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甚是明显。
周芷若不可置信看着萧烬寒,很是受伤,“陛下这是……不信任臣妾?”
萧烬寒负手而立,紧盯着她,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
整个闻未宫噤若寒蝉。
半晌,周芷若颤然行礼,“那陛下可允旁人退下,给臣妾……留分体面。”
萧烬寒颔首。
来到殿内,朱太医便放下医箱,用手帕搭在周芷若的手腕上,隔着一层薄纱诊脉。
许久,朱太医眉头紧皱,心中惊疑不定。
他起身禀报,“回禀陛下,周贵人这脉相确是……喜脉。”
一旁的棉儿惊喜,看向周芷若。
周芷若戚戚收回手,甚是委屈,“陛下如此这般怀疑臣妾,臣妾心甚痛……”
但萧烬寒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他碰没碰过周芷若他自是清楚,现在周芷若确认怀有身孕,那肚子里的孩子必然就不是他的血脉!
他虽对这些后宫妃子不甚在乎,但是明面上这些人也仍旧是他萧烬寒的女人,如此欺上瞒下蒙羞于他,他如何能忍得住!
就在他即将发怒之际,就又听得周芷若道。
“臣妾知陛下平日里克己复礼,甚少冲动,可那晚……那晚陛下醉酒,臣妾这才……”
萧烬寒瞳孔骤缩。
回忆纷至沓来。
他与珞樱争执后出现隔阂,他不愿踏足坤宁宫让两人不快,便时常宿在御书房或者乾清宫。
偶尔也会例行公事去其他嫔妃宫中宿下一晚,但却也只是做个样子,丝毫未碰其分毫。
可有一晚宿在闻未宫时,许是太过生气珞樱偏激,便以酒泄闷,醒来后虽衣物完好,但周芷若却是衣不蔽体。
那晚他记得不甚清楚,并不觉得自己行过房事便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
心中陡然慌乱,萧烬寒倏地攥紧拳头,脸色僵硬。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否认。
他身上这病症,除了珞樱外,旁人触之他必然忍受不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碰周芷若!
他这么说服着自己,但脑海里又浮现长明殿那晚。
若他当时的确没了意识呢?亦或者……把周芷若当成了珞樱……
萧烬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阵眩晕袭来。
“陛下!”
许问赶紧上前搀扶,满眼担忧。
朱太医想上前给萧烬寒把脉,却被萧烬寒拒绝。
萧烬寒揉了揉眉心,摆手,“不必。”
他抬眸看向周芷若,眼底深处杀意一闪而过,转瞬又转瞬即逝。
“既如此,爱妃便好好待在宫中养胎,没有别的事就不要出去了。”
他这是给她下了禁足令。
周芷若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又被萧烬寒那个森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神色僵硬,后背发凉,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恍惚间,她怎么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不、不可能……
她勉强笑了笑,只能应了下来。
离开闻未宫后,萧烬寒当即让十七把那晚的人叫来问话。
而闻未宫中,方才的喜色荡然无存,周芷若恨恨坐在凳子上,猛的就把手边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刺耳的迸裂声令周围的宫人皆不敢说话。
棉儿亦是心中忐忑。
“主子,难道陛下发觉了?”
“不可能!”周芷若拧眉,攥紧了手中的手帕,“此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不论怎样都不会发现的!”
“若非为我周家,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棉儿小心翼翼,“可奴婢见方才陛下那神情,似并不相信……”
周芷若脸色难看,眼神阴鸷,“不相信又能如何?总归现在我怀了身孕,难不成他还能查出来不是他的种?”
“这件事,你给我死死的咽进肚子里!要是被发现,你我都难逃一死!”
棉儿呐呐点头。
周芷若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的妒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往常那林樱一人独享盛宠便罢,如今她终于落势,若不趁此机会往上爬,恐怕往后余生都没有我的机会!”
“父亲不过做了正确的事罢了,后宫女子本就不应干政!她却怀恨在心,让我们周家落得这副田地!”
“不论如何,我必然不会叫她再次翻身!”
周芷若冷笑,“此次也算是她自作孽不可活,仗着得陛下宠爱,便独揽大权,竟剥夺了文郡王的爵位,她当真以为自己是这大雍君主了?”
“可笑!”
“棉儿,你等着看吧,陛下不会容得下她的,现在卸下她参政一权只不过是开始罢了,往后如何,指不定呢。”
“母凭子贵,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那么我必然会取而代之那个位置!”
周芷若毫不掩饰自己的勃勃野心,满眼狠厉。
棉儿附和,“主子本就能媲之那六宫之主!待皇子出生,整个后宫便都是主子的囊中之物!”
周芷若满意勾唇,畅想着以后。
萧烬寒对闻未宫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他冷着脸看着下方跪着的一干人等,语气森寒。
“那晚之事,细细道来。”
那晚由于十七被派遣去干了旁事,因此并未跟在萧烬寒身边,而是其他暗卫取而代之。
暗卫额间的冷汗都下来了,“回禀主子,那晚与往常一样,周贵人昏睡过去后便让嬷嬷进去。”
“不到一刻钟后嬷嬷便由我们护送离开。”
“后陛下醉酒,上了床榻,因帷帐遮掩,我等也并非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主要是这帝王的房事谁敢细听细看啊!
且那淫靡之声也是故意弄出,他们也分辨不出究竟是真是假,更无从得知。
萧烬寒周身戾气渐重,呼吸沉了下来。
他不愿去想那个结果。
虽说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实乃常事,就连所下臣子三妻四妾都是正常所为,即便是他宠幸了周芷若,也并未有什么。
退一万步讲,也是为大雍繁衍子嗣,兴我大雍。
但他就是心慌。
珞樱的脸一次次浮现在他脑海,让他觉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们之间的那条隔阂,恐怕永远也抹除不了了。
他不愿。
更不想。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得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