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泠揣度秦国公的时候,秦国公仿佛有所感一般,把目光转向了花泠。
“世子妃又立了大功啊,恭喜恭喜!”
他仿佛在跟自己的同僚道贺一般,看似真诚,但你又能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为你感到高兴,只是客套。
花泠也只好摆出虚伪的笑容,道:“同喜同喜,毕竟陛下龙体安康,是举国上下共同的福气嘛,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鹊鹊:你笑得好像那个剧里小人得志的奸臣哦!
花泠面对秦国公这个老东西,可没心思跟鹊鹊斗嘴,只扯扯嘴角。
秦国公对花泠的表现似乎还挺满意,毕竟这是他熟悉的套路。
“恐怕经此一事,陛下要格外看重世子妃的才能了。世子妃的福气,可在后面呢!”
花泠依然是那副笑容,谦虚里透着嘚瑟,道:“哪里哪里,跟秦国公这样的中流砥柱相比,还差的太远了。”
秦国公竟还挺受用,捋着胡须,道:“世子妃为人处世,倒是比世子更通达,若是男儿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是女儿身,也不妨碍我前途无量,国公爷不必替我可惜。”花泠最讨厌就是看不起女人的那套说辞,凭啥认为女人不如男人?
秦国公明显感觉出花泠的不悦,讪笑一下,点点头,道:“也是,女人自有女人的福气嘛。”
依然是一副调侃加不屑的口吻。
让花泠恨不得把他那胡子一根一根揪下来。
好歹忍住了,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儿,比揪老东西胡子可有意思多了。
“国公爷,您还是给陛下请安去吧,去晚了,可显得没那么有诚意了,我和李公公还有事要忙,失陪!”
说完,花泠就转身走了。
李渔也拱拱手 准备离开。
“李公公,这是要去办什么差事?”秦国公问。
李渔没有犹豫,道:“陛下听说刺客死了,让咱家去查查看,到底是怎么死的,毕竟那刺客还没透露自己受谁指使,陛下不放心呢。”
秦国公眼神闪烁了一下,问:“不是病死的么?老夫记得,世子妃亲自去看过吧?”
“世子妃那日也只是匆匆看了一下,也没经过验尸,自然不能查验清楚死因。”李渔解释道。
秦国公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道:“也对,应该的,此人包藏祸心,险些害了陛下,是该重视。”
说着,摆摆手,让李渔离开了。
李渔追上花泠的脚步,道:“世子妃,您慢点儿,等等我,您这脚力可够好的。”
花泠道:“还行吧,他又问你什么?”
“问我去办什么差事。”李渔如实回答,“我也照实说了,看样子,秦国公应该没有对那个刺客下手。”
花泠知道李渔这样的人精,察言观色能力肯定不弱,既然他觉得秦国公完全没有心虚,那大概率李大福还是安全的。
花泠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到了地窖那边,李渔安排的几个太监已经在那里守着了。
倒是没人下去,毕竟都知道下面那个人感染了瘟疫,怕被传染。
花泠对李渔道:“我先下去看看,顺便清理一下,免得残留病毒,再传给你们,你让人准备一个担架过来。”
“要担架做什么?”李渔问。
花泠道:“抬人啊,就算是抬尸体也需要用吧?”
“那还不是草席一裹,直接拖出去么?验尸肯定也不能在这里验,脏了这座园子。”李渔道。
“你按我说的准备吧,回头再跟您解释。”花泠不愿意多说。
李渔也只好按她说的办了。
花泠戴上了防护口罩和手套,钻下了地窖。
灯照到的地方,没有看到馒头,她便猜到,李大福应该还没死。
她一直找到了地窖最角落的地方,才看到了他,大概是服用药之后,依然呈现出防备姿势,所以李大福的睡姿很扭曲。
花泠过去,让鹊鹊检查了一下,果然还是有生命体征,处于休眠状态。
她给李大福打了一针,然后又顺便给他输了一点营养液,以防止他多日营养不良导致的各种营养素缺乏症。
如果皇帝要审问他,可能李大福要吃不少苦头。
毕竟他差点儿害死了皇帝。
李大福过了一会儿就醒来了,看着自己胳膊上插着管子,吓了一跳。
又看到花泠,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世子妃,是你啊,吓我一跳,我差点儿就要攻击你了!”
花泠问:“感觉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脑子有点昏,不过感觉很舒服,像是睡了个好觉。”李大福打了个哈欠。
花泠道:“一会儿就好了,你什么时候服药的?”
“就前天晚上,有人下来了,他动作很轻,但我还是发现了,因为我饿得睡不着。我感觉应该不是你,所以就服药了。”
李大福还是挺机敏的。
花泠庆幸道:“你幸好服药了,要不然你已经死了。”
“还是世子妃料事如神,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李大福无以为报,下辈子投个大水牛,背着世子妃过河!”
花泠听了,噗嗤笑出声来,问:“你为什么不这辈子就报答我,要等下辈子?我看你身体不错,如果你不当兵了,可以给我当个副手,专门干力气活。”
李大福却露出了几分失落来,道:“我大概是没有那个福气,要是我还能有以后,世子妃让我干啥我都乐意,哪怕给你当牛做马呢!”
“可是我这一趟过来,十死无生,我把陛下害的得了病,若是我还有父母亲人,大概也要被我连累了,所幸我孤家寡人一个,父母早就死在奉城了。”
李大福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才敢踏上这条伸冤之路的。
花泠听了,只觉得一阵揪心。
“你才多大啊?看着也就十几岁。”花泠道。
“我今年十六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李大福憨笑着摸摸脑袋。
花泠问:“要不……你偷偷走了吧,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我可以帮你蒙混过关,你等他们把你扔到乱葬岗,再偷偷跑掉。”
“不行!”李大福坚决摇头,“我是一定要见到陛下,把泗阳的事儿全部告诉陛下,这比我的命重要。”
花泠无言以对,内心涌起的悲凉,让她沉默。
“那你要挺住,在你能见到陛下之前,可能还会受很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