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萧烬寒败下阵来,任由朱太医包扎伤口。
“京城那边……如何了?”
萧烬寒声音有些沙哑。
连日操劳,纵是有再强悍的身子也承受不住。
眉心疼得突突的跳,这几月以来,他不是没收到京城的消息,但大多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战事在前,他也无暇分心。
如今胜利在望,思念便如丝如缕的冒出来,不禁让他归心似箭。
朱太医收好药箱,道:“听说陛下受伤的消息传回去后,京城又动荡了一阵子。”
萧烬寒抿唇,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后来娘娘力排众议,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了南下洪涝一事,得民间不少赞颂。”
萧烬寒欣然。
“只不过……”
朱太医犹豫,迟疑了半晌。
萧烬寒看过去,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前几日传回说,以周谨为首的清流一派携宗室状告到了太皇太后那里,要罢免皇后娘娘的监国之权,理由为皇后娘娘以权谋私、独揽大权。”
萧烬寒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谨。”
他冷冷吐出这个名字,眉头紧蹙。
看来还是他太过纵容这群清流了,大敌当前,仍旧揪着这事不放,毫不知轻重。
以前他只当以为他们是为朝纲,如今看来,他们不过是愚蠢!
愚蠢得无可救药!
“后皇后娘娘携殿下前往慈宁宫请罪。”
朱太医将那日之事全盘托出,说完后心中不禁敬佩珞樱这招以退为进。
不仅堵住了周谨等人的嘴,更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表明了态度,而监国之权也没丢,几乎是一举三得。
萧烬寒听后,心中那块大石头落下,眼中不禁浮现笑意。
好在珞樱从未叫他失望过。
她主动请罪,便免了日后太皇太后受周谨等人挑唆主动发难,带着元宝前去也是为了太皇太后心中那一丝怜惜之心。
看似受迫,实则都在珞樱的计划之中。
而结果也如她想象的那般。
不过萧烬寒也由此感受到了珞樱处境的艰难。
周身敌饲环绕,自顾不暇之际仍旧将西北战场这边后勤处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足以可见珞樱的能力。
萧烬寒轻叹了一声,惊觉自己扔给了珞樱一个烂摊子。
不过见珞樱成长得这么快,他亦很是欣慰。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
自那日事后,珞樱下的任何决定都需与辅政大臣合议方才能下颁,而每日也需向太皇太后禀报。
看似两派短暂平息相安无事,但周谨在背地里仍旧不甘权利受阻。
思来想去,最后他利用了其在士林清议中的影响,鼓动国子监中的学生联名上书,再提“后宫干政、天降灾异”之说,要求皇后还政于朝臣。
国子监学生联名上书,轰动一时,瞬间便闹得沸沸扬扬,而太皇太后听后,心中想法再次动摇。
坤宁宫。
谣言早已传得风声鹤起,就连后宫中的那些嫔妃也有所耳闻。
偶尔请安时,便出言讽刺,暗中挖苦,私底下风言风语,暗道她妖后乱国。
清和几次想怼回去,都被珞樱劝住了。
以她的话来说,现在说这些都是无用功,若不拿出功绩以堵悠悠众口,恐怕谣言只会愈演愈烈。
而她的澄清之言也只会变成苍白的狡辩。
珞樱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以不动应万动,稳如泰山。
可她这般持重,身边之人却并不觉得。
特别是那些墙头草,见皇后深陷舆论泥潭,以为她大势所趋,心底的小心思便冒了出来。
“娘娘,慢用。”
珞樱写下最后那几个字,收笔吐息。
她侧目看了一眼案牍旁的安神汤,微微一愣。
没有冒烟,是冷的。
她望向方才离去的那人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不多时,她叫来了清和,将心中所想吩咐了下去。
清和听后,差点跳起来。
“娘娘!现在本来就有不少人说闲话了!您怎么还往您身上泼脏水啊!”
她很是不解,甚至以为珞樱疯了,竟要她在后宫传播她势去,恐会发派冷宫的言论。
珞樱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冷透的安神汤,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不可这么没大没小,快去!”
清和委屈的撇了撇嘴,到底是下去办事了。
不过离去前,她到底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着珞樱面前的那晚安神汤,很是疑惑,“咦,这汤怎么是凉的?不应该啊?”
她嘀咕,想给珞樱换一碗,却被珞樱打发了。
之后珞樱又叫来了章嬷嬷,询问得知元宝一切安好后方才安心下来。
最后那碗安神汤珞樱一口未动。
谣言散布下去后,果真引得人心惶惶,坤宁宫中不少人都私底下议论此事。
特别是还有人去试探清和、月心等人,想知道一些风声。
但清和她们早就通过气了,只要有人套她们的话,她们就把后果越说越苦。
乃至后面,坤宁宫中的人都以为珞樱这次是彻底完了,心思各异。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这风言风语自是瞒不过仍旧住在坤宁宫的元宝,特别是还有人刻意在他耳旁吹耳旁风,导致元宝以为自家母妃当真祸难临头,红着眼便将自己所有的宝贝都带去了珞樱那里。
看着元宝费劲的一趟趟搬着东西,珞樱眨了眨眼,把那个红着眼倔强的小人儿给抱住了。
“怎么了元宝?可是受委屈了?”
她温柔轻问,眼底深处也藏着不解。
不明白元宝这般做的原因是什么。
元宝看着自家母妃,忍了许久,到底是落下泪来。
小小的人儿还没桌子高,就这么委屈的扁着嘴,哽咽,“母妃不怕,有元宝在,去哪里元宝都会陪着母妃的。”
声音脆嫩嫩的,因着哭腔叫人听不真切,含含糊糊,但珞樱还是听懂了。
她眉眼瞬间柔软,了然了元宝为何会这么做,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同时,她不禁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若往后父皇不与我们同在了元宝也能接受?”
元宝睁大眼睛,满眼泪水,闻言似是不可置信,但最后还是当机立断道。
“那元宝就不要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