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包扎完,尹桑的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张小脸因为失血过多变得煞白的。
因为尹桑胳膊上的衣服都被剪破了,沈霆笥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子衿的情况我已经与大夫说清楚了,五哥和老师都在照顾他,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哪儿都不准去!”
见沈霆笥神色严肃,再加上她确实流了不少血,此刻身子很虚弱,于是她便乖乖听话,留在了内室休息。
沈霆笥从内室出来,却发现沈南浔正站在门口,而后者在看见他出来的时候,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老师在照顾子衿,抽不开身,他让我来问问,尹桑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医馆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沈霆笥放下内室的门帘,阻隔了外面的吵闹,“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幸好没有毒,多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沈霆笥说尹桑没事,沈南浔也就放心了,“老师和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竹屋那边定然是不安全了,而且那孩子伤势过重,不宜再来回奔波了。”
“我知道。”沈霆笥回答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
子衿经过大夫的医治之后,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不能劳累。
沈霆笥派人去豫王府送了口信,没过一会儿,就见鬼青驾着一辆马车来了,停在了医馆门口。
看着满脸担忧的苏珩,沈霆笥说道:“老师,子衿的伤很严重,不如就暂时住在我府上,也方便大夫复诊,如何?”
苏珩心里清楚,他若是留了下来,便再难有回去的机会了,可如今子衿伤的这么重,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便只能点头答应了。
沈南浔和鬼青一起护送苏珩去豫王府,沈霆笥则骑马带着尹桑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来到永宁侯府门前,沈霆笥将尹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看着尹桑苍白的小脸,沈霆笥心疼极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而尹桑却没想到,沈霆笥会不管不顾的就在她家门口抱她,青天白日地,街道上还有不少百姓来来往往的,门口站着两个家丁此刻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二人。
“殿下,你先松开我。”尹桑想要将沈霆笥推开,可是男人抱得太紧,再加上她的另一只胳膊受了伤,使不上力气,最后只能任由他抱着。
“对不起。”尹桑正企图想要再挣扎一下,但是却听见沈霆笥向她道歉。
尹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因为她受伤了,所以沈霆笥心怀内疚。
她不再试图推开沈霆笥,而是也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柔声说道:“没关系的,这又不能怪你,一点皮外伤而已,好好休息几日就好啦。”
沈霆笥抱了好一会儿,才肯松开尹桑,他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走吧,我送你进去。”
沈霆笥牵起尹桑的手,准备陪她一起进去,但是却被她拦住了。
“都到家门口了,不用送了,子衿的病情尚未稳定,他和太傅都在你府上,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子衿有哮症,你记得让大夫准备一些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你、”
沈霆笥还想说什么,尹桑却打断了他,“我真的没事,不过就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我懂医术,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回去吧。”
沈霆笥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想着也就几步之遥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见尹桑坚持不让自己送,他便只好作罢了。
况且如今苏珩出现在了京都城内,肯定很快就会被人盯上,他必须要尽快回去安排好一切。
沈霆笥将手上的几包药递给了尹桑,“这些是大夫开的补气血的药,你回去记得一定要吃,过几日我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你!”
尹桑接过药,扬起笑容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快回去吧!”
在尹桑的再三催促下,沈霆笥只好骑马离开了。
看着沈霆笥逐渐远离的背影,尹桑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连呼吸都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而正在这个时候,发现尹桑不见了的尹玄祎正准备出门去寻她,刚走到大门口,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家门口,他走近了几步才确定那就是尹桑。
他走到尹桑身旁,正准备问她怎么披着男人的衣服,却不料她一转身,那张苍白的脸便映入眼帘。
“桑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尹玄祎看见尹桑一脸虚弱的模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却不料她突然疼得龇牙咧嘴的,吓得他立马抽回了手,“你受伤了?”
“大哥,我……”
此刻的尹桑早已经坚持不住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手上的几包药也掉在了地上。
幸好尹玄祎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连忙抱着她回了府里,同时让门房去请大夫。
——
尹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色渐暗,尹玄祎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刚进房门就见尹桑已经醒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尹玄祎见尹桑要起身,连忙把药放下,走过去扶她坐了起来。
尹桑点了点头,睡了一觉后,她已经觉得好多了。
正好尹桑醒了,尹玄祎便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
或许是因为心虚,向来怕苦的尹桑,这一次喝药却没吵着要吃蜜饯,一声不吭的将那一碗药都喝完了。
喂尹桑喝完药后,尹玄祎把空碗放在了一旁,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现在可以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
尹桑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阿爹呢?”
“放心吧,爹进宫了,方才我也已经吩咐了下人,不许将你受伤的这件事情告诉爹,所以你现在肯告诉我原因了吗,到底是谁伤了你?”他猜到尹桑受伤的原因可能不方便告诉尹仲怀,所以他一开始就处理好了一切。
尹桑知道,尹玄祎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她只好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可是当尹玄祎听见,沈霆笥只将尹桑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立马就生气了,“都送到家门口了,竟然都不送你回院子,就差这么几步吗?”
“不是不是!是我非不让他送我回来的!”尹桑连忙解释,生怕尹玄祎误会沈霆笥,“苏太傅还在他府上,而且那个孩子伤的很重,我怕耽误他的时间。”
“哼!我看你是担心爹在家里,知道了你和豫王在一起,还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爹会对他心生埋怨吧!”尽管尹桑什么都没说,但是尹玄祎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尹仲怀原本就反对她和沈霆笥在一起在一起,如果知道了她偷偷和沈霆笥一起出去,还为了帮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提亲一事定然是没希望了。