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樱听后莞尔,神情却越发柔软。
她拥住元宝轻叹,满满安抚着她,温柔轻声,“放心,父皇不会离开我们的,母妃也不会有事。”
两岁的元宝已经懂得很多了,见状抬起头,脸蛋红彤彤的,“真的吗?”
珞樱坚定点头,带着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真的。”
即便她有事,也绝不会让元宝有事。
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只怜惜的亲了亲这小家伙一口,安抚着他的情绪。
待元宝疲累睡着后,她方才找来了明华,让她去彻查元宝身边在他耳边说风凉话的人。
珞樱眼神骤冷,眸底晦暗。
就这么过了好几日后,见时机成熟,珞樱干脆让清和放出假消息,称她在朝中大肆妄言,惹怒太皇太后,被太皇太后派人拿下。
这消息一出,坤宁宫中的人自是慌不择乱。
走消息的走消息,收拾细软的收拾细软,乱得一塌糊涂。
当然,也不乏有相信珞樱的人的存在,那些人忠心耿耿,打算与自己的主子共存亡。
直到晚间,珞樱觉得这饵撒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自御书房回到坤宁宫,准备收网。
坤宁宫,灯火通明。
珞樱落座在殿外,一眼眼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一排排宫人。
其中她自然看见了不少熟悉的人。
比如,巧心。
巧心惶然跪在地上,在看见珞樱的那一刻,她方才惊觉这一切都是陷阱。
这是珞樱对她们这些不忠的下人设下的陷阱。
几乎是心如死灰,巧心知道不论怎样,此时已然为时已晚,她没有通过考验。
下场可想而知。
她颓败的跪在地上,脸上无尽挣扎。
到底还是求生本能占据上风,她惶然磕头求饶,一声比一声响。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奴婢一时糊涂,这才被猪油蒙了心打算离开!还望娘娘饶奴婢一命!”
由她开头,此起彼伏皆是求饶的声音。
珞樱却没有看向旁人,而是目光直直落在巧心身上。
“巧心,还记得本宫当初为何挑中你吗?”她语气淡淡,神色难辨。
巧心愣住,趴伏在地上,不自觉便看向了珞樱身旁站立的清和。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敛下眸子,浑身颤抖,咬牙。
“娘娘与婢女说过,娘娘是看中了奴婢心思玲珑,做事有进有退,可堪当大任。”
珞樱不置可否,“若你仅因害怕受到连累而逃,大不了本宫念在往日情分上放你去别处即可,但近段时间内你的所作所为,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巧心神色一僵。
“私收贿赂,贩卖消息,欺上瞒下,背主叛宫。”
“巧心,你当真让本宫很是失望。”
巧心眼睫颤了颤,磕头求饶请罪。
可不论她再怎么求饶,珞樱仍旧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最初她挑中巧心的时候,的确心有她法,但后来也的确是因为她的能力这才将她留在身边。
没想到后面率先背叛她的也是她。
巧心的这些小动作珞樱一早便发现了,毕竟整个坤宁宫都是她的眼线,一举一动皆在她掌控。
只不过她并未早早发作,而是看巧心能够做到哪个地步。
搪塞宫人,贩卖坤宁宫的消息给其他各宫,欺上瞒下收受贿赂,不论是哪一条,宫中都容不下她。
此次珞樱深陷舆论,她更是明目张胆了起来,以为珞樱迟早翻不了身,私下盗窃了不少私库里的东西。
就连给元宝吹耳旁风的也是她。
聪明反被聪明误。
见求饶没用,巧心也不禁竭斯底里了起来,红着眼质问,“娘娘!您口口声声说是看中了奴婢的能力!可当真如此吗?”
“娘娘难道不是觉得奴婢像清和这才挑中奴婢的吗?!”
“旧人在前,奴婢又怎么比得过!清和回来后,娘娘便再也不待见奴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奴婢心寒,背主叛宫也情有可原!”
清和愣了愣,没料到居然跟自己有关,心中陡然一跳,看向珞樱。
鎏金面具在夜色下散发着光芒,也将她的神色挡得严严实实。
她倒是从未听过这般言论。
“强词夺理。”珞樱冷笑,居高临下睨着那人。
“你确有几分与清和相似,但并非面容,而是气度。”
“初入宫朝气磅礴,与宫中的死气沉沉不同,一眼便让本宫想起了她,这的确是本宫挑中你的理由。”
“但你有想过没有,如果没有这一点,你现在只会是最低等的宫女,是本宫,让你在短短几月之内便坐上了常人所不能及的位置,是本宫,带给你的这一切。”
珞樱眯眸,“然而你并不珍惜。”
“你说自清和出现后,本宫便不再待见你,那你可知你做过什么?”
“本宫用人向来不以时间长久,而重忠心。”
“你是你,清和是清和,只要你忠心,本宫身边自然有你的位置,名字叫巧心,而非清和。”
“但你并没有。”
珞樱逐渐面无表情。
“做事鲁莽出错,一心攀比,嫉妒滋事,与初心相悖,这样的人,又怎能让本宫重用?”
“本宫给了你无数的机会,可你一次都没有把握住,直到现在,你罪行累累,本宫自是与你再没了往日情分。”
“巧心,这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庄康大道跟泥泞小道,你选的后者,怨不得旁人。”
巧心怔住,逐渐崩溃,她没想到自己如今结局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捂着头呜咽,泣不成声。
珞樱冷眼看着,并不心软。
她其实并不是冷硬之人,愿意给身边人诸多机会,因为她知道,许多事许多人向来身不由己。
如果有选择,谁又不愿意选择那条庄康大道。
而她已经给了巧心很多次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那么她也不会留情。
一晚上整个坤宁宫都灯火通明。
最后那些不忠之人都被珞樱发配了,情节轻者调到了其他宫去,或降为粗使宫女,重者要么遣散出宫,要么直接被扔去了辛者库。
这都是她们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