇,实际上一个天气预报就能搞定的事情。

  其一,毕竟这边常年不雨的原因,更有可能是凶手掌握了地下河的源头,修建水库,避免水汽蒸发,再加上这里盆地形式,即使在夜晚空气容易发生对流,欲形成所谓的夜雨,可没有水气来源,也能以影响降水。

  其二,我国以东南季风为主,此地以东南山脉分布,携带大量水气的季风无法到达,所以加剧了干旱的形成。

  因此,要形成雨水,他们只消提前打开阀门,放出部分水源,伴随水气蒸发,不日后便能有降水形成,再搭配上事先计划好的时机与平民烘托气氛,不需要花费任何复杂心思,就能演出这样一幕惊心动魄,万人欢呼的场景。

  可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总能抓住最契合的时间点,用某种方法让所谓的‘旱魃’提前降临,在我们畅想着明天一网打尽的时候,对我们的行动造成致命伤害。

  甚至是与川子的偶遇,与信息的获得,都显得那么巧合而迅速!

  我脑海中闪过川子几乎立刻同意了陌生人邀请的场景,还有林教头被蒙在鼓里的傻笑……

  似乎这场大雨,这场临产,这场仪式,都是根据我们的行动时刻变化着。

  在还没有正式入场前,一个看似简单的小型案件,就已经将我们耍得团团转了……

  白村在我耳边喘着气:“看,有火光!”

  我转头一望,山林某处燃起醒目的烟火,转瞬即逝。

  赤裸裸的挑衅。

  我朝着山林那边大叫:“如今根本没有见到婴儿产下,更不用说催产这种恰到时机的操作了,我觉得在如此仓促的决定下,能立即举行杀旱魃仪式的概率很低。说不定只是依靠平民造势来干扰我们判断,孕妇还依旧完好无恙,等待下一步操作。我们现在就立即前往火光提示处,看看有没有拯救患者的机会!要时刻小心,对方的心思不比我少缜密多少!”

  案发突然,士气低落,但也容不得我们过多调整,情况迫在眉睫,谁又能保证这所谓的杀旱魃仪式,会不会闹出更大事故呢?

  既然不用分队寻找,小陶跟阿良便留下来驻守,我们仨人稍作装备,便顶着雨幕冲进山林。

  军用手电平时的效果极佳,然而在雨中依旧不那么显著,尤其是周围都是森森的竹林的情况下。

  雨声打得竹叶翻滚,不禁在心中念起一首词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如今是没有闲心感受竹林暴雨了,只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喘息,也不知道算不算忠于职守,具备了不畏艰险的豁达。

  三人之间隔了半米远,说话就得靠大喊大叫才能沟通。

  泥地很快被雨水填满,一脚踩下去,就是满满的冰凉与滑腻,弄得人浑身难受。

  好在不比丛林中更难寻路,竹林环境稍微空旷些,扶着上臂粗的竹节,凭着手电走直线还是很有帮助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面前的道路就开始被水洼积聚,只能挽起裤腿没入其中才能艰难前行。

  我本身体力差,再加上视野不好,埋头看了几眼裤腿,那前面林教头的手电光竟然拐了个弯,被竹林一挡,变得极其虚弱,几乎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

  糟了,这里跟丢了就等着被收尸吧。

  我心中暗骂。

  正要撵上去,脚下却忽然使不上力来。

  靠,这简直是祸不单行,随便走走也能踩到沼泽的深潭里?

  这估计平时竹叶腐烂,土壤之中腐殖质增多,变成松软的黑土,又被突如其来的雨水一泡,就成了害人的泥沼。

  我心中极其焦急,赶忙扯开嗓子,难得骂出脏话:“林栋天你个傻X,给老子慢点走!想我死在这里是吧?”

  不过显而易见的,雨水的声音吞没了我的嘶吼。

  我僵硬在原地,见到远处隐隐约约的亮光愈发的微弱,像是逐渐消失的希望。

  黑暗与死寂很快就要袭来。

  我这么想着。

  我会怎么死掉呢?

  体温过低而导致意识障碍,器官衰竭而亡?

  还是站在这里,被涨满的水池充满肺部,气道液体过多导致的缺氧,高碳酸血症,代谢性酸中毒等,然后在痛苦的窒息中合上双眼?

  都他娘的不是个好死法!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前面那微弱的灯光忽然就静止下来,似乎意识到了我的消失。

  我心中一喜,又开始扯着喉咙叫起来。

  在轰鸣的大雨之中,我隐约听见林教头的呼喊:“尹木……尹……小心……你他娘……别瞎叫……好像……怪东西……”

  虽说语句不连贯,但我大致能明白意思。

  林教头让我小声点,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可能会被我吸引。

  念头一闪,浑身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妈的,这附近能有什么怪东西?

  是山中的白虫豺狼,还是山精鬼怪的?

  我索性横侧着身子,想借助腰部支撑,握着一边的竹子将腿赶快给拔出来。

  头才往下一埋,我就闻到了一股隐约的恶臭味。

  那种临床上熟悉的,由于组织坏死,厌氧菌大量繁殖,而产生的脓液与坏死组织接触氧化,而产生的的一股浓郁的恶臭。

  我心中暗叫不妙,就听见耳边一声低吼,发出了气泡一般的声音。

  目光一转,一张遍布黑色皮肤,且有着脓性溃破的狰狞面孔,几乎就要贴近我的脖子。

  他残缺的牙齿露出,满嘴红黑相间的牙垢,除了那双眼睛上涨了一个绷紧的黑色瘤子,仿佛另一只眼睛冷冰冰地凝视着我。

  而最骇人的是,他赤裸的身体长满了奇长无比的体毛,尤其是满头长发,厚重而茂密,在手电的衬托之下,竟然微微泛着白光!

  ‘旱魃’!?

  莫非这凶手放火引我们过来的原因就是让我们见到真正的旱魃,他是想让这场仪式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

  我脑海中瞬间空白,整个身体竟然在交感神经极度紧张之中,出现了肌肉痉挛,浑身僵直,如遭雷劈。

  ‘旱魃’迎面扑上,牙齿竟然直直地朝我颈动脉要来,其巨大而沉重的身子僵硬无比,顷刻之间就要将我压倒在水洼之中。

  要是被这样摁在泥潭中,那真是无处可逃了。

  我心中一颤,顺势就要把住它的手腕,来一记擒拿术。

  谁料它毛发颀长,竟然将我视线遮挡,卡车般强硬的身体就已经覆盖到我身上。

  此前跟恶鬼附身案的疯子交过手,如今更能感受到力量上被彻底辗轧的绝望感。

  这‘旱魃’面目全黑,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我颈动脉咬来。

  我心凉了半截。

  临近死亡之刻,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响,如同雨夜的惊雷般响彻山林!

  “他妈的,搞偷袭是吧!”远处有些摸不着方向的声音大喊。

  是林教头!

  ‘旱魃’闷哼一声,身体直勾勾地被轰了半米出去。

  我身体被‘旱魃’从泥潭中扑了出去,呛了几口泥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雨幕模糊我的视线,只见那旱魃摇摇晃晃,嘴里痛苦地呜咽着,再看它肩头,竟然敢被打出了一个血涌如柱的弹孔!

  “再来一枪!”

  我一边握着竹子后退,一边指挥林教头营救。

  谁料话音未落,林教头那边却发出一声惨叫:“等等……我艹,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白村鲜有地惊呼出声:“林栋天,你后面!”

  我双眼一缩。

  这玩意儿似乎还不止一个!

  还没稳住脚跟,面前的‘旱魃’就已经清醒过来,本以为那泥沼能限制住它的行动。

  谁料它举起双手一声长啸,吃力地拖着深陷泥浆中的双腿,竟然就这样一步一步朝我迈过来!

  林教头那边发出嘶吼,手电的闪光忽然被打灭,视觉被黑暗侵袭,一种失去空间感知的无力感瞬间充满全身。

  四周除了雨水的密集敲打声,就只剩下未知方位的‘旱魃’恐怖的压迫感。

  我缩着身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处理办法。

  医学的确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这种生人搏杀对抗的情况。

  这我心知肚明。

  林教头那边自顾不暇,不说能不能应付得了这怪物,即使能援助过来,那也得至少五分钟往后吧?

  那我在原地坐以待毙的话,肯定落得个动脉破裂,喉管断裂的惨死下场。

  而‘旱魃’看起来智商不高,要是一直往泥浆中行走,虽说有些铤而走险,可我借着竹子的力量,说不定能给它甩开?

  做出决定迫在眉睫,不是犹豫的时刻,常说的选择困难症死得可能会很惨。

  我环顾四周,双手把住两根竹子,朝我胸骨方向一拉,借助着竹子的弹力,身体才勉强从泥潭中提起,这样一深一浅的借势,定然不会比泥潭中摸爬滚打慢。

  耳边又传来枪响,呼呼而过的子弹似乎就在我身边穿梭,打得竹林啪嗤作响。

  如今我过去,形势不明,指不定会给那两人添乱,不如先自寻活路,到时候再慢慢汇合?

  望着面前的黑暗,我喘着粗气,心中凄然。

  虽说眼睛有适应黑暗的功能,可如今视线除了面前蠕动的僵尸外,就只剩下挤成一片的竹林跟雨水——看得清路就有鬼了。

  他妈的,我是不是VA缺乏得了夜盲症啊?

  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支援,只能期盼上天保佑,摸着两边的竹子就漫无边际地乱窜起来……

继续阅读:六 婴儿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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